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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位青春期少女回到家后越想越不甘心,一哭二闹三上吊,发誓非宁恋不嫁,要一直等她。
“她这个年纪不懂爱情,只是讨厌不被人选择。”
宁恋淡然地指出症结所在。
“是的。但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和她的关系。再有两年半她就可以结婚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家里对她的培养是不够严格,但她的条件也还算出色……”
“我只会接她一次放学。之后劳烦您另请高明吧。”
宁恋打断了妇人。
她会为因自己而起的风波善后,不代表她会接纳一位不合心意的妻子。
妇人再游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还是不要就此话题继续攀扯了。
“好。我会静候佳音。”
贵妇知情识趣,道别之后结束了通话。
宁恋没有跟姑姑申请外出。
可能是早上那段对话的后遗症吧,她总觉得姑姑不会同意。
她在提防姑姑,潜意识觉得对方会妨碍自己和适宜的对象发展,所以就算不准备和卢冰绿有暧昧关系,也为了少些事端而保持沉默。
她独自去贵族高中接卢冰绿。
想着不打草惊蛇,没有坐姜家的车,她是随便拦了一辆出租。
卢冰绿在校门口左顾右盼,快准狠地捕捉到她的身影,眼睛一亮就扑过来:
“你真的来了!妈妈说事办成了,果然没有骗我。”
她没有穿校服。她是新时代的摩登小姐,很擅长打扮自己。
今天是白底衬衫配黑燕尾服,蹬了一双圆头低跟皮靴,换个场地就能坐在钢琴前面,十指纤纤演奏乐曲。
看这情形,收到妈妈的通知,她是提前溜出了班级。
放学铃还没响,围绕在周边的学生寥寥无几。
路上宁恋查过了她的资料,她会各种风格的衣服换着穿,在众多潮流款式中乐此不疲地挖掘出最适配自己的。
有的照片里她是一身哥特萝莉装,戴着高顶羽毛帽子,面部不知是贴着金箔还是用金粉化出的彩妆,总之是极力往暗黑冷艳的方向靠拢;
有的是洛丽塔小裙子,搭配花团锦簇的洋伞,她扮可爱地挤着一只眼,剪刀手横在眼前。
有的是汉服,垂着飘逸的水袖,长袍比她尚未成熟的身形宽大得多,有种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滑稽。
但汉服底子好,来回换几个角度拍照,也还是照得出些翩若惊鸿的美感的。
带她出门会很有面子。
她在充当花瓶方面很有心得,绝对担得起正妻的牌面。
年纪小不沉稳是缺点,但也有足够的成长空间,可以矫正成和她母亲一个模板的淑女。
可惜了。
比起和她性格不合、年龄有鸿沟、思想不在一个频道,宁恋更在意的是,她不是蓝。
不是蓝的话就是不可以。
心中有一块地方在诉说着抗拒。
宁恋留意到她左耳的三枚耳钉都不见了,心想她真的很听自己的话,让耳洞愈合了,但口气还是波澜不惊:
“你在家大闹一通,我当然只好过来了。”
卢冰绿这种中二少女,对自己认定的东西很狂热的,非拿到手不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挽住宁恋的手臂,亲亲热热地自说自话,“你把我预定了,这就是定金” ,同时踮起脚尖想亲宁恋的脸蛋。
她想学电视剧里一吻定情。
宁恋抬起手,只让她碰到自己的手背,隔着白手套,毫无感觉。
巧合的是,来接妹妹放学的kk正好下公交车,远远地望到她们,也走近来了。
kk是数学天才,时间卡得精准无比。铃声响了,她的妹妹正好也走出校门,和她汇合。
kk脚下半点弯都不打,效率极高,一面牵住妹妹的手,一面继续朝宁恋走来,隔着几步远就调侃:
“哎,姐姐,真是巧啊。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认识一下,我家三姐妹,这是我妹妹卡卡。”
“嗯。”
宁恋点头致意,就算打过招呼了。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出击,等不到还很奇怪。”
kk毫不避讳妹妹的存在,视线上下扫了一遍卢冰绿,就冲宁恋率性地笑。
她问宁恋:
“对我没意思是因为喜欢更幼齿的吗?姐姐的意向配偶居然是高中女生哎。”
卢冰绿见状,宣示主权一般,攀着宁恋的肩膀又探头来亲。
她很轻,轻如一片羽毛,挂在宁恋身上没有重量。高中生爱美不要命,她只吃水果减肥,瘦得一把骨头。
