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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时间:2025-12-15 19:45:49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苏瑾宁的声音也不再那样沉着冷静,但他知道,现在只有他能帮到贺欲燃:“贺欲燃,听着,听我说话。”
  贺欲燃已经分不清是心脏疼,还是伤口的位置疼,他混沌的“嗯”了一声,极力控制着平稳说:“我得去,苏瑾宁,我得去。”
  强硬的,又带着祈求的口吻,苏瑾宁深呼吸:“我知道,我帮你。”
  “你可以去。”苏瑾宁给出肯定:“但是他们带了枪,并且是撞开保镖的车冲出去的,那些不要命的死士,你不能一个人去。”
  “定位显示到城西后山就中断了,我派的车三分钟之后会到你们医院门口,从后门翻出去,有人接应你。”
  肋骨伤口在剧烈动作下迸出刺痛,他翻出窗户,后巷积水漫过脚踝,顺着纱布纹路往上爬。
  夜已经很深了,雨夜湿滑的路面,三辆车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在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划出道道残影。
  电话里贺军歇斯底里:“你去哪儿?说话!”
  “停车!我让你停车!”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怕我去找他?”
  贺欲燃双手颤抖,在贺军的威逼恐吓下,终于吐出那两个字:“不怕。”
  贺军在电话那头怔愣住。
  “你去找他吧,要是比我先找到他,我以后真的什么都听你的……”
  后视镜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衬衫被冷汗浸透成半透明,与江逾白相连的定位器手环跳动的频率变得很低,像只濒死的萤火虫,在皮肤上明明灭灭。
  车队冲进废弃码头,佳木全部车队已经将这里围剿。
  贺欲燃踉跄下车,疯狂的到处询问:“人呢?人呢?”
  “定位器显示是这里,人呢?!”
  领头眉头紧皱,犹豫的将在地上捡起的半截定位芯片递给他。
  贺欲燃颤颤巍巍的接过那个细小的芯片。
  “定位器是被扣下来摔碎的。”保镖说:“手环的材质很特殊,如果不是他自己拆下来的话,不会……”
  不会什么。
  贺欲燃想问。
  但答案早就明显了,是他自己把定位手环毁坏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欲燃想起今早那通电话,碎掉的玻璃渣碰撞,他听到江逾白声音很轻,说:“好像总在给你添麻烦……”
  “贺先生,我们已经通知刑队展开全城搜捕,所有人都在追……”
  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满屏雨珠后,来电显示和恐吓短信发件人一模一样——
  视频接通的延迟被无限拉长,每一帧缓冲都像钝刀刮过心脏。
  终于,李靖宇扭曲的脸填满屏幕……
  对方将镜头对准天台边缘,幽深的夜幕在身后形成恐怖的漩涡,江逾白就跪坐在血泊里,凌冽的夜风贯穿他那件褪色短袖,鞭子抽过的皮肤,绽开一朵朵血花,正顺着苍白的小臂滴落。
  肋下伤口突然爆开灼痛,贺欲燃踉跄着撞上窗台,混乱中,他听见自己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李靖宇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才是他想看到的,贺欲燃扭曲,痛苦的表情。
  手机屏炸开,从李靖宇嘴角咧开两道裂痕。
  “别碰他!”贺欲燃发了疯一样质问他:“在哪?你们在哪!别碰他……”
  他越说气势越低,到后面甚至快成了祈求。
  “我也想告诉你我们在哪儿。”李靖宇将鞭柄抵在江逾白的定位手环上:“可你的小白,可是自己拔了定位芯片。”
  “贺欲燃,因为你们,我被他们砍掉了条胳膊,你知道吗?”李靖宇的脸凑近屏幕,双眼猩红:“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这么多天,我像个野狗一样在外面逃命,过得生不如死,早就不想活了。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死可以,但我得让你痛,贺欲燃。”
  “等我杀了他,你也会跟着死一回,多公平的交易。”
  他说着,猛地钳住江逾白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屏幕。
  血污和泥泞之下,是贺欲燃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但他早就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江逾白睁开眼,目光扫进屏幕。
  他似乎没有在看贺欲燃,而是落到他身穿的病号服上。
  “是不是跟我发你那几张合成照片一样啊?不对,应该更刻骨铭心吧……”
  李靖宇开怀大笑起来,镜头晃动,他按住江逾白的脖子,微弱的,混进血珠的喘息,一遍一遍通过冰冷的电子话筒传过来,化成烫死人的岩浆。
  “看看啊,看看你的燃哥,你不是很想他吗?”
