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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见魂(近代现代)——winter酱的脑汁

时间:2025-12-16 21:48:06  作者:winter酱的脑汁
  她手里握着把剁骨刀,厚重的刀刃上,黑红色的血液成股流下。见杨知澄来,她‘砰’地一声将刀剁在案板上,冷冷地道:“又来买猪肉?没猪肉,一块都没了。快滚!”
  “周婶,”杨知澄脸上浮现笑容,“我这可不止来买猪肉,这不……”
  他晃了晃手中的银元:“买两斤猪肉,还买两斤别的。”
  “什么别的?”周婶转过脸,“你就出这价,在我这可买不了!”
  她声音低哑,肥肉紧紧皱起,粗大的手臂上青筋鼓起。一阵令人不适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杨知澄面色不变,仍是笑着道:“那东西您不是不方便处理吗,我妈能弄走,您给我两斤那东西,再给我两斤猪肉。”
  周婶手臂上的青筋微微消退。
  她握着刀柄,死死盯着杨知澄:“五斤。”
  “周婶,五斤实在是太多了。”杨知澄可怜兮兮地说,“两斤行不行?”
  “五斤,”周婶冷漠地说,“就五斤。”
  “不是我不想要,周婶,”杨知澄面露无奈,“两斤对我妈来说也太多了。这五斤,您愿意给,我们也没命拿。”
  周婶沉默了两秒。
  “四斤。”她说,“一斤都不能少!”
  “周婶,真没办法。”杨知澄一摊手,“我也没办法找我妈的麻烦……您也知道的。”
  周婶肥厚泛紫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敲打着。她盯着杨知澄:“搞不定你妈,就来搞定我?四斤,一斤都不能少,不然……”
  她张开嘴,那一张嘴巴格外地大,里面包裹着一排尖锐的牙齿,齿列间还有细密的血丝:“不然我一斤猪肉都不卖你!”
  “周婶,我是真难办。”杨知澄叹了口气,“在您这里买不到,我就只能找那边小秦了。虽然他那不如您这的猪肉好,但四斤,我是真不敢拿给我妈,实在是太多了。”
  “这街上也只有我妈一人能处理它,她这些日子太过操劳,走之前对我三令五申——要是有办法,我何必非和您争呢。”
  周婶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蓬带着腥臭味的空气。
  “三斤。”她说,“你还要不要了?”
  杨知澄一脸挣扎:“那好吧……三斤,那我就做这个主。三斤那种肉,两斤猪肉,行吗?”
  “一斤半猪肉!”周婶提高声音,“只有一斤半,多了没有了!”
  “好吧好吧。”杨知澄把银元递给周婶,“婶,切好点的呗!”
  周婶接过钱,重重提起插在案板上的剁骨刀,转身向肉铺内走去。
  肉铺内开了扇窗,光线迷迷蒙蒙地落了进来。杨知澄看见房梁上挂着一块块肉,形状像细长的葫芦。
  周婶推开那一排排的肉,往屋里走去。她没让杨知澄等待太久,过了会,屋内便传来咚咚的剁肉声。声音在清晨安静的街巷间回荡,像是地动山摇。
  没多久,她便拎着两只布包走了出来。
  两只布包都被血浸染,一只是红布,一只是黑布。她臭着脸,将黑布包扔给杨知澄:“这是猪肉。”
  又将红布包丢在案板上:“这是它们的肉。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好嘞。”杨知澄喜笑颜开,“谢谢周婶!”
  他伸出两根指头,捻起那只红布包,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妈妈穿着蓝花裙,静静站在屋前,见杨知澄拿着两只布包,面色便是一变。
  “周婶给了你那种肉?”她声音大了几分。
  “没办法啊。”杨知澄将红布包丢在桌上,“她说猪肉不够了,我好说歹说,她才给我一斤半。”
  “多少斤?”妈妈盯着杨知澄,问。
  “三斤。”杨知澄耸肩。
  “三斤!”妈妈声音陡然拔高,“三斤,你怎么能答应三斤!”
