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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彼岸(近代现代)——鱼粮姜烩

时间:2025-12-16 21:50:56  作者:鱼粮姜烩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程有颐把头埋进方向盘里,深吸了几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做,他就越冷静不下来,过往的每一个行人的影子都变成了章迟的样子,他们靠近又远离,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程有颐任凭眼泪模糊掉眼睛,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着青白色,身体内的洪流翻涌着,最后也只能变成几句徒劳地呢喃:“不要……不要……”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看见程有颐没有走,不满地按了一下喇叭。
  程有颐这才慌张地把自己的眼泪擦干,继续往前开。
  目的地是程有颐准备的海滩,是程有颐用来准备和章迟求婚的地方,是程有颐私心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基地,是那个地图上都没有标出来,程有颐用来盛放少年心事的海滩。
  他很想告诉章迟,从此这片私域的海滩,属于程有颐的秘密,以后都会有章迟的名字。
  他想和章迟一起坐在海滩上,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看海鸥停在沙滩傻傻的等他们投喂面包,看太阳落下去,看夕阳把海面染成粉红色,看货船把粉红色的海面撞出来一道一道光圈,看夜色落下来,汽笛声渐远。
  日复一日。
  他们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单调日常里聊天,寻欢,老去,白发苍苍。
  可是没有以后了。
  车停在沙滩边的公路上。远处的沙滩上,一整排的星星灯闪烁着,粉色和蓝色组成的巨大气球拱门之下是玫瑰花束。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组成的巨大花团在暖风里舒展着花瓣,沙滩的尽头,已经放好了准备燃放的烟花。
  请来的钢琴师在练习昨天临时改的《初めての恋が终わる时》,曾彧和李维站在一遍,窃窃私语着什么。
  还是李维眼尖,看到了程有颐的车,他难得地露出一个巨大的微笑,冲程有颐的车挥了挥手:“程——”
  程有颐深吸了一口气,从车上走下来好像就已经耗费掉了所有的力气,程有颐力竭,坐在了沙滩上。
  看见程有颐简单到简陋的穿着时,李维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扬起来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他皱了皱眉头,往后看了一眼同样察觉到异常的曾彧,一边继续走向程有颐。
  “程……”李维蹲在程有颐身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里,望着程有颐红肿的眼睛,迟疑了片刻,“章迟呢?”
  程有颐张了张嘴想说话,才发现喉咙都哑掉了,他捂住脸,长叹一口气:“他不会来了。”
  李维一怔:“他还是知道了?”
  程有颐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李维在这里,他可能立刻又会哭出来。
  “怎么回事?”
  程有颐察觉到李维人机的脸上浮现出来一丝痛苦,这点痛苦很快被他的理性平息掉:“我先去给策划公司结账,还有请来的钢琴演奏。”
  李维正要起身,又顿了一下,他拍了拍程有颐的肩膀:“有颐,不要太悲观,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会有吗?
  章迟那样骄傲而恣意的少年,如何能够容纳心底那段被当成替身的屈辱,又怎样才可以直面那份曾以未来为代价的爱情背后裂开的深渊。曾经的欺瞒的如影随形,他会去原谅和重新相信自己的爱人吗?
  更何况,章迟都不再把自己当成爱人了。
  程有颐了解章迟,他知道章迟不会了。他的嘴唇轻微的颤抖着,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曾彧跟在李维身后,脚踩在沙滩上,一路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看见程有颐和李维脸上的表情,神色骤然一变,心底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姓程的,你对章迟做了什么?”
  “我……”程有颐嗓子像被砂纸反复打磨,发不出完整的音,只挤出一句哽咽,“对不起……”
  “章迟呢?”曾彧猛地抬高嗓门,眼底的怒火在闪烁,他指了指眼前的布景,急切质问,“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不是,不是要跟他求婚吗?!”
