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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打消了姜风眠全部的怨气,姜风眠又想吻她了,努力克制轻薄她的冲动,低声道:
“是么。那为什么去哪儿都要瞒着我?收了礼物也很喜欢,不肯给我点回报,反而冷脸相待么?”
“只是去接人了呀。前相亲对象中午放学,她妈妈要我去接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姜风眠很想秒答。
但她是豁达的大人,就还是忍住了,只不痛不痒地问一句,“中午放学?”
中午太阳亮堂堂的,学校附近就是小吃街一条龙,青天白日之下热热闹闹发生不了什么意外,找人去接小孩多此一举。
“嗯,她下午没课,中午回家午睡。再有半年就毕业了,课程安排少,可自主利用时间多。”
宁恋身在局中,一旦认定姑姑对自己毫无暧昧之情,就不再动摇,把她所有话外音都自动美化成大家长事无巨细的关怀。
“我是说,她可以自己回家。”
见侄女听不懂,认认真真给自己讲解,姜风眠直抒胸臆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都高三了,在学校由老师牵头办过成人礼了,怎么说都是大孩子了,足以自己为自己负责了吧?
宁恋说得对,高三生的时间表更自由一点,课程稀稀拉拉,很多自习可去可不去。
姜风眠在发现侄女出门后就调查了,这次就是上午的随堂小测结束,不包括卢冰绿在内的学生自主学习了一会儿,——卢冰绿提前一步溜出教室了,午休铃响收拾好书包,老师通知她们下午自由选择来或不来。
卢家不是什么穷酸人家,派个司机来接大小姐总不难。
再不济让小姐搭乘同学们的顺风车,以卢冰绿在圈里的时髦交际花属性,难道玩得来的好友们会不同意载她一程吗?
还能一起散散步,难得半天假,那些小孩肯定很愿意扎堆缓解学业压力。
“这是卢家的家事,你没必要掺和。没有你在场,那小姑娘和同学吃吃喝喝逛逛街还更自在。”
姜风眠一本正经,在说教中掺杂着私心,然后就被一道嗡嗡声打断了。
*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宁恋扭头去看。
姑姑贴心地帮她拿出来,递到手里,但是马上就后悔了。
宁恋接过手机,是kk的短信。
[姐姐到家了么?记得要报平安哦~临告别前就提醒你要给我消息的,知道你肯定不听,所以自己来问了。]
宁恋没回,把屏幕按灭了。
姜风眠松一口气,走了卢冰绿又来一个kk,还好kk也出局了。但这口气松早了。
kk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收到回信,稍等几分钟就打来电话,一张口就是拉成长音的撒娇:
“姐姐,我肚子疼~”
这下宁恋想简单说两句就挂掉也不行了,只能花费更多精力,象征性地嘘寒问暖:
“为什么会痛?经期的缘故吗?”
“哎哎?不是啦。是冷饮和热奶茶前后脚服用,冷热交加害我闹肚子了。奶茶是姐姐说不要浪费,我才喝的哦~来找姐姐讨个说法。”
“哦,冬天注意保暖,别生病了。”
宁恋觉得kk颇有故人之风,可以归为姜堂姐一流的乐子人了。光听那戏谑的语气,连专业打假人都分不清堂姐和她两个人谁是谁了。
她默默在心里给kk贴上“友善型姜乐”的标签,心想对方和原版的区别,应该是姜乐是仇人,隐忍不发;而kk属于中立阵营,很乐意成为自己的队友?
她没兴趣在kk身上弥补和堂姐走到对立面的遗憾,态度就很敷衍,虽然有问有答,但答的和问的八竿子打不着。
kk觉得她呆呆的,是很好的玩具,调戏起来超有意思,被搪塞了事了仍不罢休:
“姐姐不问我秋水的事吗?在倒卖情报方面我可是很自信的。既然是姐姐来咨询,还有免费额度哦。”
她对收集情报的得心应手背后,体现出的是,在她专精的电子领域,她的硬实力强到常人望尘莫及,什么技术设备都能玩转,什么防火墙都能攻破。
一通百通一悟千悟,她在校学的是计算机知识,举一反三之下却成了世界顶尖的黑客。如果宁恋愿意接纳她,她会是很强的助力。
宁恋不语,面对kk隐晦的组队邀请,只觉得对方在有事没事乱撩闲。
她想,她和表妹宁秋水不和,kk一定知道了,不然不会故意拿表妹的话题挑逗她。
一而再再而三被消遣,她得多无聊才会理会kk的无事生非。
——是的,她是听不懂潜台词的,有时连人话都理解不到位,kk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好在kk脸皮厚,把好闺蜜的隐私当投名状交纳、希望为感兴趣的姐姐效劳、却被姐姐弃之如敝履也不感到难堪。
只要宁恋出于礼貌不挂电话,kk就能自顾自地一直说,营造出两个人很有话谈的气氛:
“都是姐妹很多的家庭,我和秋水有很多共通的快乐和烦恼,她对我说过很多心里话呢。”
算起来kk是亲姐妹三个,她自己、歌唱界的顶流巨星Kiss、还有念高中的妹妹卡卡。
宁恋在宁家这边正好也是表姐妹三个,自己、比自己大的职业画家宁冬雪、比自己小的大学舞蹈系学生宁秋水。
听到这里,好奇心被惊人的巧合勾起来了,宁恋似信非信地问道:
“烦恼?”