  “来,你跟他说,让他来救你,好不好?”
  李靖宇突然将鞭子浸入一桶盐水,贴在江逾白狰狞的伤口:“不过等他到了,我会先送他你下地狱。”
  很多次,贺欲燃都差点手抖把手机扔出去。
  画面里的江逾白很努力的在呼吸,快要睁不开的,肿胀的双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委屈。
  他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表达痛苦的闷哼都没有,就只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贺欲燃,像是要用力把这一幕刻进脑海,从发丝,到他湿润的眼睛,鼻梁,又到他曾吻过的嘴唇。
  明明应该很痛的,可先掉眼泪的却是贺欲燃。
  紧接着,那双但如死灰的眼睛似乎转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贺欲燃读着口型,分辨出来——
  是,不哭。
  暴雨倾盆而下,纱布下的伤口似乎在雨水浸泡下开始溃烂,贺欲燃早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头脑也开始止不住的发热。
  这一瞬间,贺欲燃真的觉得自己是死了。
  可死了为什么又这么疼。
  “贺先生,您的伤渗血了……”
  “快,贺先生流血了!”
  而后,江逾白的嘴唇似乎又抽动了两下。
  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伸向屏幕,镜头一阵剧烈的晃动,李靖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摔碎那枚定位手环一样,摔碎了手机。
  *
  “草!你他妈真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记重击,江逾白被打的跪坐在天台边缘,二十层的高度,凌冽的风打在身上是疼的。
  “逼我把你推下去吗?”李靖宇揪起他的领子大声质问,他还没有解气,在警察和佳木的人赶到之前,他必须得让贺欲燃看见。
  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他折磨死的。
  鞭子裹挟着盐水抽在伤口上,江逾白咬住舌尖的腥甜,在意识模糊的间隙,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
  半响,他才有勇气抬头看贺军的脸:“抱歉,叔叔。”
  “我得听他亲口跟我说。”
  “短时间内你看不到他了。”贺军毫不意外,游刃有余:“坐着轮椅来见你,可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他闭上眼,似乎早已经坦然接受……
  “真是痴情啊,嗯?”李靖宇托起他的下巴,极力的在他眼中寻求能让自己感到宽慰的恐惧。
  但,他跟贺欲燃简直太像了。
  **的疼痛在他们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的心脏是交互运作的,真正的痛楚是预留在对方身上的。
  他最多只能让其中一个人痛不欲生。
  追逐路上江逾白想要跳车,李靖宇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拖下来,棍子在他身上挨了十几下,他都没喊一句疼。
  定位手环一直在闪,江逾白紧紧握着,蜷缩在地上,李靖宇看了发笑,蹲下来问他:“怎么?这么怕我抢你的手环啊?”
  “你错了,我还真不抢。”
  “让它定位,让贺欲燃亲自过来看一看,他的心肝小宝贝儿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李靖宇掐住他的脖子,看他因为窒息而面色苍白:“其实上一次,贺欲燃在我手里比你要惨太多了……”
  “你就只是挨了一刀,他可是断了根肋骨。”李靖宇越说越兴奋,看江逾白因为窒息和痛苦流下的生理眼泪,疯狂的笑起来:“那个时候,估计你还在他家阳台,舒舒服服的浇花儿吧?”
  “监控画面里,你看起来很惬意啊……”
  “但你的燃哥,可是鲜血淋漓的跪在监控另一端望着你呢……”
  紧接着,他就看到江逾白抬起颤抖的双臂,“咔哒——”一声,定位芯片被取出来,硬生生用手指掰断,摔成碎泥。
  不甘心,李靖宇太不甘心了。
  他举起旁边的铁棍,冰凉的铁器压陷进肩膀的伤口,江逾白皱了皱眉,没动。
  “差点就忘了,你明天就高考了吧?”李靖宇神经质的拍起大腿,风吹起他空无的衣袖,他弯下腰:“我是不是很会挑时候?”
