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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有点委屈:“我碍事吗?”
贺欲燃翻白眼:“碍事。”
江逾白很多点委屈,像小雨点那么多:“可是我就放这几天假……”
贺欲燃往他脑门儿上弹了下,又拽下玄关的大衣塞进他怀里。
“去哪儿?”
贺欲燃站在玄关处换鞋,看着他穿个小背心站在不到三十平的小客厅,脑袋快碰到顶了,没忍住笑出声来:“我工资发下来了,人家网上不是说,大型犬得养在大房子里吗,走吧,挪窝。”
江逾白噗嗤一声笑了,贺欲燃打开门下楼,故意逗他:“快点,小白,嘬嘬嘬。”
江逾白无奈叹气,却站在原地没动,伸出一只手:“没狗链子,牵下手呗。”
“不牵你会跑丢吗。”
“我怕你跑丢。”
“切,装逼。”
说的容易,但这窝挪的倒挺费劲,一天转了不少中介,基本没有俩人相中的房型,好不容易有漂亮的房型,价格又难看了点。
贺欲燃叹了口气:“买倒是买得起,就是买完是一点存款没有了,还要装修。”
其实贺欲燃是个很依赖物质安全感的人,他花钱虽然不计较,但卡里不能少太多,但眼看着江逾白这边也马上入职了,再不买,这边的房价又忽高忽低的不好算计。
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刚想说,不行就把碧水湾那套卖了,这样能余下不少钱,还能搞个最漂亮的房型。
可那套房子周围近两年要开发商业区,现在卖掉甚至可能亏一半,再说那里面有太多两个人的回忆,不管酸的甜的都很珍贵。又没穷到要卖的程度,暂时不想动。
看着街道尽头的绿灯忽闪,贺欲燃感觉头有点痛,想转身提议改天再来。
江穿着黑色的呢绒大衣,袖口刚才在拐角蹭了点灰,从他手中夺走了未燃尽的烟,而后塞给他的是一张绿色的硬卡片。
贺欲燃嘴巴还没闭上,低头定睛一看,是一张储蓄卡,很新,刚办没多久。
“这?”贺欲燃抬头。
江逾白抿了抿嘴唇:“我家那套房子,我卖了。”
贺欲燃没发出声音。
“就是地界太偏了,不太值钱。”江逾白底气不足,像是怕他嫌弃:“但装修是完全够的。”
贺欲燃其实真的想过这个傻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从第一次自己跟他提要买房子但手里紧的时候,江逾白愣愣的看着他很久,问,差多少?
贺欲燃太了解他盘算时的表情,所以赶紧打了个圆场说自己跟爸妈还要了点。
但显然,江逾白没信。
贺欲燃看了他许久,捏了捏手里的银行卡:“什么时候的事?”
他确实不想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面对江逾白的这份真心,但这时候他只能意识到,某人已经傻傻的掏给了他所有。
江逾白很轻地笑了一下,抬头去牵他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你又担心我是因为你某句话一时冲动?”
“但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一定要问个时限的话……”江逾白看着他的眼睛笑:“大概是高中,你把碧水湾的钥匙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想……以后我一定要买个房子给你,像现在一样,把那枚钥匙交给你。”
贺欲燃感受着他手里的温度,被烟灼热过的指尖静静地临摹着爱人的掌纹。
“可惜我现在还是能力不够,不过跟你一起把这房子买下来,是不是也算把这个梦想完成一半。”江逾白笑起来:“你给我的本就比这些多太多了。收着吧,好不好。”
贺欲燃心急地开口:“可我不需要你还……”
江逾白打断他的话:“你总说不需要我还给你什么,可是很矛盾,你给我的是爱,为什么我给你的就叫还。”
贺欲燃愣住。
“燃哥。”江逾白认真地看着他:“你总得允许我任性一次。”
江逾白始终明白一个真理,就是他爱贺欲燃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贺欲燃爱他,而是他本身就爱贺欲燃。
所以在贺欲燃说我爱你的时候,江逾白从来回的都是“我爱你”而不是,“我也爱你”。
他爱贺欲燃是本能使然,是没有前提的。
贺欲燃想开口,又不知道反驳什么,最后只能气笑了,伸手点他脑门儿:“歪理……”
两个人笑做一团,在繁忙的上海街头逆着人流向前走。
贺欲燃小心翼翼的收好这张银行卡:“你这个钱,我可以收着,但我不能花。”
“为什么?”
