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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时间:2025-12-16 21:48:06  作者:winter酱的脑汁
  小镇前仍然是那鲜红色的石碑。一入镇口,杨知澄闻到刺鼻的鱼腥味。脸色蜡黄,穿着蓝布衣的女人挑着两桶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水桶上,罩着两张泛黄的白布。女人对突然到来的两人视若无睹,只弓着腰,匆匆挑着扁担穿进一旁巷子里。
  红色的布条迎着夕阳飞舞,而花轿上那块铜镜模糊不清,在轿夫肩上上下摇晃着。而新郎亦是呆呆地站在房门前,红绸捧花仍旧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中。
  “先去找那小孩。”宋观南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那小孩提醒我离开,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嗯。”杨知澄并无异议。
  他抬眼望向天际:“如果一会天黑了……”
  “尽量跟紧我,”宋观南说,“我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危。”
  “我还没有那么没用……”杨知澄瞥了他一眼。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新郎停下的那个院子前。
  “在那。”宋观南指向隔壁一块泛黑的土墙。
  他身形算是高大,伸手抓住土墙顶,轻盈地一跃,便翻了上去。
  还没等他伸手,杨知澄用力向上一跳,简单地掰着墙边爬了上来。
  他扶着墙缘向下望去,看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水井。井口悬挂着一只缺了小半木板的水桶,底部正晃荡着些浅浅的水。
  院子里没人。
  这时,宋观南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背。
  “你们走晚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杨知澄脚下传来。
  杨知澄一怔,低下头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孩子正站在墙下。
  他下意识地想反手藏好剁骨刀,但男孩微微垂着头,灰白的眼珠毫无焦距——显然是个瞎子。
  “你们该在镇子外呆着……”他慢慢地说,“至少能活得久些。”
  杨知澄和宋观南对视一眼,宋观南率先翻身落地。
  “小朋友,你知道这镇子是何情况?”他问。
  男孩站在原地,却摇了摇头。
  “不能说。”他说,“你们快走吧。”
  杨知澄跟在宋观南身后落地。
  “你一个人住在这么?”他看着那面黄肌瘦的男孩,问。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男孩说,“就我一个人,你们……你们快走吧。”
  他身子动了动,看起来有些不安:“原本你们不进镇子,他们是不会办喜事的。”
  “喜事?丧事?”杨知澄追问,“为何我们一来,他们便会办喜事?”
  “你们不懂……不懂。”男孩突然咳嗽了两声,“办了喜事,外姓人才能留在我们桃山村。留在桃山村,就离不开了。”
  “快走吧,你们快走吧。”
  他又重复了一遍,看起来分外焦灼:“若是查到我这,我便也讨不了好。看在我与你们说这些的份上,就别害我了。”
  “我也想活着……咳咳,”他又重重咳嗽了两声,“你们快走吧,快走吧。等夜晚到了,他们就要来找新娘子了。”
  新娘子……
  他们竟然是新娘子么?
  杨知澄微微垂眸。
  他看了眼男孩,又望向宋观南。宋观南向男孩的方向瞥了眼,摇头。
  两人达成共识。
  “你想离开这镇子吗?”杨知澄开口。
  “……离开?”男孩微微侧过身。
  他的脸上表情并不丰富,但肢体却仍显示着,他并不算太紧张。
  “如果你想的话,”杨知澄说,“我们可以帮你。”
  “你们?”男孩打断了他们的话,“说实话……我见过太多来镇子里的人了。前些天还有个女人,往镇子东头去的。她撑得也挺久,但现在……现在估计也活不长了。”
  女人?
  杨知澄觉得,这所谓的女人大概率便是杜媛心。
  他盯着男孩,男孩仍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从他们进入小院,到这短暂的对话之中,他都显得十分镇定。尽管十分不愿掺和这桩事,但话语里却始终隐晦地透露着——他知道得很多。
  这男孩另有所图。
  杨知澄想。
  宋观南和他一样,也看出来了——不论是不是离开这小镇,这男孩都是想利用他们,达成什么目的。
  “我原本与你一样,也从小生活在鬼镇里。”他顺着男孩话语里明显的求生之意说道,“但我被他救出来了。”
  “他?”男孩终于有了些意外。
  “你听到了,我们有两个人。”杨知澄便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离开呢?”
