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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这里的房子不是给人住的,是给鬼住的!给鬼住的,知不知道!!!!】
郭:【啊?】
表哥:【我听他们说啊,要是你住在其余几栋还有的救。】
表哥:【但你在4栋,那就是真的救不了了!】
表哥:【郭河啊,这次表哥是真救不了你了。哥只能给你求了条开光过的手串,明儿托人给你送来,看看能不能给你拖一阵吧!】
郭:【哥,别啊!】
郭:【哥???哥,回我一下!】
……
郭:【哥,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手串断了,哥,我没办法了!】
……
郭:【我要疯了,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有,我有女儿,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不是大发而我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郭:【是不是她死了就能结束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郭:【她死了他她她死了,她死了,我把她分成好多块,好多块。她活不过来了,我我我要离开,离开,离开!!!!】
近乎癫狂的文字扑面而来。
透出屏幕的崩溃与恐惧让杨知澄不由得微微发抖。
那空房间里死去的不是‘妈妈’,而是小女孩。
她被分尸了,分成了很多块。
而且……
杨知澄看着,又想起一个很奇怪的事。
按记录里的时间,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人知道,这里是‘鬼’住的地方了吗?
可按宋宁钧的话,二十多年前,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区。
他隐瞒了什么东西么?
春苑小区,究竟有什么秘密?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好像微微地晃动了一下。电脑屏幕闪烁,突然变亮,又啪地一声整个黑了下来。
男人临死前崩溃的求救和变黑的屏幕一齐消失。杨知澄怔了怔,蓦地有了种被引导的错觉。
他来到房间,能够顺利地打开电脑,获知小女孩才是最初的‘鬼’的真相。
在知道男人如何死去后,电脑又关闭了。
现在,他应该去做什么?
他应该去找记录里男人提到的,小女孩的画。
但是,他真的应该这么做吗?
杨知澄回过头,看到仍然静静站着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坑坑洼洼,肤色苍白,指甲漆黑。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小女孩有些可怜。
如果她真的像是那篇写得莫名其妙的报导一样,经历过四十九天的折磨,又在地底被活埋了八十一天,那她也真的太……
太凄惨了。
杨知澄的感官好像变得有些模糊,方才意识到的一些重要的事情慢慢褪色远去,只剩下面前小女孩苍白的脸。
她太可怜,太凄惨了。
他略有些恍惚地想。
“你为什么想要找妈妈?”
鬼使神差地,他问。
“想有人陪着我。”小女孩回答。
她仰起头,眼珠子里的黑色扩散得更大:“没有人陪着我。”
是了,他是来帮小女孩找妈妈的。
杨知澄从电脑桌前站起。
他站在客厅。那胡子拉碴的男人已经不动了,只麻木无声地坐在深红色的沙发上,眼珠子连颤动都没有。
他没有搜查过客厅。
尽管又脏又臭,但客厅里的确是有一个垃圾桶的。
杨知澄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几张纸页,他慢慢走上前,从垃圾桶里抽出那几张沾了酒渍和烟灰的纸。
纸上是小女孩画的画。
画似乎是用中性笔画的,整张纸面上都是黑色的凌乱线条。纠缠的线面间,杨知澄隐约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女人抱着小女孩,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她的眼珠子被涂成了全黑的颜色,像是在纸上抠了两个洞,画得又深又重。
杨知澄又翻了一张。第二幅画仍然是女人和小女孩,女人拉着小女孩的手,面带微笑,牵着她走向一扇涂成全黑的门。
这全黑的门让杨知澄感到一点狞恶诡异。他舔了舔嘴唇,继续翻了下去,只见第三幅画里,女人却独自一人站在画的边缘。
而小女孩躺在地上。
在凌乱的线条中,杨知澄勉强辨认出,她的手和脚与躯干分离开来,断面处乌糟糟地画了不少打着圈的线条,就像一大片一大片晕开的浓烈鲜血。
女人却只是站在一旁,眼珠子仍然是全黑的,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女孩。
杨知澄抓着纸的手轻轻地颤了颤。
他翻开了第四张纸。
第四张纸几乎被黑色涂满,笔画精细地填充了纸张的每一个角落,只剩下中间一块长方形的区域。
就在这长方形区域的中央,是小女孩。
她躺在这里,望着上方,一双眼睛被涂成了黑色。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杨知澄忽然过电般地被重击了一下。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翻卷着掠过,可在飞逝的记忆中,他什么也没有记住。
“哥哥。”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我很疼,很难受。”她缓慢地陈述着,“头很痛,我是不是没有手,也没有脚。我的头很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杨知澄猛地回过头。
小女孩仍是那副模样。她定定看着杨知澄,说:“妈妈不要我了。”
“可是我想要妈妈。爸爸也不要我,爸爸不喜欢我。”
“哥哥,你能不能陪陪我?”
