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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瞥见自己手腕处缠绕着一缕黑色线状一样的东西,他下意识将其捏碎,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一缕微末的黑色断掉,林漾尚未摸清楚状况,立刻涌来四缕,十缕,...,千缕,微弱的黑色形成不可撼动的存在束缚林漾的手腕,林漾当即想召出刀,但晚了一步,他的另一只手在眨眼间也被成百计千的黑色丝线状的东西捆绑住。
它们柔软冰冷,林漾咬碎一缕会有更多缕补上,越挣扎身上缠绕的就越多,林漾根本无法挣开,他眸光往下一扫,惊觉他的腰部、脚踝、双腿不知在何时缠绕的全部都是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密密麻麻,像是活物,一刻都不停的在林漾的皮肤上蠕动,像是猫闻到猫薄荷,根本不肯撒手。
林漾感觉自己要被这些东西吃掉了,他喜欢痛感,但是受不住轻柔的抚摸和痒意,比起这样的折磨他宁愿被万箭穿心。
更令林漾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东西还在以千倍万倍的速度在源源不断增多,将他和临捆绑在一起。
整个血水池都快被这诡异的玩意儿塞满了。
它们占据了林漾全身每一寸皮肤,彼此之间似乎还在相互厮杀,妄想争夺触碰到林漾的权利。
最靠近林漾的黑色丝线不断的因为同类相残死掉,沾沾自喜补上来的新的黑色丝线在触碰到林漾的皮肤不过三秒就被撕裂。
因此而被撕裂也是欢愉的。
但它们的总数没有减少,而是一直在增加,逐渐形成黑雾一样诡谲的东西,它们和人类的皮肤触感无异,磨蹭在林漾身上,快要逼疯林漾。
林漾的眼尾渗出薄红,口液尽数被吞食,身体仿若陷入高热,抗拒的肢体渐渐的使不上力气成为融化的黄油般。
林漾的意识无法集中,那些快乐的、欢愉的、极致的东西蒙住他的神识,变得无法思考,只想在厮磨中无止境的堕落下去。
临封闭了五感,但那些黑色的脏污不在它的五感之内。
强烈的欢愉从黑雾蔓延到本体,像是过电一般席卷临的全身。
它银白的尾巴在刹那变得熟红 ,像是岩浆的色调从里透出来,往上蔓延。
临在刹那失控,封锁的五感解开,临睁眸的瞬间,冰白瞳仁被灼热的红侵蚀。
涌出的黑色变得更多。
“一群脏东西。”
临收紧手心,那些黑雾惊慌失措的逃窜,不过眨眼间黑色的物质全部湮灭。
临身上可疑的红痕消退,眼眸也恢复成淡漠的冰白色。
血池中央被黑雾紧紧纠缠的林漾随着黑雾消失在缓慢往下坠落。
临仰面沉在水底的位置,看着被糟蹋得不成模样的林漾。
脖颈和腰肢处的痕迹最为严重,那对削瘦的脚踝也是黑雾偏爱的重灾区。
林漾的唇似乎被磨破了,色泽变得愈发鲜艳。
血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裳,他纤长的眼睫闭合,白皙的面容上还有红潮残留。
黑雾的感官和临同步,它不受控的想起林漾隐忍的闷哼和眼角溢出的泪水。
全部被尽数吞吃。
临身后黑色的欲望又有冒头的趋势,黑色丝线探出来,像是被致命吸引一般拼命游向昏迷的林漾,勾缠住林漾的脚踝,沿着林漾的小腿往上攀爬。
青年光洁小腿的触感清晰烙印入临的神识,临的手指不由自主缩紧,他手上空无一物,却像是攥住了林漾的小腿。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临生出厌烦的情绪,它捏爆了那些黑线。
林漾往下坠落,临伸手接住了林漾,将昏迷破碎的漂亮青年抱了个满怀。
林漾拥有强大的愈合能力,那些因为黑雾作乱而留下的暧昧红痕已经散得干净,光洁的皮肤看不出曾被怎样粗暴的对待过。
临在水底注视红痕消失的速度,鱼尾无意识的拍打,它有稍纵即逝的不悦,像是兽类睁眼看着属于自己的猎物挣脱锁链,洗去自己留下的标记。
这样奇怪的情绪不应该属于它,只能是那些黑色的欲望在作怪。
“脏东西。”临又骂。
祭台下的圆盘往上升,锁住临的锁链跟着升上来,水池消失不见,血水往外溢出。
00抱着尾巴守在祭台外,它原本盯着血水,后来不知怎么的血水变黑了,它失去了视野。
现在看见邪神抱林漾出来,00张大了嘴巴。
林漾身上的痕迹尽数散了,但那张难以过审的面容还在,以00阅书无数的经验,脑海中已经补出三万字豪车。
它看看林漾,又看看临。
临侧目瞥过来,00立刻怂巴巴的缩成一团,离开十米远。
它可不是林漾拥有不死之身,邪神大人一掌拍下来,它真的会死。
临将林漾放在祭台外的平地上,它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现在直接将林漾送回地面似乎不好。
尽管临不是人类,但它也清楚对林漾做出这样的行为是很过分的。
好麻烦。
临蹲在林漾面前,盯着林漾。
临烦躁,它面无表情想,等林漾醒来后让林漾多挖几次它的心脏,这样事情就会解决。
约莫半刻过去,林漾眼皮轻颤,他睁开眼睛,乌眸直直得盯着虚空,大脑皮层还没有从方才强烈的刺激中缓和过来。
纠缠、窒息、黑色。
临还面无表情蹲在原地,它在等林漾提要求。
林漾猛然坐起来,头磕到临的头,晕眩感袭来,他们双双跌坐进变浅的血水里。
林漾率先坐起,他压住临的双腿,骑到临身上,双手再次掐住临的脖颈,黑色的眼珠和临的距离不到半厘米,“你睁眼了,终于能看见我了吗?”