家庭构成相仿,kk的靠谱指数在她那里不知不觉提升了。
她想,难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宁秋水,果真有不为人知的青春期小烦恼吗?而这些不能对长辈倾诉的少女心事,唯独可以告诉和她同有两个姐妹的同龄人kk?
见她有意顺着往下聊,kk坏坏一笑,拿腔拿调地钓她:
“还能有什么?不外乎家长里短的闹心事嘛。”
“具体说了什么?”
宁恋不得不承认她的招数很有效,硬是东拉西扯把自己的胃口吊起来了。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小绿茶kk把姑姑的火气也钓起来了,姑姑板着脸即将爆发。
kk很会拿捏分寸,小钓一下就和盘托出:
“我们互相抱怨哦。邻居议论的声音、妈妈不重视的眼光、姐姐的不支持啦、妹妹调皮捣蛋纠正不过来啦……”
“你妹妹不是很乖吗?”
前面还像回事,后面是在胡编乱造什么?宁恋皱眉。
“所以调皮捣蛋的是谁的姐妹,我不说哦。”
kk会心一笑。
“原来是在说我吗?秋水对你说我不乖?”
眉毛拧得更紧了,正专注于打探消息,手机被没收了,宁恋尴尬地抬头。
和kk聊得太热乎,她把姑姑忽视了。
滴,姑姑什么也没有说,就按下了挂断键,顺便把手机关机了不让kk再打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
宁恋没好意思要回手机。
比起挖掘叛逆表妹的心理回路,还是近在眼前的姑姑更需要安抚。
“去反省。病没好就乱跑,不怕惹出是非?”
姜风眠的神色语气一扫刚才的柔情,变得有点凶悍。
“您呢?”
“我跟你待在一起。防止你再胡闹。”
“哦,好……”
小老鼠乖乖地被狮子叼在嘴里带走了。
一番折腾之后她什么也不怕了,因为在她看来,狮子刀子嘴豆腐心,见到她惊恐会拍拍背哄她,是温和宽厚的好狮子。
作者有话说:
让姑姑躲过一劫,但是隐患总要爆发的。应该再有几章,她在宁小恋这里的信誉就完蛋了,变成带恶人嘞。
宁小恋(惊恐地冷着脸):我是小老鼠.jpg
姑姑(溺爱脸):哪来的可爱小猫炸毛毛?
第42章 暗度陈仓
说是要侄女反省,但姜姑姑还是给侄女做了好吃的饭。关乎侄女,她凡事都爱亲力亲为。
宁恋没在外面吃,来得及和她共用午餐,正好让她大显身手。
“刺啦——”
将火打到最大,开足风箱,姜风眠把锅高高端起来,旺盛的火苗就窜得半米高。
然后她就开始倒油热锅了,加菜、加盐、加其他调味……
她是做饭熟手,颠锅颠勺都大开大合,一点也不怕油溅到身上很烫。
“好了。四个菜,一肉一素,一道海鲜一盘甜品。”
做了辣椒炒肉、青菜豆腐、爆炒蛤蜊,姜风眠加了料酒去腥增香,再搭配一盘蜜汁板栗就收工了。
她一手一道托盘放两个菜,就把它们全部端上了桌。
巧的是锅里的米也蒸熟了,掀开锅盖,冒出腾腾热气。
她自己饭量大,用碗大的勺子舀饭,给宁恋的碗也盛得满满的都是米。
宁恋很想说吃不了这么多,但是刚做了错事,不敢忤逆她,就一脸灰败地望着足够一桌人吃的饭。
“味道怎么样?够不够吃?”
