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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彼岸(近代现代)——鱼粮姜烩

时间:2025-12-16 21:50:56  作者:鱼粮姜烩
  “治!治!治!”程度猛地转头对姜医生说,“能不能今天就开始?越快越好!”
  “当然可以。”姜医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来一份文件,“这是免责协议,您签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程父正打算写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这个治疗不会伤到他吧?”
  姜医生立刻冷了声音,作势抽过文件:“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带他回去吧。”
  程父立刻按住文件:“我签!我签!”
  程父签字的时候,姜医生又随口一问:“资料都准备好了?”
  程父唯唯诺诺“嗯”了一声。
  等程父签完所有的文件,程有颐就被带进了更深处的一个屋子里,屋子的布局和之前那间相差无几。
  姜医生走进来,撕开了程有颐嘴上的胶带。
  程有颐立刻大口的呼吸,对着眼前的医生大喊:“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放我出去!”
  姜医生挑了挑眉,像是听不见程有颐的话:“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今天我们先从最低剂量的电击开始,这个治疗周期大概需要三个月到半年,但是你看起来病得不重,或许一个月就可以。”
  “你——”话还没讲完,程有颐的嘴里又被绑上一根橡胶管,四周的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冻结。
  姜医生冷声对两位助手说:“可以开始了。”
  皮带被再次拉紧,电极片贴在太阳穴,冰冷刺骨,和上次不同,程有颐的手指上被接上了电击设备。
  “你看着这张图。”医生在他面前展示了一张照片,“有什么反应吗?”
  程有颐瞪大眼睛,那是一张挂在博物馆网站上的章迟的证件照。
  就在此刻,强烈的电流击穿了他的身体。
  电流砸下的瞬间,程有颐的身体像被强行撕开,四肢在皮带里抽搐,他的牙齿死死咬着橡胶管,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
  好痛。
  “继续。”姜医生说。
  第二张他们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章迟的照片刚出现在屏幕里,更强烈的电流就击穿了他的身体,他忍不了了。
  “呜呜呜——”
  程有颐的呜咽在房间里回荡。
  电流停下的一瞬,程有颐整个人好像被抽离出躯体,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喉咙里有撕裂般的腥味。
  第三张。
  第四张。
  ……
  程有颐不记得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多少次。他只记得被助手们解开皮带的时候,他像死狗一样,被从金属椅子上拖下来,带出了房间,回到了那条阴暗的走廊。
  脚在地上被拖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的头垂着,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走廊的尽头,父亲的影子像一道铁门堵在前方。
  程有颐听见姜医生和父亲说,今天的治疗很顺利,如果顺利的话,只要几个月就可以痊愈。
  程有颐听见父亲千恩万谢,要送给姜医生红包。
  程有颐听见父亲在自己的耳边说,这是为了他好,要替他治好这个病。
  他只觉得好累,他的眼皮往下掉,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然后清醒过来。
  程有颐被带进了父亲身后那间没有小黑屋,空气里带着霉味与铁锈,小黑屋的角落里有一张病床,程有颐被扔在了床上。
  他虚弱又绝望地躺在冰冷的床上,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小黑屋的灯忽然亮了起来,父亲佝偻着背,站在中间,头顶的日光灯高悬,像是一道光环。
  他竟然在父亲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原来父亲还会心疼自己。
  他艰难地开口,叫了一声“爸。”
  程父转过头,似乎太久没有听到这一声如此真情实感的称谓,嘴唇开始颤抖。
  “这是……不对的。”程有颐的声音断断续续,企图用最后的理智说服父亲,“你觉得,这是……违法的……上帝会,会允许你做违法的……违法的事情吗……?”
  父亲的嘴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程有颐近乎哀求。
  就在程有颐以为父亲会改变主意的时候,父亲突然说:“我会向上帝忏悔的。”
  “……”
  “但是你的病,必须要治。”父亲说,“喜欢男人的男人,是会下地狱的。”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事件之后。程有颐轻笑了一声。
  程父恐惧地问:“你笑什么?”