  程有颐猛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颤抖得要命:“我……他……他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话音未落,程有颐的领口被狠狠拎起。
  曾彧像拎一只破布娃娃,把他从沙子里硬生生拉起。程有颐的双腿还弯着,踉跄的间隙被迫仰视着眼前的人。
  近距离下,他才看清这张染着粉发的年轻面孔眼里全是怒火,好像要把他烧死。
  “他妈的!姓程的,你是哑了吗?!”曾彧骂出声,“你把章迟怎么了?!他人呢?!”
  领口勒紧的时候,衬衫死死卡住喉咙,程有颐脸涨得通红,憋得几乎窒息,连连咳嗽,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眼泪鼻涕一齐糊满脸,又滴在了曾彧手上。
  “操——!”曾彧一把把他甩开,擦干净自己的手,急切地掏出手机。
  “嘟——嘟——嘟——”
  短促的等待声后,手机的漏音里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曾彧……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章迟的声音低落沙哑,“你怎么不在店里?我来找你了。”
  曾彧几乎不假思索:“你和程有颐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冷冷的一句话:“分手了。”
  然后那头的章迟,用近乎漠然的语气问:“你们现在在一起?”
  程有颐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腾起力气。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扑向那只手机,眼神癫狂:“章迟!章迟!我们聊聊好不好!我来找你好不好!”
  曾彧吓得一怔,本能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程有颐痛得弓起身体,滚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叫。
  “我靠——你他妈疯了吧?”曾彧怒骂。
  程有颐顾不得剧痛,仍死死盯着曾彧手里的手机,嘶哑着声音哀求:“曾彧,我求你了!让我跟他说一句话……就一句……”
  “艹,疯了你简直!”曾彧吼完,把手机重新贴上耳边,“喂——”
  可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操!”曾彧脸色瞬间阴沉,转身就要往回走。
  “曾彧,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不好?”程有颐忍着腹部的痛,语气急切到近乎卑微,“我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滚!”曾彧气得满脸通红,抄起地上一根树枝指着他,“再缠着我,老子打断你的腿信不信?!”
  程有颐苦兮兮地站在原地。
  曾彧抬起下巴,冷冷吐字:“程有颐,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章迟已经和你分手了。从现在开始,他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曾彧,你帮帮我——”
  “闭嘴!”曾彧厉声喝止,“以后他的事情,你别想再插手,我会守住他的。”
  远处,李维手里的手机“噗通”一声跌落沙地。
  曾彧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转开目光,对李维的声音温和了些:“我先走了。章迟在等我。”
  章迟也不知道自己在曾彧门口等了多久。
  刚刚经历过爱人的背叛,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嚎啕大哭心痛地要死的,可是他偏偏没有。
  刚刚在卧室和程有颐对峙的时候自己还会哭还会心疼,可是现在他的大脑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好像电流过载以后电路被烧掉了一样,甚至刚才说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呜呜啦啦地争吵了一堆,哭声喊声哀求声,所有的生命弥漫成大脑里一片白茫茫的雾。
  他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分了个手。
  章迟记得有一个人告诉过他,忘掉和模糊痛苦的回忆是人体在漫长的进化中获得的自我保护机制,他还说道什么naturescience的论文。可是继续回忆这个人说话的细节时,声音和场景都被大脑模糊掉,他头疼了一下,才发现想不起来说这个话的人谁。
  他的大脑忠实地执行着保护机制,现在章迟完全没办法进行任何思考,他只能茫然地蹲在地上,数着地上的蚂蚁,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缺了一大块,他发现自己的心麻麻的,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他迫切地想要找回身体的感知,于是他找到了曾彧。
  打电话给曾彧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程有颐熟悉的声音,一瞬间他的脑袋痛得想要裂开,他立刻挂掉了电话。
  奇怪。
  当章迟数到第九十九只蚂蚁的,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为什么会痛了。
  “章……章迟?”
  一双飞跃的白色训练鞋踩在了蚂蚁上,鞋子上还有细碎的海滩的沙子,章迟抬起头,眨了眨眼,望着曾彧,“你回来了?”
  “章迟,你,你没事吧?”曾彧好像被章迟的这副样子吓到了,他立刻把章迟抱起来,拍着他的背,“没关系,分手就分手了,男人有的是,不缺程有颐那个狗男人一个!”
