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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准备的还有这个世界的衣服,都是些流光四溢的纱衣,和浮白身上的衣物布料很接近。
林漾没见那些人鱼化的男性人类穿衣服,有着鱼尾的人类里似乎并没有女性。
林漾清洗掉满身的血腥,换上轻薄的纱衣,盘腿坐在低矮的窗前,仰视悬浮在暮色里的囚塔。
血雨和箭羽都尚未出现。
00抱着自己的尾巴哼哧哼哧从林漾换掉的衣物里钻出来,它见着林漾的模样,心跳微微有些快。
林漾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乌黑长发随意披散,浸润薄纱,透出雪白的肤,青丝便如小蛇般攀爬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
往前是修长的颈,热气氤氲里,00瞅见林漾的锁骨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那一点红染了魔力般,让人忍不住盯着它,靠近它,搓弄它。
可惜,00还没碰到,先被润着湿意的两指捏住后颈,林漾面无表情将巴掌大的小羽蛇拎到自己的眼前,乌眸凝冰,“再敢进一步,我立刻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00缩起耳朵,连忙点头。
林漾丢开00,00在地上打几个滚,又爬到林漾身边小手抱着尾巴坐下,“我听到你跟那个人类说要得到邪神大人的爱,你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你不是很厌恶邪神大人吗?”
00想到什么,金色的瞳睁得圆润,“还是说你和邪神大人打了千年,终于打腻啦”
“不是。”
00懵住,不是是什么意思
它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将人类的书籍快速的过一遍,00突然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漾,“大人,你好恶毒!你想让邪神大人对你动心之后再杀了邪神大人吗!邪神大人又死不掉,届时岂不是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比万箭穿心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林漾不解,“动心后再杀它,它为何会痛苦百倍?”
林漾对情爱之事了解甚少,人类生存困难,接吻、触碰都只是为了繁衍后代。
00狐疑,“大人,你真不知道吗?”
林漾摇头,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00滔滔不绝。
大致可以概括为被清冷师尊弃养后我强占了他,诱骗死对头提分手后他黑化了,睡了恶鬼后他对我言听计从。
林漾挑眉,“意思是它爱上我后我能让它跪在地上拧爆他的头吗?如果我跟它分手,它会痛哭流涕卑微的像条狗一样挽留我?”
00静默,它缩了缩脖子,抱紧自己的小尾巴,默默挪动离林漾远了一点,林漾!蛇蝎美人!好恐怖!
林漾代入临那张千年来都无喜无悲的脸,高高在上的邪神若是能跪在他面前,银白的眸流露出痛苦的色泽,喜怒哀乐都被他操控。
林漾指尖发颤,好兴奋。
人类的利益、世界的安危在林漾这里永远是第一位,所以当攻略临成为解决人类生存困境的唯一办法,尽管林漾再恶心邪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此刻多出了十分实心实意的恶念。
林漾笑眯眯,邪物躯体无法身死,精神溃败也是极好的。
最后一抹天光流逝,夜晚来了,林漾手指紧绷,他盯着窗外沉寂的天空。
血水和箭羽都没有落下。
凛凛打个哈欠,“看来今晚不用那么痛了。”
林漾问,“今晚会安全吗?”
凛凛摇头,“不一定,邪神大人降下的惩罚有的时候会持续一整晚,有的时候只是片刻,一晚上都很安全的情况很少,这几年都是整晚整晚的灾祸,今日不知怎么了。”
“不过安全起见,你和这小蛇今晚还是待在我的肚子里,不要出去。”
那些血水和羽箭只能让林漾痛,杀不死他。
林漾从善如流对凛凛说了谢谢,他不能这个时候去囚塔,那些杀意太浓一时之间压不下去,他需要给自己时间调整。
夜晚的时间过半,天际都没有任何动静。
许久未得的安宁让所有幸存者都争分夺秒入睡,林漾到后半夜也睡着了,他在床上蜷缩着侧睡,00则抱着尾巴美滋滋的睡在林漾的脚边。
巨石外,地表上的泥泞突然躁动起来,它们探出数只触手,摸索着前进,小心谨慎的进入巨石内,闻嗅床上人的味道,发现不是之后又离开。
其中一只触手摸进了凛凛的肚子,凛凛正呼呼大睡没有察觉。
触手的尾巴尖尖儿竖起,一路摸到林漾的床面前,睡醒的00打了个滚儿和黑漆漆的触手对视,一秒后,00识趣闭上眼睛。
它认得这些触手,之前主人养它时它就见过主人的身体不受控的冒出这些东西,但主人似乎很厌恶这些存在,每次出现主人的脸色就不霁。
触手没有眼睛,但五感齐全,它嗅了嗅林漾的味道,尾巴尖尖儿摇起。
锁链束缚的神殿里,临冰白色的眼眸蓦然睁开,找到了,那些脏东西还算有些用处。
下一刻,林漾的房间内多出一道虚影,穿着破烂的临出现在林漾的房间里。
神殿缠绕的锁链上写有禁制,对他束缚颇多,出现在这里的也并非他的本体,只是一道分身。
但单是一道分身,夺取一个怪物的性命也够了。