贺欲燃伸手掐他的脸蛋:“你的小金库在我自己这儿压着,不比出在买房子上安心?以后这个账户就是你专门上缴工资的懂吗?我的钱拿出去花,你的钱就攒在我这儿。”
江逾白“啊?”了一声,笑眯眯的犯贱:“好严厉,那我早知道不这么早交出去了啊。”
“靠,你他妈也不是诚心的吧!”
街道人潮拥挤,两个人你追我赶的穿梭在车水马龙,手牵手走过南京路的胡同,贺欲燃像往常一样趁着红灯时把手揣进江逾白的衣兜。
上海的冬寒风凛冽,却早就暖过了那一年的雨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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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完结没完结我努力我努力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每天都在加班个人时间真的太少了……最后一章很快很快很快!
第125章 戒指
房子安顿下来费了不少时间,贺欲燃隔三差五就要跑手续,年后公司也进入旺季,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可他脸上倒挂着神采奕奕。隔壁被加班摧残的同事经常趴在他工位上问“贺经理,为啥我感觉我比你还年轻,但已经七老八十了,你哪儿来的那些精力啊。”
屏幕里弹出江逾白刚发来的消息[今天我早下班,饭做好了,你准时下班吗,我去接你。]
“不知道啊。”贺欲燃敲敲打打回复完江逾白的消息,抬起头来时笑的更灿烂,晃的同事没缓过来神儿。
“可能……我觉得日子有盼头吧。”他最后说。
以前的贺欲燃对早下班晚下班没什么感受,对回家更提不起什么欲望。甚至他觉得,比起冷冰冰枯燥乏味的电脑屏幕,总比对他爸那张老气横秋的脸,和那个空荡荡的家好太多。
为了逃避父母,他曾蹲在单元门口抽过一盒烟,也曾在超市里闲逛了一个小时什么也没买顶着服务员上下打量的目光走出来……
但现在,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下班和回家的意义。
爱让太多东西都拥有了意义,回家是,活着更是。
江逾白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贺欲燃经常这样说,“几年不见你是不是去米其林餐厅进修过。”
江逾白看他狼吞虎咽,笑的不行“你确定不是你太饿了。”
“确定以及肯定……”贺欲燃疯狂摇头,连一句“不是”都来不及说,就已经把自己塞成了豚鼠。
江逾白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哭笑不得的帮他顺背,让他慢一点吃。
眼看进了三月份,房子也都差不多装修好了,南北通透,很朝阳,虽然偏僻了点,但是视野很好。法式简约设计,是江逾白喜欢的,屋里的家具以及陈设,是贺欲燃安排的。
这套房子属在城西地界,买的时候借了苏瑾宁沈墨羽的光,到手是市场价的三分之二,装修一套下来也没超预算,为此贺欲燃非得要请俩人搓一顿。
结果那天柯漾和王康张罗的比谁都欢,酒馆闭店了一天,就为了帮俩人新房子剪彩,买了一堆喜庆的彩纸礼炮,说是他们家那边的习俗,买了新房子必须得请朋友家人置办,塞喜气,这叫过门。
贺欲燃左右拗不过他,随着他去了,刚好大家最近都不忙,闹一闹疯一疯也挺好的。
直到他看到柯漾从那一箱子红彤彤里拽出一张大大的“囍”字。
六个人面面相觑。
柯漾:“塞错了吧,我说剪彩,没说结婚啊。”
苏瑾宁最先没憋住,笑了个大的。
贺欲燃的脸从头红到尾,牙根都咬碎了“你在哪买的这些玩意。”
柯漾挠挠头“就婚庆店啊。”
贺欲燃就这么一直追着他从客厅打到卧室,细细闪闪的彩色亮片被闹了满屋子,江逾白就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贺欲燃跟柯漾斗嘴,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们也是这样没说两句就打到一起去。那时刚见到贺欲燃的时候,看他那么安静,内敛,说什么都只是笑笑,轻的柔的像棉絮,风一吹就能散的到处都是,再也找不回来。还以为看不见他这样了。
愣神时胳膊被碰了一下,他回过头看,是苏瑾宁,他挑着眉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其实真挺像新人闹婚房的。”
沈墨羽从背后打了他一个踉跄,警告他说话注意分寸。
苏瑾宁差点没把内胆咳嗦出来,嘟嘟囔囔了一句,本来就是。
江逾白低头笑出声。
是啊,本来就是。
我们就是要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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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彩”后当晚,柯漾收拾好酒馆早早闭了店,几个人拿上一直放在储物间的烧烤架在海边租了两个帐篷,准备来点海边烧烤。
柯漾说这烧烤架还是贺欲燃走的那年买的,当时画大饼说有空带大家出来这么疯一疯,感受感受大自然,结果都快上锈了一次没用过。
贺欲燃摸摸鼻尖,心虚地笑了:“我咋不记得有这事。”
柯漾翻白眼:“没事,我能记你一辈子。”
大家分开围成两桌,柯漾和江逾白负责烧烤,贺欲燃回归老本行,转在酒桌调了几杯劲酒,跟以往一样喂在王康嘴里试药。
开酒馆这么多年王康酒量也没见长,贺欲燃看他饭还没吃到嘴里,眼睛先喝迷离了,有点想笑:“我说你跟了柯漾这么多年白跟了,你跟他喝假酒吗,酒品还这么差。”
“放屁吧,你调的酒劲儿多大心里没数?”王康打了个饱嗝,伸手时胳膊都要打晃了:“我也是真该你的,回回试酒都霍霍我一个。”
柯漾从炊烟中抬起头,补了一句:“你也不看看现在就你不干活儿啊,大家都忙着呢!”