  “嘶——”听到程有颐的名字时,章迟的心脏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怎么了?”曾彧抱住章迟的双臂,仔细检查章迟的身体,看是不是有伤,“怎么了?他对了你做了……”
  章迟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还好。”
  曾彧脸上的表情比章迟还痛苦。
  章迟望着曾彧,伸出舌头。
  “你……”
  “曾彧。”章迟抬了抬眼睛,“我想打舌钉,可以帮我重新打一个吗?”
 
 
第87章 不要等我
  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弥漫着干净的酒精气味,半地下室的空气有点闷。
  章迟自觉地躺到了椅子上,张开嘴,闭上眼睛,舌尖微微伸出。他的舌头上还有曾经一点空白的伤口,像一只小小的眼睛。
  “你确定?”
  章迟点了点头。
  章迟,你真得就是个傻子。“曾彧戴上手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冰凉的棉签擦过舌尖,带着刺鼻的酒精味。
  曾彧的手法很温柔,和桀骜不驯的模样格格不入,这也是这些年店里维持好生意的原因。
  “当初为了和他在一起把舌钉拆了,现在和他分手了又把舌钉打回来?”可这次他擦得时候故意下手重了一些,好像是要给章迟一些教训,“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在一起疼的也是你,分手了疼的也是你,我都搞不懂了,你是恋爱爱是恋痛。”
  哦,他们分手了。章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觉得心脏在钝痛。
  他想起那天晚上程有颐和自己接吻的时候,吻到了舌钉。他记得程有颐暗了一下的眼神。他还傻傻地问程有颐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舌钉。
  其实程有颐不是不喜欢舌钉,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章迟喉结动了动,舌尖微微发抖,拦住曾彧的手:“你,你等一下。”
  “怎么?”曾彧一愣,还以为章迟改主意了,“不穿就不穿了,为了一个狗男人穿舌钉,不值得。”
  “给你。”章迟只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个最新款的iphone,扔在桌子上,又躺回去,“程有颐给你的。”
  “……他有病吧?以为这样我就不骂他了?”曾彧骂骂咧咧,“那个狗男人也配?你说我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他和尚安那个狗男友一样,只是馋你的身子。”
  他举起来针尖,在灯下闪过一瞬冷光,然后叹了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问了:“所以他到底干了什么?”
  程有颐到底做了什么?空白的记忆回溯过来。
  章迟想起来自己从苹果店出来,躺在床上,新手机的相册里躺着一张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程有颐的照片。程有颐笑得特别开心,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开心的程有颐。
  “他把我当成我哥的替身。”
  章迟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仍旧是淡淡的。
  曾彧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消化不了章迟回答里的信息:“什,什么?!”
  章迟闭上眼睛,他想起来是如何在那张照片里发现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更多的证据的。
  “所以说,他喜欢的人,是,是你哥?是另外一个狗男人?啧——这个狗男人不仅坏透了,还他妈的是个傻X。”曾彧“嘶”了一声,恶狠狠地骂。
  更多的记忆回到章迟的脑海中,他想起来自己是如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又想到仅有的一丝理智迫使他去找哥哥的相册,他觉得那里面应该有什么。
  章迟的心又痛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算了。”
  “算了?!就这么算了?!”曾彧把袖子撸起来,“这样吧,我找几个哥们,打他一顿,半年出不来医院的那种。”
  章迟张开眼,瞪着曾彧,看见曾彧不怀好意的笑,才知道他想逗自己开心,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啧,你要我说什么好?”曾彧撇了撇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他考虑。”
  “我说算了,不是为他考虑。”章迟叹了一口气,疼痛的感觉越来越重,他的手放在胃上面,“我只是想赶紧结束掉这段感情……我觉得……恶心。”
  曾彧一顿,点了点头,又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不过,出去旅旅游散散心吧。”
  曾彧不假思索:“那我陪你。”
  “呃。”章迟有点尴尬地解释,“我想去阿拉斯加。”
  曾彧不解:“阿拉斯加我就不可以陪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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