他想林漾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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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石壁内镶嵌了一盏烛等,临的虚影照射不出影子,发现林漾的漆黑触手悄无声息缠上林漾削瘦的脚踝。
临冰白色的瞳瞥过去,那只触手立刻灰溜溜的离开了。
临厌憎这个世界的一切,对这里怀揣着绝对的恶意。
因此尽管是它不喜欢的脏东西,也绝不允许靠近这里的任何生灵,更遑论皮肤相贴。
猩红的羽箭出现在临的掌心,他知道林漾较之寻常生灵难受许多,这羽箭上沾染了它的心头血,邪神的心头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世界最恶最毒之物都汇聚在此了。
躺在床上的林漾睡姿并不平和,他的身体皱皱巴巴的蜷缩,长眉收拢,瓷白的面容烙印着狰狞痛苦的神色,十指几乎要抓烂了身上衣物,仿若此刻他正在炼狱里经受烈火焚烧。
分明清醒时林漾笑意盈盈出唇就没有撇下去过。
临想,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左右这个世界里的生灵都是这样的两面三刀,跪拜时虔诚的祈愿,转身时恶毒的诅咒。
尽管是帮助他们诸多的神,也会在无法掌控的那日成为索命恶鬼。
那么,全都去死。
先杀掉最难死的。
临眸色冰冷,手中的羽箭刺向林漾的心脏,强烈的痛感和梦境里的痛苦重叠,让林漾猛然睁开眼,身体快他的大脑一步攥住了临的手腕。
临往下使力,已经刺破林漾的羽箭往林漾的血肉里深入,羽箭上毒恶的邪神之血汇入林漾的心脏。
刹那间,林漾的心脏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度失控的频率在快速跳动,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流动在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变成了灼烧他的岩浆。
大片大片的粉从他白皙的皮肤里蔓延出,林漾的脸颊、鼻尖沁出汗水,亮晶晶的,宛如打翻的高光粉洒在他的面容上。
而他的眼前是临的面容,好似他不是沾了邪神的血中了毒,而是因为喜欢上神,这颗心再也不受控制要为神明爆开。
梦境中恨极的情绪在一瞬间被身体拖拽入浓度致死的爱慕中,林漾在一刹天堂一刹地狱的颠倒中感到头晕目眩。
他脱力倚在床上,手背无所谓的拭去唇边流出的血迹,唇角挑起,费力的撑起自己半个身子,乌黑柔顺的长发遮落单薄的脊背。
林漾沾着血迹的左手碰到临的白衣,一路向上抚摸,停留在临的脖颈处,乌眸笑意轻佻,“临,夜半三更闯入我的居所,你是来找我暖床的吗?”
临皱眉,它厌恶林漾的触碰,抬脚往后退,但林漾从后掐住它的脖颈,林漾笑意盈盈看起来没有用什么力气,但是它的分身竟然半步都退不得。
临冰白的眸杀意更甚,“我要你死。”
林漾浑身每一寸都因为这邪物的血而疼痛着,那把羽箭还刺在他心脏的位置,他的脸上却写满了欢愉。
他恋痛,怪物对痛的感知微弱,只有痛林漾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类,才能不忘记那些癫狂偏执的恨。
林漾笑,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临的本体,实力不够临的十分之一。
他得寸进尺凑这张看似不可亵渎的冰雪面容更近,林漾摸临的脸,故意将那些鲜红的属于他自己的血液蹭在这张脸上。
林漾弯唇称赞,“好漂亮。”
看这张脸染上脏污,变得狼狈,像精美的瓷器裂开口子,林漾抽痛的心脏涌出无上的快感。
他垂眸看向还在刺入胸膛的羽箭,松开临,不管临要刀了他的目光,伸手解开流光晃动的纱衣,薄纱半褪,悬在林漾的手臂上,又层层堆叠在林漾腰腹的位置。
美人乌发倾泻,腰肢半露,纱遮住往下的窥视。
林漾凸显的锁骨,白皙的胸膛完全暴露于临的目光中,插着羽箭的胸膛如若盛放的死亡之花。
林漾修长的指节拔下羽箭,血飙出来,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想要我的心脏,告诉我,我挖出来给你就是了。”
临想说不是,但林漾的动作极快,他手里出现一把冰寒的刀,干净利落剖开那块皮肤,切断所有的血管连接,生生掏出了那颗心,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不到。
心脏落在林漾的手心还在跳动,林漾笑眯眯,“送给你,就当做是我们已经交换过定情信物了。”
林漾笑得灿烂,眼里似有黑色艳阳在燃烧。
临看着掌心跳动的心脏,将这颗心捏得稀巴烂,“我不需要爱人,我需要你死。”
说话间,临已经攻向林漾,林漾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纯白的锁链自他掌心溢出,四面八方的盛开,如游蛇一般缠上临的身躯。
临栽倒在床上,林漾俯视临,手心颇具羞辱意味的拍拍临的脸,“敢用分身来杀我,你是不是太傲慢了些?我已经和你讲过,我们是爱人,你为了让我长长久久的陪在你身边,赠予我不老不死不灭的赐福,所以你是杀不死我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你的味道?”