临从未和任何生灵贴这么近过,林漾的味道钻入临的鼻孔,铺天盖地将它裹挟,那些混乱的黑色画面连接临的神经。
临偏头,开口想让林漾滚下去,张唇,“请你从我身上离开。”
“我不。”林漾的双腿圈住临窄瘦的腰身,双手按压在临的后颈逼迫临河自己相贴,身体的每一寸都要极力靠近临,他脑海里没有半丝暧昧旖旎的想法,只有疯狂尖锐的念头:不能让临忽视他。
临身体里黑色的欲望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它们开始蠢蠢欲动,迫切的想要出来,吞下甜美的果实。
即使是神,抗拒欲望也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临冰白的瞳仁有变红的趋势,幻化的双腿重新变成鱼尾,巨大的羽翼从背后生长出,违背临本身的意志将林漾裹覆在其中。
空间密闭,林漾感受到什么,乌黑的眸亮得惊人,“邪神大人,您对我有欲望。”
林漾说得慢条斯理,红舌白齿在讲话时若隐若现。
他用了“您”。
成神百年,临听过不计其数的生灵对他用过敬语。
但从未有过任何存在将尊崇意味的字句连接脏污的欲望,这感觉是在...亵渎神明。
体内的感觉在失控。
临厌恶极了这种感觉,情绪和身体都无法受自己掌控,被动的迎合对方做出反应,像是低贱的狗一样。
他猛然推开林漾,直立起身体,冰冷的血水浇灌而下,同时淋湿它和林漾。
林漾乌黑的发变得湿漉漉的,他唇角恶劣仰望临,紧接着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般,“邪神大人,您的眼眸会变红呢。”
林漾趴在地上,手指触碰到临的鱼尾,“这里也烧了起来,像恶龙霸占的宝石一样漂亮。”
临的鱼尾敏感甩开。
它躲避林漾宛如蛇蝎一般。
林漾翻身仰面躺在地上,乌黑的眸笑意盈盈的和站立的临对视,“大人,您分明很喜欢我吧?”
林漾举起双手,他皓白的手腕处缠着几缕游动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连接着临。
“原来这些都是大人您的一部分,大人不愧是邪神,延伸出的欲望都如此的贪婪罪恶,和...”
林漾微顿,他的脖颈上很快也缠上了黑雾,他这次没有挣扎,笑眯眯的补充没有说完的话,“和疯狗一样。”
黑色黏稠的欲望更衬得林漾唇红齿白,他衣衫湿透躺在血水里便是欲望和罪孽的本身。
临言语冰冷,“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给你,立刻滚回地面。”
临性情冷淡,它对欲望之事毫无兴趣,甚至是厌恶,那些冲动都是脏污的,它处理欲望的方式从来都是尽数斩断。
也许仅仅是因为那些永不餍足的欲望被压制太久,今日它才会被逼到这般失控。
林漾弯唇,“我说过了,我们是爱人,既然是爱人就该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共享所有的痛苦和欢愉。”
临眸光冰冷,他蹲下来和林漾乌黑的眸对视,“好,那你去帮我把这个世界的人类和银姣全部杀了,我就来爱你。”
第11章
林漾仰躺在地面上,色泽艳丽的唇笑意消失,他看着临,没有发出声音。
临平静和林漾对视,没有妥协的意思。
半晌,临直起身体,“你做不到,你想保护人类和银姣,你和他们是同一阵营,而人类和银姣都恐惧憎恨我,想要杀掉我。”
它淡漠的瞳审判林漾,“你很奇怪,分明恨我至死的境地,却又索取我的爱,这不符合逻辑,人类会希望被厌憎的存在爱上吗?”
“那不是很恶心的事情吗?”临吐字冷淡,“尤其是当对象转化成我这样可怖的存在。”
林漾吸气,这邪物的直觉敏锐的可怕,他已经将那些无法消磨的恨藏匿到情绪最深处,竟然还能被察觉。
是因为初见时的杀意表现得太过尖锐吗?
