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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时间:2025-12-16 21:48:06  作者:winter酱的脑汁
  滴答,滴答。
  水从杨知宇身上一滴滴落下,他原本灰白的面庞渐渐泛起窒息般的紫色。面上的水膜越来越厚,杨知宇的步伐也越来越缓慢艰难。
  最后,他啪地一声摔在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前。
  倒吊鬼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紫红色的嘴巴张开,露出被腐蚀得四处缺损的牙齿。
  杨知宇身体扭曲着,他艰难地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铁门上。
  “老……先……人……”杨知宇嘴唇蠕动,“老……先……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窒息带来的血沫在糊满整张脸的水中晕成淡淡的红色,双眼也开始泛白。
  “咳咳咳,咳咳……”
  但杨知宇依旧执着。他一边咳嗽,一边用愈发无力的手拍打着铁门。
  突然,电灯闪烁了一下。
  距离倒吊鬼最近的一扇门突然打开,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卧室,硬板木床,色彩斑斓的花被面,以及一张黑色的榆木桌。
  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卧室静默着,连里面的电灯都纹丝不动。
  但倒吊鬼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它缓慢地抬起头,却在猝不及防时,被一阵古怪的吸力猛地吸进了房中!
  砰!
  房门骤然合上,随即传来一下又一下巨大的拍门声。
  杨知宇终于摔倒在地。
  面前的铁门突然开了条缝,一件略小的丧服被扔了出来。他的胸口僵硬地起伏了几下,才爬起来,捡起丧服,艰难地披在了身上。
  在不绝于耳的拍门声中,杨知宇以和方才一模一样的歪扭姿势,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跑去。
  四楼。
  三楼。
  披着丧服,杨知宇灰白的面庞似乎变得红润了些,那股死人般的气息略微消退。
  二楼。
  而二楼的灯熄灭了。
  黑暗的走廊中,似乎站着两个人。人影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出,他们正遥遥对峙着。
  尽管没有任何动作,但走廊中弥漫的气氛似乎让杨知宇有些不舒服。他的眉头皱起,下楼的速度也变得缓慢。
  “媛心!”
  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黑暗中浮现出一个女人脸,红唇坠在苍白的面庞上。她似乎看到了杨知宇,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盈地转过身,直奔黑暗中另一个人走去。
  “让开。”另一个人开口。
  先前那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他放缓语气,声音中透着股奇怪的劝诱意味,丝丝缕缕地往耳膜里钻,“你帮不了他。他掉进了棺材里,承受那份记忆后,他也会变成鬼!”
  “不。”可另一人却只冷漠地道。
  “我要找他……索命!”
  声音在走廊间回荡。
  一阵阴冷的风刮来,吹得杨知宇身上的丧服微微飘动。他扭头就走,直接沿着楼梯向下,一路直奔红楼的大门而去。
  红楼厚重的铁大门合着,杨知宇轻轻一推,便将门推开了。
  屋外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裹着丧服,重新关上铁门。
  夜深时分,村子一片寂静。一栋栋自建房里黑灯瞎火,整座村子犹如被废弃的荒村一般。杨知宇幽魂般在村子里游荡,身上裹着血迹斑斑的丧服。
  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属于死人的模样正缓缓褪去。
  当路过一间不起眼的小院时,院门却突然开了。
  “小宇!”女人细细的声音传来,“小……爸,快,快点过来!”
  杨知宇闻声转头。一个女人正从半开的院门探出头来,向他紧张地招手。
  他歪歪扭扭地走了过去。当对上院门口的门神像时,他便将那件丧服脱了下来,扔在门口。
  女人飞快合上院门。从一旁的平房中,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爸,爸。”中年男人抓着杨知宇的肩,“你,你带小宇回来了?”