  他停顿了一下:“你知晓这小镇的秘密,而我们有能力对付这儿的东西。互惠互利,你听说过么?”
  “互惠互利……”男孩怔了怔,似乎不大明白这词语的意思。
  “你帮我,我们帮你。”杨知澄语气温和,“爸妈都不在了,你能活得如此之久,便也是有本事的人。”
  男孩沉默了。
  但他的沉默似乎持续得格外短暂。
  “我……”他想了想,“进屋说吧,我怕那戏班子听见。”
  “可以。”杨知澄看了看宋观南,而后便应了下来。
  男孩住的屋子,在镇子里看来,算是简陋的一类。门窗歪斜,似乎很久未曾修缮了。
  小院里被踩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他便沿着那条痕迹向屋门走去。
  宋观南走得很快,率先进了门。杨知澄跟在他身后,看见屋内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摆着张桌子,
  屋内的陈设,便更加粗糙简陋了。
  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还有几张歪倒的板凳。木床上是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薄毯,而男孩径直走向木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能活这么久,就是因为妈妈。”他说。
  “三岁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个外形人那买了个方子。”
  “一剂药下去,我就瞎了。”
  瞎了?
  杨知澄蓦地想起他们看到的、时隐时现的灰雾。
  若是长时间看,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打断男孩的话,只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这镇子里,看得越多,便疯得越快。”男孩说,“听我爸妈说,十多年前,镇里的人突然大把大把地死了。他们死前都说,镇子罩在一层灰雾里。”
  “原本谁也不信,都说镇子里没有灰雾。但死得人越来越多,所有人便都紧张了起来。”
  “有人求神问佛,也有人逃了出去。但逃出去的,没过多久都回来了;而求神问佛的,连来的道士,都留在镇里,压根走不脱。”
  他的语速很快,但说了一半,又慢吞吞地停住了。过了会,才再次开口——
  “镇子里的人原本都快死光了。但后来有人发现,只要熬一种油,送去镇东头的厂子。厂子便会送些蜡烛。夜里点着蜡烛,便能活得更久些。”
  那些居民怀里抱着的,果真是蜡烛。
  杨知澄心里有了些底。而男孩没有停下,依旧飞快地说着:“镇东头的厂子,我爸妈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的,大约是他们年轻的时候。”
  “他们也不知道蜡烛救命的传闻从哪里传出来的,总之,后来镇子里的人为了活着,都只好照做。”
  “等一等,”杨知澄终于插了句嘴,“熬……熬油,这东西该怎么熬?”