宁恋再一次眼疾手快地挡住她的吻,并且对kk不认可道:
“她是未成年。你不要乱说。”
“姐姐手速很快,适合打游戏哦。”
kk煽风点火。
她也没有年长多少,和卢冰绿只差两岁半,也很跳脱。
宁恋见甩不掉她,就默许了她的跟随,带着她们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去路边冷饮店买了三支冰淇淋。
在她排队的过程中,还不构成三岁一代沟的两个大女孩,就从一方掀起的吵吵闹闹,变成双方交头接耳聊得很欢。
卢冰绿被kk的妙语连珠逗得前仰后合,显示出正宫的大度,允许她当小三:
“我想好了!我要和你结成情敌联盟,互为僚机。我们就是最可靠的一道防线,阻挡别人攻略姐姐。”
她看似庄重地发表宣言,实则世界观和常娇是一模一样的诡异,宁恋服了她了。
她比常娇好在她没有权力或是名气,说话做事无法造成大范围的影响。
而且她更幼稚不懂事,做错了太多鸡零狗碎的小事,再多错一点也没人和她当真。
kk听了她自行设立的同盟准则,也忍不住捂住妹妹的耳朵,咋舌吐槽道:
“这就是豪门巨贾的圈子吗?贵圈可真乱啊。”
宁恋轻轻地耸肩:
“只有她是这样的。”
天真的小孩子在成年人的圈子里有优待,三观都没塑全,谁也犯不上和她计较,计较也没好处的。
换作是宁恋就不行了,敢说这种傻话,在最疼爱自己的姑姑面前,也别想逃过一劫。
她知道,卢冰绿在玩过家家游戏,扮演她未来的妻子。
演得像模像样,其实根本不晓得爱为何物。
在贵族文化的潜移默化之下,卢冰绿生在新时代,却向往明媒正娶强强联合的旧时代佳话。
她想成为故事中的人物,被圈内外的人口口相传,被交口赞誉为体面的贵妇。
只是宁恋实在不能满足她。
宁恋决定,她再发表暴论,自己就听到了当没听到。
kk似乎也和她做出了同样的决定,放下捂妹妹耳朵的手,流水般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姐姐你听我说啊,我最近遇到很有趣的事呢……”
kk讲的小故事真假未知,但都妙趣横生。
比如她和敌对势力的黑客作斗争,拼尽最后一滴汗水险胜,保住了己方公司的信誉和财产。
比如她的同伴被绑架,她利用自己的才能联网全城监控,破解了对方的位置,和雇佣兵深入虎穴把人救了出来。
再比如……
卢冰绿耳朵听着刺激的冒险,视角却跟随宁恋而移动,饱含崇拜。
kk又借机发挥,揣着明白装糊涂:
“姐姐看我们为你争宠,不出面表态,是想美美坐享齐人之福咯?”
这个酷爱挑事的小绿茶……
[你那样的,叫什么争宠?一点醋味都没有,纯粹就是在拿我取乐罢了。我前妻拈酸吃醋才是真正的可怕,因为她真的爱我……]
宁恋下意识地联想到枫蓝烟,又忧郁了,脸上浅笑的面具化为乌有。
“哎?”
kk想逗她重展笑颜,找不到切入点了,因为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
宁恋情绪低沉了一路,不管kk和卢冰绿说什么,她都敷衍了事。
kk让她吃冰淇淋:
“你只给我们买,没有给自己买哦?该说是勤俭持家的好姐姐吗?”
宁恋摇头:
“太冰了。我和你们不一样。在我这个年纪,身子骨经不住冬天吃冷饮了。你们爱吃,自己吃就好。”
kk跑去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小料放得很满:
“那热的呢?热的喝了暖身。”
宁恋摆摆手,也不肯喝,说太甜了,不要浪费,你喝吧。
kk只好自己嘎吱嘎吱嚼果粒。
宁恋把她们一一送回家,自己也回了家,一进门就被姑姑恐怖的低气压笼罩,几乎不想抬头和她凛若寒霜的眼神对视。
今天也是没有捅破窗户纸的一天。她们以亲戚的名号互称,却以近似情人的模式相处。
而既然是情人,一方不打商量出门,和年轻的妹妹私会,另一方就是会吃醋的。
第41章 巧合之下
“去哪里了?”
姜风眠明知故问。
“帮别人一个小忙。”
宁恋含糊其辞。
她谈过恋爱,也不是完全不通人事了。
再加上,前有kk一个劲地把话题往那方面引,回家和姜风眠面对面,宁恋就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姜风眠的口气酸溜溜的,就跟曾经的老婆千百次各种跟她吃醋时一个调调儿,她知道那是占有欲发作了。
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但她还是疑心难消想要核实一下,便抢先开口:
“您在家很孤单吗?正好我在相亲,顺道也给您找个对象吧?”