  杨知宇短促地“嗯”了一声。
  他彻底恢复了正常活人的模样,双手呆呆地耷拉在身旁,连反应都变得迟缓了。
  “他们呢?”女人问。
  “他和知澄呢?”中年男人也问道。
  “红……楼……”杨知宇的语速比之前更加缓慢,“天丽……没……了……”
  中年男人一愣。
  他呆呆地看着杨知宇,一时间竟然失声了。
  “等……他们……来……告诉……他……们孤……儿……院……”
  杨知宇声音越来越微弱。当最后一个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时,他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整个人便向前倒去。
  女人反应很快,立刻扶住了他。
  中年男人眼睛发红,嘴唇抖了抖,便伸出手,从女人怀里接过杨知宇。
  杨知宇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爸……妈……?”他眼神迷茫,嗓子还是哑的,整个人犹如没睡醒一般“我,我怎么在这?你们怎么也在这?”
  “你们,你们没事吧?”
  “没事。”女人摸了摸他的头发,警惕地瞥了眼锁好的院门。
  “走,咱们走,进屋里……进屋里再说。”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进平房里,关门落锁,院子便重新陷入寂静。
  但矗立在村中央的红楼中,却隐隐响起沉闷的重击声。
  咚。
  咚。
  咚。
  刺鼻的血腥味从红楼中弥漫开来。
  ……
  当疼痛伴随着渗入骨髓的冷意包裹住全身时,杨知澄已然彻底失去了意识。
  有什么东西一丝丝地往身体里钻,流淌进血液里,将他所遗忘的,或者说是压抑在灵魂深处的东西,一齐勾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是在那年十月。
  “感觉怎么样?”
  杨知澄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便与宋观南对上目光。
  宋观南正皱着眉,拿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还烧着吗?”
  杨知澄张张嘴,却感觉嗓子里像是有小刀在划拉。他费劲地眨了下眼,又摇摇头。
  宋观南看着他,弯腰从盆里捡起块毛巾。
  他把毛巾拧至半干,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杨知澄脑袋上,而后便站起身来。
  “你去哪里?”杨知澄一把抓住他。
  “隔壁村里有个老医生。”宋观南耐心地解释道,“你一直没好,我去请他来看看。”
  “哦……”杨知澄意识逐渐回笼。
  他想起来,自他们从桃山村离开后,他便生了病。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伤寒感冒,只是偶尔会打喷嚏。但后来却渐渐地发起烧,连路都走不顺畅,只能就近找了户人家暂住着养病。
  原本两人想循着杜媛心的行踪,看看她究竟发现了什么,才会遭此毒手。但这一下,所有的事情便都只能搁置了。
  在桐山街生活那些年,杨知澄很少尝到生病的意味。
  更何况这次的病来势汹汹,这一下子,就让他整个人都乏味惫懒起来。
  他摸了摸头顶上冰凉的湿毛巾,疲倦地眯起眼睛。
  尽管很累,但此时杨知澄却不大睡得着。
  他一会热,一会冷,浑身犹如蚂蚁在爬。头顶着的冰凉毛巾也忽冷忽热,没过一会便耷拉在了荞麦枕头上。
  宋观南离开后的时间被拉得很长。过了许久,木门才被慢慢地推开。
  “杨知澄。”宋观南叫他的名字。
  杨知澄费劲地睁开眼,向门口模糊的人影费劲地伸了伸手。
  “老先生,麻烦您看看。”人影三两步上前,杨知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他烧了十多天,用温水擦过,喝了些姜汤,还是一点也不见好。”
  “哎,我看看。”另一个声音有些陌生,杨知澄看到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跛着脚走来,在床边坐定,便拿过杨知澄的手,开始把脉。
  枯树皮一般的皮肤贴在手腕上,老头把了把脉,又摸了摸杨知澄的额头。
  杨知澄也不知道老头摸出了什么东西,只听得他思忖了老大一会,才开口道:“小伙子,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这么多天过去,看起来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身体若是依旧如此不适,大约是被山里的东西咬了。”
  “……咬了?”杨知澄迷迷糊糊地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我检查过,应当是没有的。”宋观南也说。
  “那便不好说了。”老头略有些为难。
  他似乎又陷入了思考。杨知澄撑着床,试图爬起来。
  “小伙子,你们不如……”老头犹豫着,说,“你们不如问问村尾黄家婆婆。”
  “她懂些‘那方面’的事。这些年头,村村户户都碰到过那些东西。你们这,莫不是撞邪了吧!”