  “我见过爸妈熬油。”男孩目无焦距,脑袋定格在前方,“很小的时候……我一直记着。”
  “他们从厂子里拿来猪肉,放在一个敞口锅里,拿勺子,翻啊翻,搅啊搅……肉就一点点化开,成了油,积在锅底。”
  “一块肉只能熬很少的油,熬得还很麻烦。能出的油还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得一天到晚盯着,才能熬够换一家人过夜的蜡烛。”
  “妈妈身体不好,只有爸爸一个人熬……他熬得眼睛都陷进去了,瘦得可怕。”
  “但是……”男孩又慢慢地停顿了。
  “妈妈还是看到了灰雾。”他说。
  “她买了个方子,爸爸用新锅子给我煎了服药。我喝下去就瞎了,听见他们出了家门,就没再回来过。”
  “大约是死了吧。”
  男孩呆呆地望着前方:“镇子里的人还在死,但死得没有当初多。后来,镇东头厂子的大少爷,突然要娶妻了。”
  话头突然转向那奇怪的厂子,可却与熬油、蜡烛毫无干系。
  杨知澄有些混乱,他眨了眨眼,试图从男孩稀少的表情里窥知一二。
  “那时,镇子里本来鲜少有外人。但突然来了个人,大少爷敲锣打鼓的,把那人娶进了房。”男孩一无所觉地说着。
  “隔了天,他母亲突然死了。大少爷不知所踪,发丧的却是那新娶来的新娘子。”
  “隔着老远,我都听见那新娘子在祠堂里哭。”
  “‘我的老母亲哟——’”
  “‘你咋死得这么惨嘞——’”
  男孩再一次咳嗽起来。他拍了拍胸脯,平顺下自己的呼吸。
  “过了两天,我又听见邻居说起蜡烛的事。”
  “他说,这几天油突然好熬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158章 冰湖酒店(24)
  镇子里好了一阵,但很快,油又变得少了许多。”
  男孩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大概过了月余,又有外人来镇子里了。”
  “那大少爷又出现了,敲锣打鼓地结婚。过了几日,新娘子便成了老太太的女儿,前去发丧。”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气若游丝地说道:“我有时也会出屋子,弄点吃的喝的。但我越往外走着,越觉着奇怪。”
  “哪里奇怪?”杨知澄便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镇里明明死了那么多人。”男孩说,“路上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杨知澄眯起了眼。
  他想,那些嫁给大少爷的‘新娘子’,最后大约都成了镇子里的人。
  但若只是‘新娘子’,那补充人的速度,如何能超过死人的速度?
  拿不定这一点,他没有主动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继续静静地听着男孩讲述。
  “有天我去找吃的,路过隔壁邻居家,听见屋里有声音。”男孩说继续说道,“我听见我五姑姑的声音,她在屋里和姑父说话,说明天的蜡烛该换多少。”
  “可是……”他恰到好处地顿住了,“我记得……”
  “就在爸爸妈妈走之前,他们曾经和我说过,说五姑姑和五姑父蜡烛不够,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又回来,活着的人也在死去。”宋观南淡淡开口,“这镇子里,除了你,还有活人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男孩立刻摇头。
  他缓了口气:“前些日子我倒是看到了一个活人,只不过她没有进屋,我也没去找她。”
  “你知道她往哪里去了么?”杨知澄便问。
  “往镇东头去了。”男孩说。
  他回答的有些快。杨知澄心头微动——若是男孩与杜媛心无任何交集,他会清楚杜媛心往镇东走了么?
  “你在此地生活已久,对镇子异状的来源,有猜测么?”杨知澄笑了笑,用征询的口吻问道。
  “那必然是镇东的厂子。”男孩咳嗽两声,“但没人进得去。”
  “为什么?”杨知澄讶异。
  “大家都知道镇东有个厂子,”男孩说,“我也记得,我曾经见过那高高的、黑黑的厂房。”
  “先前有人想去厂子里偷蜡烛,可到了镇东,便发现……”
  “发现那是一片荒地,压根没有厂子,什么都没有。”
  “他们记得的厂子压根不存在,但所有人都记得,也说不出它究竟何时消失的。”
  “没有厂子,那你们是怎么进厂换蜡烛的?”杨知澄疑惑。
  “工头会在路口等着。”男孩又摸了摸喉咙,解释道,“他带着一大包蜡烛,收走我们的油,再把蜡烛给我们。也曾经有人想抓他,但没人成功过。”
  杨知澄和宋观南交换了一下眼神。
  别人抓不住那工头,不代表他们也抓不住。若是找不到镇东的厂子,通过那换蜡烛的工头,也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我知道一个方法。”
  男孩突然道。
  “什么方法?”杨知澄问。
  “工厂大少爷来迎亲的时候,迎亲队会进厂子里。”男孩说,“我听人说过,他看着迎亲的队伍走进空荡荡的荒地里,又消失了。”
  “那迎亲队在外人来时才会从厂里出来,等不到新娘子,就不会走。”
  “若是不走,熬的油越来越少,镇子里的人绝对会来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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