林漾笑,被拆穿之后他还能笑出来,笑着笑着林漾乌黑的眸被恨意填满,“我确实恨你,因为你始乱终弃,千年前你我阵营敌对,你骗我说你喜欢我,我相信了,下场是失去朋友亲人,被你囚禁在牢笼里千年之久。”
林漾努力回忆00给他讲过的渣攻贱受,套入模版胡编乱造,他哭不出来,指甲狂掐自己的手臂,挤出几滴可怜兮兮的眼泪,“我恨你,可我也爱你。”
直觉告诉临,林漾在撒谎,但它看见林漾挂在眼睫上的泪珠,对自己的判断产生迟疑。
“如果是这样,你更应该亲手杀了我,家族之耻、灭族之恨,这些哪一样不比你的爱情重要?”
林漾也是这样想。
家族之耻,灭族之恨,哪一样都比爱情重要。
再说,他和这邪物之间只有纯粹的杀意,现在没有爱,以后也不会产生爱。
让林漾有些许意外的是,这邪物虽然是邪物,但三观倒是没有歪得太厉害。
临突然道:“天要黑了。”
林漾瞬间警觉,天际染黑意味着灾祸到来。
灾祸的源头就站在他面前。
林漾几乎要抑制不住将刀架在临脖颈上的冲动,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类在他面前死去。
林漾问:“为什么夜晚是杀戮时间,你并不畏光。”
临对这个世界的憎恶鲜明,它想抹杀所有生灵的意图明显。
在确定这个世界的邪神碎片不畏光后,林漾揣测过只有夜晚降下灾祸的原因。
他当邪物恶劣,以折磨人类和银姣为乐趣,喜好欣赏他们在等待黑夜到来前,在安全的白日里惶惶不安。
但这几日接触下来,林漾发觉这邪物对于折磨他人,欣赏他人的痛苦这件事情毫无兴趣。
它索命素来直击要害,单纯要让所有的活物从这个世界消失,连花草树木都不放过。
纵使它被困在这神殿里无法离开,但按照邪物杀伐干脆的淡漠性格,白日里绝不可能放过地面上的活物。
白天夜里一起杀,这个世界坚持不了今日。
林漾自然也不认为邪物有那么好心,给予他们苟延残喘的时间,“你和浮白做了交易,其中有一项内容是你答应他,不会在白天进行杀戮。”
“那么浮白呢,他答应了你什么?他答应你的,我也能做,邪神大人要不要考虑换个人进行交易?”
浮白今早的脸色比昨日更差,他百年不老不死,看着和林漾的情况相似,但浮白身体极差,仿若无时无刻不承受着强烈的反噬。
林漾对死亡的味道敏锐,这样下去,浮白怕是撑不过一年的光景。
听见浮白的名字,临的神色变得古怪,和那日浮白在神殿里出现时一样,淡漠的神情破裂,晦涩难懂的情绪流露出,但仅在刹那,临又恢复成铁锤都难以凿开的冰块。
“这是我与他的事情。”
林漾眸光微眯,那种在血水里如何都唤不醒临的感觉又来了。
临的耐心耗尽,它招手,突然有数名人类和银姣出现在神殿里,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眼睛无一例外都被黑布蒙着。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每一个的神色都惊恐万分。
林漾意识到什么,他出手阻止,“临,你不能...”
林漾话没说完,已经晚了。
那些遮掩的黑布在半秒里齐齐断开。
林漾怒喝,“不要睁眼!”
有人下意识睁眼了,他们看见了邪神的面容,那是世间最丑恶的面容,也是世间最美好的面容。
他们的双目在瞬间变成纯黑色,和那双冰白瞳孔对视的刹那,眼球爆开,鲜血涌出。
仿若有无数根木棍捣入他们的眼睛,匕首戳进他们的瞳孔。
闭眼的人也没有幸免,他们听见了邪神的声音,耳朵内好似被灌入千斤泥沙,密密麻麻的虫蚁在外部啃咬。
他们抓挠自己的耳朵,手指不停得往里掏,掏出鲜血,掏出脑浆,双手都没有停歇。
不过数秒,神殿里除却林漾和临之外,再无活物。
林漾的双眸爬满红色血丝,他拳攥得太紧,以至于掌心皮肉烂掉,缓缓有血从指缝里渗出。
顷刻间,数十条生命在他面前被生生抹杀了,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造成这一切苦厄的罪魁祸首神色淡漠的俯视一切,就好似它夺走的根本不是弥足珍贵的性命,而是抹杀了一堆精心雕刻出的木偶。
临注视林漾被恨意灼烧的猩红的眼睛,漠然道:“要我继续吗?现在你还能若无其事的对我说爱我吗?你知晓我是什么样的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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