  “你真得觉得,喜欢男人我就是怪胎吗?上帝会因为我喜欢男人让我下地狱吗?”
  程父没有一点犹豫:“是的。”
  程有颐笑着摇了摇头,他支起来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坐在被洗得发白的床单上,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过,他的脸色冷得像一块冰。
  “爸,那你呢?”程有颐问。
  “……我?”
  “是啊。我生下来就喜欢男人,我就是你说的怪胎,我可能会下地狱吧。”程有颐一字一句,“可是你呢?”
  程父声音慌乱起来:“我什么?”
  程有颐的身体颤抖着,惨笑一声:“你才是最应该下地狱的人。”
 
 
第80章 天光
  程父一怔,站在房间中央好久,才开口:“你,你说什么?”
  “爸,如果有罪的话,最有罪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这是上帝对你的惩罚。”
  “如果你相信上帝的话。”程有颐质问,“可是,你真的相信上帝吗?”
  “我当然相信!”程父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提高了嗓门,好像这样就能够真得让上天听到他的虔诚,“我侍奉上帝这么多年!我传道抄经!我到处传达他的福音!我当然相信!”
  程有颐冷笑一声,在床上蜷缩起来:“是吗?”
  “你质疑我?”程父咬牙切齿地问,“我是你的父亲!你应该尊重我爱戴我,侍奉我如同侍奉你的神!你非但不这么做,你还质疑我?你凭什么?!”
  “上帝知道你在教会里结党营私搞小团体吗?!”
  “那是他们心不诚!”
  “凭什么?”程有颐冷笑一声,“上帝知道你利用那些相信你的人,帮你安排自己家里人的工作吗?”
  “那是……那是上帝对我的恩赐!”
  “恩赐?”程有颐觉得好笑。
  “我曾经以为你也是上帝的恩赐。”父亲的嘴唇上下颤抖,“我以为你是上帝不忍看到我人到中年孤家寡人,送给我的礼物。”
  程有颐望着父亲头顶的光晕:“礼物?你喜欢这个礼物?”
  程父仰着头:“这是上帝赐予我的,我都欣然接受。”
  “这不是上帝赐予你的。”程有颐盯着父亲,“这是你用我的母亲的命换来的。”
  “……”
  “是你不肯做剖腹产,大出血的时候犹豫着不签字的。”程有颐质问,“是你非要她高龄生产的!”
  “上帝召唤她回去,所以她离开了。”程父背过身去,“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程有颐眼底洇出来绝望:“那我哥哥的死呢?也是上帝召唤吗?”
  程父猛然回头:“你……你看到了什么?”
  “爸。”程有颐喊出来这声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哥哥留下来的日记本,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看到了。”
  他还记得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收到录取通知书才知道自己志愿被篡改的时候哭着想离家出走,收拾东西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哥哥的日记。
  日记里清楚地记录了程有颐素未谋面的哥哥,是如何在和父亲的争吵中深陷抑郁,最后选择死亡的。
  “……什么?”程父不可置信地望着程有颐。
  “你从来没有和别人讲过吧,他其实是自杀。”
  “……不,他不是!”程父立刻否认,“他是鬼迷心窍了。当年去外面念书,结果回来以后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一心想着寻死觅活!他肯定……肯定是受了外面的人的蛊惑!”
  程有颐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篡改我高考志愿的原因吗?”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什么你们都不懂!”程父歇斯底里地质问,“既然你看了你哥的日记,你应该知道,他根本就不怪我。”
  程有颐木讷地点了点头。
  日记本的在最后一页,在父亲所谓的意外的前一天里,程有颐的哥哥写下:父亲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我不怪他。
  他不怪他。
  “我也不怪你。”程有颐低着头,声音很轻,“但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你什么意思?”