  “太可惜了,你跟他远走高飞的梦想要破灭了呢。”
  楼下已经响起警鸣,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悲剧落幕的尾奏曲。
  “你听听,你的燃哥来救你了,待会儿,就会从楼下这条小巷经过,你说,他要就这么看着你的尸体落下去……”
  李靖宇咧开嘴角:“嘭!”
  “来猜猜,他会哭的多惨。”
  “那么,在你的尸体自由落体之前,有什么想说的吗?”李靖宇举起棒球棍,照量着距离。
  江逾白忽然笑起来,血线顺着下颌线滑落:“三天前……暴雨早就冲塌了下面的路基……这个方向,已经被封锁抢修了……”
  “那你来猜猜……他们的车会绕哪条道?”
  李靖宇眯起眼睛。
  江逾白所有的赴死路径都提前为贺欲燃清扫过荆棘,被摔碎的定位器,从楼顶抛下的手机,连坠落的角度都避开那人经过的路线。
  这哪里是精明,分明是把对方利益刻进血肉的条件反射。
  他们都知道李靖宇最想要什么。
  那偏偏就不给什么。
  门被疯狂的撞击着,众人围堵的声音冲进耳膜。
  李靖宇意识到什么,赶紧举起棒球棍向他挥过去,江逾白向前一步猛地向他腰部撞去。
  脑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他彻底失去意识,颠倒的视线里,他看到警察和黑衣保镖冲出那扇铁门。
  终于,挤满了人的狭窄楼道,蓝白色的条纹像一道光,向他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喊:“别动!”
  “站住!别跑!”
  有枪声,有呵斥声音,又有人喊:“李靖宇跳下去了!”
  但只有一个人喊了他的名字。
  “江逾白——”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温暖的、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严实。
  那个声音由远而近,落在他耳畔:“江逾白……江逾白,醒醒!醒醒,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不会拒绝贺欲燃的要求,于是,他睁开眼睛,微小的模糊的缝隙中,他看到贺欲燃在哭。
  头发又长了,这么抱着他的时候,刚好落到他面颊,被风吹起来,痒痒的,很舒服,他曾在很多个睡不着的深夜这样挤进他怀里,贺欲燃就笑笑放下手里的工作,抱着他,给他唱歌。
  看到他,江逾白又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点,他抬起胳膊,手指在贺欲燃眼尾蹭了一下。
  “骗,人……”
  贺欲燃把头埋在他肩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
  毕业典礼没有去,对不起,没能处理好一切,也对不起,说要好好保护你的,却还是让你受了伤害,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对不起。
  但江逾白却摇头,微弱的吸了两口气,说。
  “明明就,又……瘦了……”
  记忆闪帧,模糊的泪滴化成饭桌上的热气,江逾白托腮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下次见面,我要看到你胖回来一点。”
  ……
  江逾白彻底陷入昏迷,众人将他抬上担架时,贺欲燃才发现那只紧紧拽着他衣角的手。
  江逾白的身体很热,贺欲燃半夜总会被热醒,他每次受不了都会翻身挣开,江逾白也很少会有不撒手的时候。
  只是每次早上起来,贺欲燃都会从江逾白手里抽出自己一小撮皱巴巴的衣角。
  他心里发紧,会在江逾白的额头亲一亲,即便他睡熟听不到,也会呢喃好多遍:我不走,宝宝,燃哥不走。
  所以这次他像以前一样,轻轻的吻上江逾白的额头,唇间沾上粘稠血腥的味道,他哭着说:“不走,燃哥不走……”
  江逾白像是真的听见了,指尖慢慢垂落,从袖口掉落出一片干枯的花瓣。
  是贺欲燃送他的那束紫罗兰。
  一缕清香刺穿血腥织成的网,花瓣茎脉已经溃败,却仍颤巍巍托起比盛放时更浓烈的告白。
  贺欲燃终于明白这束花真正的花语。
  紫罗兰越枯萎越清香,爱在绝境中反而更炽烈。
  
 
第106章 雨夏
  深夜亮灯的手术室外,贺欲燃依旧穿着那件被血浸透了的病号服,被贺军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阳台。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原来人感觉不到疼的时候,挨巴掌是热的,酥麻的让整个脑袋都混沌,又机械性的转过头。
  “贺欲燃,我看你就是疯了!”贺军满眼赤红:“他死不死跟你什么关系!”
  “有关系。”贺欲燃看着他,说:“他死,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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