姑姑一门心思要把瘦瘦的她养出小肥肉,不停地给她夹菜,还问她要不要添饭。
“够了……很好吃……我自己吃就可以……”
宁恋是小鸟胃,拼着撑破肚子也才塞下小半碗米,吞咽蔬菜的时候已经痛苦面具了。
“锅里还有。不要跟我客气。”
“没有客气……”
不留下剩饭,和活着走出餐厅,宁恋私以为自己只能二选一了。
“以后去哪里、和谁见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向我汇报。”
用餐期间,姑姑继续教训侄女。
“又不是上下级关系,还要打报告的……”
吃人嘴短,宁恋捧着碗嘀嘀咕咕,到底没有发出能让姑姑听清的音量。
姑姑耳尖一动,却是听得见的,只放了她一马,不给满脸苦相的她增加负担:
“慢慢吃,不着急,嚼一嚼再咽肚。要喝水吗?”
“不了,胃里满了,没有容纳水的空间……”
好不容易清空饭碗,宁恋累得直喘气,像刚完成一场战斗似的,被姑姑敞开大衣一裹。
姜风眠低下头把她抱在怀里,看她小猫吐舌头,不禁宠溺地微笑了:
“肚子圆鼓鼓的,要我帮忙揉一揉吗?”
宁恋怨念多得要溢出来,暗道罪魁祸首还有脸说……
但她没有出声。
人是直着走进餐厅的,是被以公主抱的姿势打横抱出来的,听上去够丢人了,她耻于开口再多说什么。
姑姑笑了笑,见她不说话,就捏了捏她的耳垂,主动帮她按摩起撑圆了的肚子来。
身体上的舒爽,远不如姑姑卖力服务自己这个事实造成的心理愉悦强,宁恋被哄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软成一块黄油,以快要融化的姿态瘫在姑姑的怀抱,睁着泪眼打了个哈欠。
“饭后去消消食?”
姑姑问。
“想睡觉。”
宁恋懒得动弹。
“那就小睡一会儿。”
坚持健康习惯的姑姑,纵容了侄女的颓废生活。
*
姜风眠把侄女带到书房,自己看书,让她躺在膝上打盹。
宁恋眯着眼,余光瞥到一副精致的古董眼镜歪歪斜斜摆在书架上,空洞洞的没有镜片。
她是知道的,姑姑视力非常好,也是姑姑自己生活习惯保持得好,就用不上眼镜来提升视物能力。
“那是您的东西吗?”
她指了指金属镶边的老式眼镜。
“哦,那个啊。是前任族长的旧镜框,镜片换到新的镜框之后,旧框放在书房里了。”
姜风眠只将前任族长留下来的纪念品当无用的装饰摆设,见侄女似乎心生喜爱,就随手取下来送给她。
宁恋歪头,不要贵重的眼镜,只爱娇地把姑姑正在看的书抽过来,随手翻了两页。
纸质书捧在手里很特别,有种旧日的感觉。
姑姑也是旧日的遗产,别有一种历经时光不曾改变的厚重感。
那是一本金融书籍。
姜风眠兴起,决定教宁恋经商,为她恶补金融知识。
“股票操盘会不会?”
“略懂一二。”
“给我说说你懂什么?”
“如何做空、做多……”
“班门弄斧,纸上谈兵。”
“诶……?”
宁恋照实说了,姑姑调侃她是个只会卖弄浅薄理论的小门外汉。
姑姑说,炒股实际操作起来,远不如空谈理论知识那么简单。市场千变万化,干扰行情的因素不胜枚举。
“连老手也不能百分百赌赢。譬如姜乐最近就亏了不少,以私人名义买的几只股票被套牢了。”
说说笑笑间姜风眠揭了姜侄女的老底。
她说股市整体在跌,个体很难不受影响。
她收手得早,抛出去给别人接盘,小赚一笔。但姜乐就很顽固,见到跌势也不收手,总想着抄底等待反弹。
她就算劝姜乐,姜乐也不会听,想着亲身体验得来的教训最鲜明,她就没有劝,眼睁睁看着姜乐亏惨了。
“这不太好吧?”
以宁恋和姜乐的不对付,都同情姜乐被姑姑见死不救了。
姜乐是刚继承家业没几年的愣头青,总是贪心想独吞所有,这也插一手那也插一手,吃不下反而坏了事把肚皮撑破。
这固然是她自身的性格缺陷,但身为长辈,姑姑本可以捞一把她,却袖手旁观,任她在风浪中挣扎。
“姜家底蕴深厚,亏得起一星半点。”
姜风眠摆摆手,对姜乐的损失毫不在乎。
宁恋还是十分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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