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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放出风声,在相同的地方,守株待兔坐了一整天。
傍晚六七点,天色渐暗,戴着墨镜的宁恋才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撒网下钩,稳坐钓鱼台,竟还当真给她钓上了心水的大鱼。
枫蓝烟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实则是半点电影也没有看在眼里,手紧紧地捏着,手心里攥出了汗。
宁恋依然是挨挨蹭蹭地坐在她的后排,将墨镜挑起一寸,从下往上地偷窥她。
她就知道,宁恋舍不得不来见她的,松了一口气,挺直的背垮下来,倒在椅子背上。
宁恋和前段日子相比,堪称焕然一新了。她不是一个人来,被她姑姑搂着肩膀。
入目就是蕾丝的蓬蓬裙,和绿蝴蝶搭配白玫瑰的发饰。
宁恋穿着长筒白袜,棕色的平底小皮鞋露出长长的裙摆。
整个人像只洋娃娃一样精致软萌,让人心都化了,很想摸一摸她。
枫蓝烟知道老婆不爱研究穿搭。
那么她是像一只巴掌大的小人偶那样,被主人摆弄着衣服首饰打扮得娇美可人,然后送来参加过家家式的茶会吗?
她就是给枫蓝烟这样一种错觉。
盛大的电影上映会都变成修饰她的背景板了。
乍一看她简直判若两人,气质都弱小可怜又无助了。
仔细一看好像变化又没有那么大,还是那个漂漂亮亮清冷娇艳的她。
枫蓝烟故意提前离席。
宁恋果然中计,支使姑姑去买爆米花,自己趁机溜过来跟踪前妻。
小洋娃娃提着裙子,找的借口冠冕堂皇,自言自语道:
“我是要确认前妻过得好不好,没有别的歪心思。”
枫蓝烟听不到她说什么,眼角余光偷看着她的嘴巴一动一动,却也大概猜得到她在嘀咕哪些傻话。
多年的妇妻了,互相都有很深的了解。宁恋经常呆呆的,深爱着她却笨口拙舌表达不出来,枫蓝烟是习惯了的。
无非就是现在升级成自欺欺人,爱也要顾虑着世俗的种种身份,强说不爱罢了。她怎么会不晓得宁恋的真心实意呢?
人偶似的漂亮老婆好像跟丢了。
走了一程,再一猛回头,枫蓝烟就看不到她了。
枫蓝烟很失望,明明散步到小巷子里,就是为了避开记者的小眼睛,跟她好好聊一聊的。
正对着灰色的墙面叹息,眼睛被捂住了,枫蓝烟一僵,“谁?”
一缕风将那人的气味送到她的鼻尖。她抽了抽鼻子,闻起来很熟悉:
“香香的。”
是沐浴露的香气,很纯很诱,又带了一丝天然的体香。
没有掺杂花里胡哨的香水味。
那么会是谁,就无需多言了。
宁恋不好意思地扭动了一下。
她犯浑了,想碰碰曾经的老婆。但她不说话,回到前妻面前就撑起高冷架势,不想输人又输阵。
枫蓝烟已经知道是她了。
不仅如此,还发现自己个子太高,她必须踮着脚捂自己的眼睛,就蹲下来,乖乖地给她非礼。
宁恋装陌生人骚扰她,使用变声的技巧,沙哑问道:
“为什么不反抗?”