  “您声音小点。”杨知澄笑了笑,“爸还在睡呢,万一把他吵醒,那可就不妙了。”
  妈妈沉默了,但看她恨恨的脸色,显然不愿让这事就这么过去。
  被血浸湿的红布包就这么扔在桌子上,她好像有些害怕这东西,慢吞吞地走过去,抓起布包,便带进了后厨。
  杨知澄随手将黑布包搁在窗台上。他打水洗了手,搬把椅子坐在旅店门口,看着悬挂的那块被风吹雨打得十分破败的招牌挂在楼旁,‘汤城旅店’四个大字摇摇欲坠。
  妈妈好像在后厨转来转去。
  “猪肉呢?”她问,“阿澄,把猪肉给我。”
  “自己来拿咯。”杨知澄懒洋洋地,没起身。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妈妈的气息来了又走,杨知澄半闭上眼,并未理睬她。
  街上卖糖画的小摊早早地支了起来,摊主生火,熬煮着锅中粘稠的液体。甜腥味飘荡开来,杨知澄不爱吃糖画,也不喜欢糖画的味,闻到便皱了皱眉,起身准备回屋。
  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脚步声。
  脚步声没一会便迅速逼近。杨知澄回过头,只见一只黑色斗篷,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那斗篷在面前落下一片沉沉的影子,挟着一阵他从没有闻过的香气。那香气淡淡的,让杨知澄莫名感觉很舒服——他仰起头,看见斗篷下露出个轮廓分明的下颌,和属于男性的喉结。
  生面孔啊。
  “住宿吗?客人。”杨知澄露出个笑容,“屋里有的是空房。”
  那斗篷底下的下颌好像紧了紧。
  “住。”他说,声音冷淡低沉,清澈得不像这条街里的人,“住三日,多少钱?”
 
 
第80章 桐山街(2)
  “两枚银元。”杨知澄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价格可公道了,到桐山街别家店,都没有这么便宜的。”
  斗篷人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下头,像是看了杨知澄一眼。
  妈妈从后厨跑了出来。她看到斗篷人,阴沉的眼珠子亮了亮。
  “住宿啊。”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来来来,到楼上来,屋都在楼上呢。”
  斗篷人从兜里掏出两枚银元,搁在门口的木桌上。妈妈领着斗篷人上楼,洋楼的木质楼梯年久失修,踩起来嘎吱作响,一副即将坍塌的模样。
  杨知澄溜溜达达地跟在俩人身后,见妈妈带着这人,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里没有开窗,泛着一股霉味。妈妈停在走廊尽头,一头是石墙面,另一边便是扇雕花木门。木门上藏纳片片斑驳的阴影,在一片昏暗中静静地立着。
  古怪的是,每扇木门外都装了把沉重的铁锁链,在走廊稀薄的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冷光。
  “就这间,行吗?”她阴沉的脸上挤出笑容。
  杨知澄见状,突然挤上前去。“不行,干嘛给他这间,”他说,“二楼屋子舒服些,妈,你这不是赶客嘛。”
  妈妈眉头紧紧皱起:“阿澄,你干什么?不要添乱了,这间是我们店最好的房间,朝阳,睡着舒服。”
  “哪朝阳了,你不要骗人家。”杨知澄眯起眼,“你……”
  “我就住这间。”斗篷人突然打断了杨知澄的话。
  杨知澄愕然地愣了愣。
  “好嘛。”妈妈喜笑颜开,用力推了把杨知澄,“叫你别添乱,一边去。”
  斗篷人接过房门钥匙,道了声谢,便关上门。
  门甫一关上,妈妈的笑容便变戏法似的消失殆尽。她看着杨知澄,目光阴冷怨毒。
  “听话。”她说,“阿澄,今天带回来三斤肉的事,我还没和你计较。”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杨知澄见木已成舟,便暂时歇了心思。
  他一天到晚无事可做,偶尔看看书读读报,又或者瘫在门口的椅子上睡觉。
  临到正午时,太阳还未出来。杨知澄迷迷糊糊地,眼前忽然掠过一抹黑色的身影。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那斗篷人越过旅店大门,向外走去。
  顾不得许多,杨知澄一下子跳起来,悄悄地跟在斗篷人的身后。
  他的步伐很快,一离开旅店,便沿着青石板路,径直向桐山街内部走去。
  杨知澄一路小跑,越过准备和他打招呼的山羊胡子老板,一把揪住那人的斗篷领。
  “等一下,等一下。”没等斗篷人说话,他便率先开口道,“你是新来的?”