“想把我送出去?塞给谁?”
姑姑蹲下了身为她换鞋,脱了袜子,毫不客气地按摩了两下她站久了发麻的脚底。
在这个角度宁恋看得很清楚。
姑姑常年健身增肌减脂,多余的脂肪都在运动中燃烧掉了,全身上下自然就没有柔软的部位。
只见她一蹲下来,肌肉都开始膨胀,手臂看着很硬,别的地方也是紧绷绷的。
想也知道,她远不如老婆抱起来软绵绵,实际也是如此,跟她睡觉隔着一层被子还很难受……
联想到被她的肌肉块撞到鼻子眼冒泪花的惨痛经历,宁恋像只被震慑的小老鼠那样,在姑姑面前缩了缩头。
姑姑没有弱点,爆发力很强,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真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啊。她想。
那种强烈的威压,让她想要信口应和些什么,都做不到了。
就算勉强发出声音,也会类似于老鼠的吱吱叫吧。
她就把希望姑姑找到良人组建家庭的话语咽回肚子了。
姜风眠把换下的鞋子放进鞋柜,再直起身,把紧张不安的女孩团团抱住。
昨晚她等着给宁恋上药,几乎没怎么合眼,只小睡了一会儿还一直在做梦,却不影响她没有黑眼圈也不打哈欠,高强度练一套拳仍容光焕发。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侄女在小猫递爪试探她的底线,她也会原句奉还地试探侄女:
“你在家很孤单吧?自己溜出去和别人玩?跟我待着满足不了你这个年轻人?那就尽快定一个吧。定那个未成年、叫卢冰绿、17岁半的。等她两年半后满二十岁,就可以和你结婚了。”
“……”
以宁恋的智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姑姑肯定是知道并且计较自己去接卢冰绿的。
“怎么,不愿意?她年纪小见识少,听话也好哄,不过多地索要情绪、还能给你情绪价值。”
姜风眠闭眼吹卢冰绿,对宁恋宣扬了一堆她莫须有的优点。
能够看出她不如表面轻松快活的,只有她不断收紧的手臂,令宁恋抖动的幅度急剧增大。
被天敌捉住,在利爪中产生濒死的恐惧,就是宁恋现在的感受吧。
“她成绩不好,但有的是运作的空间。花钱买通关系,上一所好大学;或者她不愿意上,也能养在家里等待出嫁。大户人家不缺一口吃的,也不缺一个挣钱养家的女儿。”
姑姑甚至给卢冰绿摆在明面遮掩不了的缺点,都设想好了亡羊补牢的具体规划,欲盖弥彰的味道十足浓郁。
宁恋越听越不对劲,化身小老鼠探头探脑,一双绿眼睛鬼精灵地自下往上窥视姑姑,只窥见一个刚毅的下巴。
她没有表明自己早已拒绝了卢母的联姻请求,而是顺势贴近了,柔媚地趴在姑姑的胸口。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要她,要姑姑的意思吗?”
凝为实质的低气压转瞬即逝,姜风眠手臂一抬,就把她抱得双脚离地,转身向客厅沙发走去。
“她太小了……还要好几年。最多当备选吧。”
压抑着慌乱,宁恋也伸手抱了抱姑姑以维持平稳,嘴里为了应付紧急情况说了什么,就连自己都不太清楚。
姑姑不悦地挑眉,口是心非道,“都告诉你不要担心这个。她说她愿意等你的。”
后半句才有些真心实意,她磁性的笑声听得宁恋过电般酥麻,“找个小一轮的有什么不好?人都喜欢年轻的,越年轻貌美越好。”
宁恋红着脸不再说话,长久地将耳朵凑到心口去听,听到姑姑的心跳无波无澜,隐约的怀疑才消散殆尽。
和喜欢的人紧密接触,心脏是不可能不加速的。
最糟糕的可能性没有变成现实,她小小地呼了口气,蹭蹭姑姑的手臂,以示冤枉她的羞赧。
当然,武道是舞者不了解的世界。她不知道,姑姑的身体强度是远远超过她认知中的人类的。
姜风眠的体能,相当于一位不接任务的超级雇佣兵。一人单挑一群,夜间不提灯行走如履平地,这都是小菜一碟。
重要的是,只要她想,她能完完全全掌控自己的生理反应,包括呼吸、心跳……
衣服沾上了姑姑的气味,耳畔绵长的气息让人安心,天真无知的宁恋被姑姑无意识间就蒙骗了过去,脸上就恢复一点羞怯柔和的笑:
“唔……我只要姑姑就够了……姑姑送我的白玫瑰发卡,我很喜欢,今天一直戴着,没有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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