王康酒醒了一半:“你再他妈说!帐篷钱我出的!肉我买的!花钱的是大爷知不知道!”
贺欲燃被逗得直笑,柯漾抓了一串牛板筋塞进他嘴里:“来大爷,张嘴,啊~”
王康想都没想就张嘴接了,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没嚼两口,“嘶溜”一声,王康脸色铁青的吐掉嘴里的东西,抬头瞪过去:“我草你大爷柯漾,没熟!!”
柯漾快跑海那边儿去了,哈哈乐的特别大声:“那方便啊,你不就是我大爷吗!”
这就是喝多了不能开车,不然王康直接一车灯撞上去了。
俩人绕着帐篷追,到最后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剩烧烤架上滋滋冒黑烟的烤肉,贺欲燃我靠一声捡起来:“能指着他俩干点什么,我也是服了。”
江逾白笑着搭了把手:“就这样,这么多年你不也习惯了。”
“说着说着就拌嘴,闹着闹着就没影儿了。”贺欲燃说起来自己也憋不住乐:“不过有一天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挺……有种奇妙的感觉呢。”
江逾白抬眉“怎么说呢。”
“不知道啊,就觉得……”贺欲燃咬了一口刚烤好的牛肉,靠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就觉得挺好的吧。”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很多时候已经不像年少时那样文泉思涌,不管痛苦还是幸福都想写点什么,表达一些什么。
很多时候都是“就那样吧。”或者感到幸福时一句,“真的挺好的。”
初夏的海风有一种淡淡的咸涩,贺欲燃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转头看着江逾白的眼睛:“你在他们身边度过的这些年,我想起来,其实觉得很安心。”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却一直是笑着。江逾白拿起桌上两杯刚调好的spoil,一杯送到他手里:“去海边走走吗,回来之后难得有这种闲暇。”
贺欲燃左手接过那杯酒,右手牵上他的手,两个人肩并肩,步伐一致,沿着海边铺好的鹅卵石小道走。
马上又要到樱花开的季节了,从这里能看到马路边儿上的排排樱花树,已经冒了粉绿色的尖尖,兴许在某一场春雨过后就花开满街。
“好久没有看到上海的樱花了。”贺欲燃说:“淮城的樱花花期来的很晚,常常是你们这边谢了,那边才开。”
贺欲燃的手非常容易被风吹凉,江逾白每次都会及时把他的手揣进衣兜:“嗯,北方那边的话应该还要小一个月。”
“是啊。刚才过来看到有些樱花要开了,还有点恍惚,在想这才几月份啊。”
贺欲燃说着又笑了:“我真是在那边生活太久了,来这里感觉哪儿哪儿都不适应呢。”
江逾白点头:“说话都带上点北方的习惯了。”
贺欲燃无奈的笑笑:“那不也挺好的,有意思。”
海风裹着微凉的湿意,偶然抬头,日落后迎来蓝调时刻。渔灯缓缓亮了第一盏,岸边小铺飘来淡淡的烤物香气,软乎乎地漫进风里,他记忆里遥远而熟悉的人间烟火,此刻重新呈现在眼前。
贺欲燃踩着浪痕与江逾白并肩,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余温。
离开这些年,他总在梦里寻这片蓝调的海,初夏的风,指尖烫进心窝的触感。
如今终于全都如愿。
还是这儿的樱花漂亮,海也蓝。贺欲燃还是最喜欢这里。他此刻无比庆幸,兜兜转转,又回到这。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笔转账。”贺欲燃说完,江逾白回头问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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