能。
当然能。
话到嘴边,杨知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女孩很可怜。看聊天记录,她也许是一只生活在202号房的恶鬼,生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死后又待在202号房无法离开。
没人陪她,没人爱她。
她想要一个人,在202陪伴自己。
在202……陪伴……
陪伴……
可他不能留下来啊。
杨知澄醍醐灌顶般,骤然清醒了过来。
如果他永远地留在202号房,如果他真的留下来陪伴她,那宋观南怎么办呢?
他不是要去402号房找宋观南吗?
他怎么会,怎么可能想要留下来呢?
怎么可能呢?
一瞬间,蒙蔽着视野的所有乌云一扫而空。杨知澄脑袋里响起“嗡”地一声响,视线恢复清晰时,一切都变了。
哪有什么端坐在沙发上的邋遢男人。
整间屋子布满了厚厚的灰尘,灰尘蒙在酒杯和烟灰缸上,而男人倒在地面。
他的双眼暴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绝望恐怖的东西一样无力地睁着。
没有光线从各个房间里照进来,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而面前的小女孩仍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双眼彻底被黑色的瞳孔占满,双唇乌黑发紫,粘稠深黑的血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哥哥,你不陪我吗?”她看着杨知澄,问道。
巨大的恐惧弥漫上心头,方才的幻象消失得一干二净,恶鬼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就在这恐怖的一刻,杨知澄的锁骨处猛地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踉跄着向后跌退,却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扣住了腕骨。
在手腕的酸痛中,他茫然地抬起头。
宋观南冷漠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背对着杨知澄,低头看向小女孩。
“还给我。”他说。
第24章 春苑小区(8)
他怎么出来了?
杨知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他被宋观南紧紧地攥着手腕,过了好一会,视野才逐渐变得清晰。
小女孩的瞳孔如同浓墨般漆黑,她死死地盯着宋观南,表情如临大敌。
“不可能!”她声音变得嘶哑尖锐,“你怎么会回来!你怎么可能会变成鬼!”
她眼角的鲜血不断溢出,看起来狰狞可怖。原本脏污凌乱的房间里,墙壁上油漆簌簌落下,露出了斑驳的红砖墙。而倒在地上的男人躯体也变得腐烂,肉体缓慢地融化,黏在灰白的瓷砖上。
彻底变暗的光线下,整间屋子一片昏黑。在模糊黯淡的视线中,只有她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
……什么?
杨知澄怔了怔。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宋观南不可能变成鬼呢?
而当事人宋观南不为所动。
他冷漠地看着小女孩,重复:“还回来。”
“不!”小女孩尖叫,“不!”
她连连向后退去。杨知澄耳畔似乎响起撕裂般的尖啸,阴冷的风无声地吹起,在窒息潮湿的屋里飘飞回荡。
小女孩发出尖锐凄厉的哭嚎。她已经不再是方才那安静诡异的模样,变得癫狂可怖,死死地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叫道:“不!不!是我的!是我的!”
“不是你的东西。”风吹起宋观南布满血污的道袍,他的面色愈发诡异麻木,声音仿佛带着空洞的回声,“你偷走了,还回来!”
小女孩嘶声惨叫,黑色的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那一双怪异的眼睛不断地变幻,一会眼白和瞳孔变得一片漆黑,一会又恢复正常。尖利的叫声几乎刺破杨知澄的耳膜,他大脑晕眩,只能靠着宋观南勉强维持站立。
“我恨你,我恨你!啊啊啊啊!”