林漾扒开自己的衣领往临鼻子前凑。
雪落松林的气味铺面而来,林漾白嫩的脖颈晃在临眼前,它偏过头,字句冰冷,“滚。”
当初被人类和银姣追着杀,临也没有如同此刻般这般心烦意乱,它抬手拧断了自己的脖颈,“咔嚓”一声,分身宣告死亡,临的意识回到囚塔上的神殿。
坐在汹涌的血水里,临新长出的心脏依旧未能平静下来,无论睁眼还是闭目,眼前全是林漾弯唇掏出心脏交付在他手中的模样。
它从未见过这般恶劣又炽热的人,如若末世里天际悬挂的黑色太阳,燃烧自己的同时也灼烧每一个注视着他的人。
束缚住临的锁链叮铃作响,它猛得吐出一口鲜血,这是它离开神殿的反噬。
临冰冷抬眸,神殿的穹顶浮现赤金色的法阵,法阵的光芒笼罩临。
这法阵原本是耀眼的纯金色,数年过去,金色的光泽越来越淡,倒是多出了本不应该存在的猩红色,而那不祥的红色已经越来越盛。
待这法阵再也压不住它的那一日,这个世界里的生灵都得死,至于那个叫做林漾的存在...
想起这个名字的刹那,临的心脏跳动的频次开始错乱,它气息变得不顺,它真的会爱上人类给人类赐福赠予他永生吗?
临唇角嘲讽,永生根本不是赐福而是诅咒吧?
那个满口谎言的人类注视着它的目光分明写满了杀意。
它和他动的都是杀心。
心脏那里的感觉越来越怪异,临躺在祭台上,上涨的血水将它淹没,它沉进血水浇灌出的汪洋里,双腿幻化成鱼尾,洁白翅膀生出。
临准备沉睡,它闭上眼眸,半个小时过后,越来越多的黑色触手从它身体里溢出,模样躁动不安。
临倏然睁眸,那个叫做林漾的卑鄙人类入侵了它的神识,它看见林漾衣衫半褪,笑意勾人,在床上不知羞的扭动腰肢还招手让它过去。
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类!
它环顾神殿,并没有察觉林漾的气息。
偏生那些画面还在它脑海里生了根,黑色的欲念越来越多,临华丽的鱼尾甩起,它面无表情拍晕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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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本邪神不可能做chun梦!都是卑鄙无耻的人类手段了得入侵我的神识!
第8章
同一时刻凛凛的肚子里,林漾半跪在床上,撑着手臂俯视临的尸体。
临的脖颈折断,头和身体分了家。
林漾捧起临的头颅,乌黑的眼珠如秃鹫般盯着临灰败的面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刻,林漾打开房间的储物柜,他找了半晌,幸运的找到了针线。
线是白色的,林漾割开掌心,让暗红色的血浸润白线,再穿进针孔。
接着,他来到床上,将临的头颅和身体摆放在一起,无比认真的缝合。
在临到来后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缩到小角落里的00爬出来,“大人,你在做什么?这具分身死了,感知不到疼痛。”
林漾神色十二万分的认真,“我知道,我在缝合自己的战利品。”
00感到寒意。
什么品种的变态要将别人的尸体当做战利品。
“缝好啦。”
林漾做针线活的手艺还不错,红线缝得整整齐齐,嵌入脖颈上像红色的枷锁。
这具分身和临长得一模一样,全身上下都是白的,因此,脖颈处鲜艳的红就愈发鲜艳。
林漾厌憎临,但他不讨厌死去的临。
分身死去,但眼眸未闭。
林漾将他的战利品以盘腿而坐的姿势摆放在他床头的床边。
他只稍睁眼,就能看见临灰败的面容,时时刻刻提醒着林漾,这邪物为了离开这里竟然不惜自杀。
有趣极了。
林漾也满意极了。
他拍拍手,重新入睡,明早他还要去囚塔找临培养感情。
00抱着尾巴旁观了全过程,它金瞳看着林漾充斥着恐惧。
主人说牢狱里的囚犯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但这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做出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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