“我就是个弱女子,总得审时度势吧。”
枫蓝烟配合虚张声势的她演戏。
宁恋热血上头,仗着老婆无法看见自己的脸,摘下碍事的墨镜,胡作非为地强吻她。
老婆也惯着她,眼睛紧紧闭着,没有透过指尖的缝隙去窥探她的样貌。
她们kiss,全神贯注地品尝对方的嘴唇,将呼出的水汽喷洒在对方脸上。
枫蓝烟半蹲半坐,被宁恋挡住。
一高一低的两只萌物,摆出这副姿势,就很像调皮的小猫把巨大熊玩偶当作猫爬架了。
骨架高大的枫蓝烟是软软坐成一坨的熊,任由绿眼睛的小猫宁恋将脸贴在她的身上。
姜风眠找来了,看不到正脸,也对枫蓝烟不太熟,以为是kk那家伙,想阻止没有上前,脚步黏住了。
她是希望侄女能够尽快觅得良缘的,那么就不会干扰她和适龄对象的私会。
想象不出接吻是什么滋味,姑姑盯着嘴看,看侄女和别人贪婪地交换口水,眼也不眨,试图学习。
枫蓝烟对冒牌匪徒撒娇:
“别急着离开我。多待一会儿。”
匪徒是假的,真命天女却是真的。一靠近她她就能认出对方。她心照不宣不挑明,免得老婆太过尴尬会影响发挥了。
宁恋依然一言不发,亲了一遍又一遍,忙着占她便宜,都顾不上和她进行心灵的交流了。
枫蓝烟很识趣,眼皮合得严实,一秒也没有掀开。但只能任宁恋动作,她觉得远远不够:
“我不会报警的,你放心。能不能让我抱抱你呀?独角戏多没意思,对不对?我也想回应你的热情啊。”
她的红宝石项链在胸前摇晃。那还是常娇送她的红宝石胸针改的。
她和常娇感情和睦。想到这里,宁恋吃醋了,也要送她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身上没有现成可送的,只有几样首饰还算是值钱货。
姑姑送的白玫瑰项链,有定位功能。宁恋在外面的移动路线,都会如实反馈到姑姑的接收器上。
想要隐私她就不戴,想要安全就会戴上。这个是不能送的。
不仅不能送,她还要抓紧时间回到姑姑身边,免得姑姑久久等不到她,打开接收器查看。
那么,配套的白玫瑰发卡也最好不送。免得戴了一个,不戴另一个,令姑姑起了疑心。
宁恋就把目光集中到那枚胸针上。
刚收的绿蝴蝶胸针,还没有佩戴几天,九成新。正好顶替红宝石胸针的位置。
绿蝴蝶不像白玫瑰有特殊的含义和用途,可以找理由不拿出来。胸针给老婆,发卡她自己留着也没关系。
她拿姑姑给的胸针滥竽充数,自然是生怕被发现的,唯唯诺诺道:
“这个,给你。是欺负你的费用。精神损失费。”
枫蓝烟很高兴地接过她给的赔偿,笑得睫毛一扇一扇,扑得她手心发痒:
“那我就收下你的诚意啦。”
“唔,嗯。”
担心夜长梦多,宁恋有些支吾,不想多说,也不想久留,唯恐漏了馅。
天不遂人愿。还是让她被抓包了。
枫蓝烟仔细地摩挲胸针的背面,脸上明媚的笑忽然就化成阴云。
她摸出来刻着两行字母:
“刻的有你的名字?好像不止你的。另一个人是谁?”
是姑姑。
宁恋一抖,已经在思考,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迅速溜掉了。
*
早在她们开始长篇大论地对话前,姜风眠就让出空间走开了。
她不揭穿宁恋的所作所为,还贴心地留给她遮掩的时间。
也因此,她没有察觉,被她收为家猫的流浪猫侄女,是在和前主人、而不是下任主人的预备役见面。
逛了一圈再回到影院,姜风眠就看到,在最角落的位置,宁恋正一个人慢慢吃爆米花,吃相很优雅,遗世而独立。
“您去哪里了?等不到您的爆米花,我就自己买了。”
宁恋做贼心虚,先发制人。
“出去吹吹风。”
姜风眠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是场内太闷,她到外面透气忘了时间。
这时她留意到,侄女的蝴蝶发卡还在,和发卡成套的蝴蝶胸针却不见了。
事关侄女,粗疏的她也会变得心细如发。
“胸针呢?是不是丢在路上了?我帮你找。”
姑姑关切地问。
宁恋把胸针顺手送给老婆了。
因为她发现老婆没有胸针戴了。
她怎么敢对姑姑说呢?
姑姑生气,老婆也生气,送礼一事她翻了大车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蓝蓝回归啦!宁小恋很高兴。
蓝蓝虚晃一枪,没有和宁小恋的对手戏,宁小恋很伤心。
蓝蓝摸摸恋恋的头:对不起啦老婆,会很快再出场的。(然后这一章就又出场了。
第51章 意犹未尽
宁秋水被判定为嫌疑人,对她和她身边的人都是一桩麻烦。
宁恋和姑姑去吃晚饭,路上还在一边走、一边想这件事。
为了枫蓝烟的幸福,她必须包庇常娇。她也想过要不要提醒对方,不要再顶风作案。
已经犯下的错误没事。
反正被毁容的,都是常娇的熟人,她们心甘情愿。
没有人真正受伤,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秋水被警局列入监视名单,那也只是多了个见缝插针拦路盘问她的局长而已。
表妹和老婆,宁恋优先选择后者。她对宁秋水的遭遇,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在想什么?”