小女孩摔倒在地,四肢扭曲蜷缩。她满脸都是血泪,就在这一片昏暗之中,一双眼球诡异地凸起——
有什么东西,缓慢地从她身上剥离,如同一片无形无质的烟雾,蠕动着轻轻融入宋观南的身体里。
小女孩还在尖叫,但她的瞳仁却已经恢复正常,再也不复方才瞳仁和眼白均被黑色浸满的可怖模样。
宋观南回过头。
杨知澄与宋观南的眼神相对。
那双眼与方才的模样完全不同,瞳仁黑得诡谲,像是从脸上硬生生抠出来的黑洞。那丁点微光怪异森然,杨知澄不由得浑身战栗,身体下意识想要逃跑。
但宋观南仍死死地抓着他。
宋观南拖着他的手,就这么大踏步向202的大门走去。木门残破不堪,宋观南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对面深蓝色的防盗门上仍然挂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液体。他连一点眼神也没有分过去,只抓着杨知澄,步履极快地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杨知澄勉强地跟上他的步伐,来到了3楼。
经过拐角后,杨知澄便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一震。
301号房也是也202号房一样的木门,但这扇门却被封得死死的。包括门缝与墙壁间的缝隙,都用水泥糊了起来,一点点多余的缺口都没有留下,就连猫眼,也被加了一层厚重的水泥。
好像生怕里面什么东西,从缝隙中逃出来一样。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深黑的血液,从门的另一边透了过来,将门浸成诡异的颜色。
在他们的脚步声响起时,似乎还有新的液体一点点地往外渗,让木门的颜色越来越深。
而302号房也是同样的怪异。杨知澄根本无法一睹他的真容,整扇门都贴了密密麻麻的黄纸,黄色的纸页和红色的符文纵横交错。
这两间屋子里,到底封着什么东西?
杨知澄不由得有些恐惧,只敢跟在宋观南身后,一路走向了4楼。
4楼看起来比3楼正常得多。
401和402号房都装着相同的黑色防盗门。只不过401号房防盗门内的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内里的情况。
杨知澄的目光不小心扫了过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香炉,还有上面袅袅燃烧的三炷香。
那是一个供桌吗?
但这时,宋观南却陡然回过头盯着他,眼神令人发毛。
“不可以进去。”宋观南冰冷地重复,“不可以看,不可以接近。”
杨知澄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目光。
宋观南慢慢走上前,站在了402号房的门口。
吱呀——
刺耳的声音响起,他没有任何推门的动作,但402的大门就这么轻轻地打开了。
屋内就是一副普通老小区住宅的模样。
客厅是老式的水磨石地砖,木质沙发和茶几摆在正中央。可面对着沙发和茶几的不是电视,而是一个供桌。
供桌上摆着三个空盘,没有任何供品。一只香炉上插着三炷香,不知是何时点的,还在飘着淡淡的、令人宁静的香味。
尽管过去很多年,杨知澄还是一下子就嗅出,这是宋观南身上的味道。
很熟悉,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香炉后摆着一个相框。
但相框里空空荡荡,一片空白,连一张遗像都没有。
杨知澄被宋观南拉着,踉跄两步走进了402的大门。当他们进门后,这扇门便自己‘砰’地一声关上了。
这供桌里供奉的是谁?杨知澄茫然地盯着蜿蜒向上的烟,又想起在401号房里看到的香炉,莫名生出点奇怪的预感。
就好像……这东西对他而言,其实很重要。
但重要在哪,他也不知道。
正在他愣神间,宋观南松开了他的手。
他慢慢地走向供桌,盯着空白的相框,面对袅袅青烟,一动不动。
杨知澄这才有机会活动一下被攥得生疼的手腕。他揉着手,麻木的大脑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终于到了。
终于到了402号房。
402充斥零星的生活痕迹,但并不多。
地砖被擦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放着只旧旧的搪瓷缸。木质沙发上没有靠枕,也没有坐垫。茶几旁的垃圾桶空荡荡的,像是很久没人在这里生活过似的。
不过,这里一阵阵地弥漫着那杨知澄分外熟悉的气味。
味道丝丝缕缕地飘来,竟让他在这诡异的地方生出几分安心感。
“宋观南?”他小声地叫了声站在供桌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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