  斗篷人被杨知澄这么一扯,身体却是纹丝不动。笼罩在兜帽下的下颌微微一转,他停下了脚步。
  “抱歉,与你并无干系。”斗篷人淡淡地回答。
  “每年都会有很多你这样的人到街上来,也有很多人住我家店。”杨知澄没放手,看着斗篷人,露出笑容,“但他们都死了。”
  “你和桐山街的人不一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
  斗篷人看着他,不说话。
  “你活不下来的。”杨知澄笃定地说,“街坊邻居的脾气都很古怪,也不是什么好人。像你这样干净的东西,他们最喜欢了。你看——”
  他向着旁边一户人抬了抬下巴。那户人家门口晃荡着一个小男孩,脚边滚着一只缝得破破烂烂的皮球。他头大大的,脖子却很细很细。触碰到杨知澄的眼神,他顿时身子一缩,露出怨毒的表情。
  “看到他的皮球没,”杨知澄看着斗篷人,笑容扩大几分,“上一个住我们家店的人,头就在球里。”
  斗篷人的反应仍然平平。过了几秒钟,他许是意识到杨知澄不会轻易放手,便很轻地叹了口气。
  “小兄弟。”他的声音很好听,掠过杨知澄耳际,“谢谢你的好意。你一个活人,在这里生存很难了。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掺和。”
  ……活人。
  杨知澄极轻地激灵了一下,但下一秒,又重新笑了起来。
  “好吧。”他又一次在斗篷人这里受了挫,“可你不要住那间屋子。那间屋子里死了很多人,我爸后来住过一段时间,出来之后,精神就出了问题。”
  他眨了下眼,语气加重:“我爸白天总在屋里睡觉。可是只要醒过来,就会到处跑。那个时候,你可千万别给他开门——他是个神经病!”
  斗篷人也不知有没有听进他说的话,只是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多谢。”他说。
  杨知澄终于是松开了手。当斗篷离开他指尖的那一刻,那人便飞快地迈步离开,不多时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算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杨知澄遗憾了一两秒,便踏着青石板,往回走去。
  “诶,怎么不理人啊。”山羊胡子见他路过,又伸出手,“看看我的画,看看画啊!”
  杨知澄充耳不闻。他一脚跨进旅店,刚想上楼,忽然在后厨里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这地方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妈妈的声音咬牙切齿。
  “阿恒已经成了那样,那小兔崽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又给我送了三斤‘鬼肉’,差点给我丢了半条命!”
  她停顿了一会:“再这样下去,我也得折在这里。今天还来了个解铃人,身上一股味……我把他扔那间房了。正好让他帮忙消耗那堆‘鬼肉’。”
  “……我晓得,我晓得这事的利害。他走不脱的,进了桐山街,还想离开?”
  妈妈笑了一声,声音里掺杂着细碎的恶意:“再说了,要不是这小兔崽子是我们好不容易从那个死女人肚子里保下来的,我才懒得伺候,直接让他和那解铃人一块死了干脆!”
  那个死女人?
  杨知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短暂地停滞,但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我知道利害,我知道,不会坏事的。”妈妈仍在满口地答应着,“时间也不久了,再过一个月……”
  杨知澄一脚踹在椅子上,木椅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后厨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好像碗筷被砸到了地上。没过一会,妈妈从后厨探出颗脑袋,她的面色格外地苍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阿澄,你回来了?”她强笑着,“那客人呢?出去散步了?”
  “噢,也许吧。”杨知澄伸了个懒腰,瞥了她一眼,“什么时间?再过一个月,你们要干嘛?”
  妈妈一愣,表情变得愕然。她的眼睛里,惊恐、怨毒、生气、茫然等情绪飞快地闪过。
  杨知澄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一个月后要搬家吗?我早就不想在这破地方住了。”
  见他真的没有听到前面的话,妈妈的神情才稍微放松了些。
  “你不要管。”她恶狠狠地说,“不是你该管的事!”
  撂下狠话,她转身准备回到后厨。但没走两步,她猛地回过头:“那客人的事,你不要插手,否则……”
  她阴冷地笑了笑:“我会叫你爸来,好好管管你。”
  “喔。”杨知澄耸肩,“那好吧,不管就不管咯。”
  妈妈推开后厨门。杨知澄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靠坐在后厨的躺椅上。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留着短短的胡子。但整张脸却带着股晦暗的病气,双眼紧闭,嘴唇乌紫。
  “你爸还在睡。”妈妈的声音传来,“不要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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