姑姑问。
“没想什么。”
宁恋有些冷淡,说了谎。
她是属于老婆的家猫,因为不可抗力离开了原主人,变成孤苦伶仃的流浪猫。
然后她被姑姑感化,当起了姑姑的小可爱。
现在,有了新的转机,她是要背叛现主人投奔原主人了,事事为原主人着想,心早就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
她想到和老婆在小巷子里。
老婆还是识破了她的伪装。
她故作不相识,老婆仍与她心有灵犀,这就是多年感情留下的烙印吧。
*
约一个半小时前,两小时的电影刚开幕不久,枫蓝烟就离席,宁恋跟了过去。
幽深的街巷,天色黯淡无光。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抵达这里,身影交叠,一个站,一个蹲坐。
枫蓝烟没能忍住,睁开一只眼,偷偷地瞄着宁恋:
“老实交代。胸针背面的另一个名字,究竟是谁的?”
宁恋吓了一跳,掉头就跑。
老婆一把抱住她不让她跑,她就慌了神了。
都怪宁恋贪心。
都决定彻底放手了,临走前还要再去看老婆一眼,这一看就出了问题。
不,不是一眼,是依依不舍地看了很多眼,还上手去碰了。
枫蓝烟抹着嘴唇回味刚才的吻,一只手就把娇小的老婆死死地抱紧了:
“蝴蝶胸针是赃物,我没收了。”
她也不戴,也不还给宁恋。
吃醋的女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没、没有,不脏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人物给的。没有来历不明。”
在老婆面前,姑姑是拿来出卖的。宁恋尽数承认了,说是姑姑赠送的礼物,她拿来借花献佛。
“姜董事吗?那个人看起来很严厉。为什么要送你漂亮的首饰?”
“她对我特别关爱。不止会送礼物。怕我做噩梦,夜里还会拍着我的背,让我睡个好觉。”
宁恋没有隐瞒,她和姑姑同吃同睡。她不觉得需要避嫌。
而且,也不能对心眼多如牛毛的醋精老婆撒谎,万一被揭穿了,后果比坦白从宽要严重很多倍。
枫蓝烟立刻就嫉妒得要死要活,面容微微扭曲:
“同睡?你不是要讨新老婆吗?我听说你大张旗鼓地相亲了。有新老婆很不方便吧。你把姑姑放在哪里呢?”
宁恋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什么时候该善意地隐瞒,就老实道:
“没关系。姑姑说,联姻对象之间没有感情,我有需要可以和老婆分房睡,和她一起睡,把知心话都对她说。”
听着哪里不对劲呢?
到底谁是老婆,谁是姑姑啊?
枫蓝烟不依了,粉拳锤她脑门:
“你这呆瓜,你怎么能和除我之外的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呢?一个房间也不行啊。”
枫蓝烟从圈里人的口口相传中,能拼凑出姜风眠是怎样一个狠辣的形象,面对她很有点不寒而栗。
但她还是要和对方争夺配偶权,争到头破血流也不会退缩。
她才是老婆真爱,当仁不让。
……当然,能不正面对上,就不正面对上。她头皮发麻。还是先转移矛盾给老婆,看看老婆能不能想办法调解一下吧。
她醋归醋,不会因为这个放手。
她知道老婆笨笨的,被人占了便宜也迷迷糊糊,不是存心背叛她。
外人说什么做什么不重要,家庭气氛最重要。她们是最要好的小妇妻,好成了一个人,谁也舍不得离开谁。这就够了。
“好、好的,我会跟她说……说我早就是成年人了,跟亲戚也是要保持距离的。”
宁恋被老婆的阵势吓懵了,话都说不囫囵,缩头缩脑好似一只翅膀捂住脑袋的呆头鹅。
她很怕再挨老婆的家暴。
她又不能还手,怕伤着老婆了,就只能闷闷地受着,不小心漏出痛呼会被打得更狠。
老婆会骂她挨打不立正,还敢装模作样卖惨。
她有了经验了,在这种时候,就会畏畏缩缩地待着,少说少做,减少存在感。
“你说明情况她就会听吗?她没有那么讲道理吧?”
枫蓝烟怀疑地捏着下巴,眼光如刀,恨不得割下负心者的一块肉来。
宁恋就结结巴巴赌咒发誓,会帮姑姑寻觅一位良人成家,让她没有精力再过度干涉自己的生活。
枫蓝烟这才满意地点了头,揉着她被打红的额头安慰。
施暴者望着白裙子的老婆,一面哄,一面也有闲心浮想联翩了。
看起来真像穿着神圣的婚纱啊。
当初在婚礼上,她们互换戒指,发誓要赌上后半生对对方好。
老婆曾剪发明志,要为她伴一辈子舞。她当时就觉得很可惜。
现在看到老婆把头发蓄长了,漂亮得不得了,就和初遇时一样。戴头纱一定比结婚时的短发形态更好看。
她幻视她仍在人生最美妙的一刻,和长发老婆手挽着手走过花门。
因为经历过一次婚礼现场,她幻想起来颇为真切,很贴合实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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