  撞邪?
  杨知澄一愣,瞬间清醒了点。
  宋观南的反应倒很是平静。
  “晓得了。”他站起身,礼貌地道,“老先生,耽误您跑一趟。我送您回去吧。”
  “不忙,不忙,我这正要去找找我闺女呢。”老头婉拒道,“到时候麻烦闺女送我回去,你就留这好好照顾你朋友吧!”
  宋观南坚持了一下,但老头始终推拒,他便不再劝说,只是将老头送了出去。
  当他折返回来时,杨知澄已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摸着下巴混混沌沌地思考着。
  “你先躺着。”宋观南关上屋门,两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按着杨知澄的肩膀。
  “宋观南。”杨知澄却没听话,扯住了宋观南的衣领。
  “会不会真的是撞鬼?”
  宋观南却摇头。
  “不。”他说,“若是撞鬼,我应该……不会感觉不到。”
  他说着,便皱起眉。
 
 
第172章 东阳村(9)
  “真的没有撞邪的可能么?”杨知澄揉揉脑袋,锲而不舍地问。
  或许是病迷糊了,想要急切地找一个痊愈的方法——他总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
  “……没有。”宋观南似乎是考虑了一下,但仍是给了否定的回答,“大概是没有的。”
  他耐心地解释道:“我探查过,并未从你身上感知到鬼的气息,若真是有,那它便藏得太深了。”
  “万一呢。”杨知澄又累了,便靠在宋观南身上。
  “万一,是宋宁钧……”
  “不好说。”宋观南轻声道,“没事,我陪着你。”
  “嗯……”杨知澄眼皮不知为何又耷拉了下来,“我困了……”
  “休息一下。”宋观南说,“我再想想办法。”
  “……好。”杨知澄闭上眼。
  他又重新躺回床上。
  或许是烧得着实不舒服,他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做梦。
  梦里,他梦见了许久未见的杨秀诸和李婆婆。她们站在桐山街洋楼的门口,杨秀诸面目模糊不清,而李婆婆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
  她们静静地望着杨知澄,好像只是在无意义地注视着,又好像想说什么。
  但即使是在梦里,在遥远的远方,一阵诡异的恐惧感从潮湿褪色的街道中扑面而来。
  杨知澄心脏骤然一痛,瞬间便醒了。
  眼皮依旧沉重,他睁开眼睛,正对着小床的窗外是黑夜。
  但屋中却并非一片黑暗,杨知澄转过头,便看到一片淡青色的火焰。
  火芯微小,在一个小碗中燃烧着。
  碗的边缘硬朗锐利。杨知澄仔细一打量,发现这碗竟然是纸折的。里面盛着浅浅的、像油似的液体,而那淡青色的火焰,便在液体上,像鱼一样漂浮着。
  火光映出宋观南的侧脸,在他的面庞上蒙了一层麻木诡异的影子。
  在听见床边的响动时,他便向杨知澄望来:“醒了?”
  “嗯。”杨知澄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尸油。”宋观南答道。
  “以前在家里偷的。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看见你身上鬼留下的痕迹。”
  “是吗?”杨知澄有些好奇,“那怎么现在,我什么也没看到?”
  宋观南看着漂浮的火焰:“等它熄灭。”
  “等它熄灭,就能看见了。”
  杨知澄揉了揉眉心。
  这时,方才梦境中遗留的恐惧才重新冒出点苗头。
  他总觉着,梦里的杨秀诸和李婆婆,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只是那暗示并不强烈,只若隐若现地刺痛着他的神经,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宋观南,”杨知澄便开口,“我……”
  呼——
  话音未落,纸碗里的火焰便倏然熄灭,整间屋子顿时暗了下来。
  杨知澄的话头顿时截住了。
  黑暗中,杨知澄身上渐渐浮起一片微弱的荧光。
  荧光盘绕在他身前,宋观南抓起他的手,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桐山街……”宋观南眉头皱起,“是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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