  “我在想,哥哥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呢?是因为抑郁症吗?”程有颐自问自答,“后来直到我自己也想到了死,我忽然就明白了。”
  “……”
  “你常说自己这一辈子都在侍奉上帝,以后一定会得到救赎上天堂的。可是自杀的人是无法获得救赎上天堂的。”程有颐平静地看着父亲,“如果天堂还会有你的话,去不了对我来说也是个好事。”
  “哥哥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听到这句话的程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往后退了几步到墙壁,手扶着墙壁的时候,又环顾了四周,似乎是在确认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让程有颐实现自杀计划的工具。
  程有颐摇了摇头:“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
  他还不能死,他还又戒指没有取,章迟还在等着自己。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程父的目光冷了下来,眼神开始慌乱,他左顾右盼许久后,用粗糙的手掌捂住自己的脸,长叹一声,“你病了,看来你真的病了。”
  他转身要走,被程有颐叫住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父亲愣住,回头问:“什么?”
  “你是相信上帝,”程有颐目光里的光一点点暗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竟然有一些不忍,他绝望地问,“还是自己想成为上帝?”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到程有颐以为时间已经静止了下来。
  父亲闭上眼,回避掉所有事情:“你安心在这里治病,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回去。”
  说罢,他就离开了病房,把灯关掉。
  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程有颐自己都觉得有些混乱。没有日出日落,也没有时钟,他的生活只剩下护士送饭的节奏和电击治疗的间隔,被这些冰冷的时间段切割开。
  为了检验所谓的疗效,姜医生会在几轮电击后,把一些男人的亲密照片,还有章迟的照片摆到他眼前,冷声追问他的感受。起初,他还能强撑着,假装厌恶,借此让他们以为治疗见效。可随着电流一次次贯穿身体,疼痛已经压垮了他的伪装,他连装好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一次点击之后,他都像被迫死掉一次,浑身像被撕裂过,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尤其是脑袋,他的脑袋迟钝得像快速锈掉的发动机。
  某一次电击之后,他猛然发现,自己看见那些照片时,竟真的会条件反射般涌起恶心。
  他分不清是身体的痛让他错乱,还是这场治疗真的起作用了。
  于是他开始反抗。
  于是姜医生说,需要加大剂量。
  反抗毫无作用。
  路过值班的人前台的时候,值班的人身后挂了好多锦旗,锦旗上写着:妙手回春。
  他开始出现幻觉,父亲,导师,李维,章蓦,思齐。
  更多的是章迟。
  程有颐开始绝望了,真得会有人来救他吗?他还会见到章迟吗?程有颐真得不知道。
  在一次护士盯着自己吃掉提供维持生命体征的饭以后,程有颐蜷缩在病床上,头晕得厉害,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慢慢倾斜,他强迫自己盯着天花板,耳边的嗡鸣声却停不下来,像极了电击治疗的时候,电流流过的声音。
  “哐当——”
  金属门巨大的响声打破了死寂的病房。
  程有颐被吓得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在床上蜷缩起来。吃完饭之后,通常就是治疗。
  程有颐立刻想吐,喉咙里涌出一种被电击前的本能反应,可是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透过电流声音在程有颐耳边响起来。
  “程,程老师——”
  是……章迟?
  他蜷朝病房的门望去。
  章迟站在门口。
  他的心口猛地一紧。立刻判断这是幻觉。
  他皱了皱眉头,近来幻觉越来越严重,从最初光影的错乱作息的无规律,到后来仿佛能看见章迟的脸,现在居然开始幻听。
  那扇总是只留一条缝隙的门,如今被人推得大敞开着,外头长久昏暗的走廊所有的白炽灯都凉了起来,叫程有颐觉得不同寻常的刺眼。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却在瞬间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程老师,是我……是我,章迟!”
  哽咽的声音带着哭腔,近得就像在耳边。抓住自己的触感太过真实,透过白色的病号服,他都能感受到那双手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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