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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彼岸(近代现代)——鱼粮姜烩

时间:2025-12-16 21:50:56  作者:鱼粮姜烩
  “没关系。”老板好心说,语气轻松又轻佻,“醉了我送你回去。你不是住在二楼吗?哪一间?”
  “203。”章迟随口报。
  老板点头,手指敲打着桌面:“那间不错。不过225更好,那是这个民宿最豪华的房间。”
  程有颐想起来,自己住在章迟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意味不明:“我住在那间房。”老板笑,语调懒散,“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可以来敲门。”
  空气骤然凝住。
  “章迟。”程有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送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章迟放下杯子,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笑得很轻:“去吗?”
  老板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把吧台擦干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章迟被架在火上,还在犹豫。
  程有颐伸手拉了他一下:“你别闹。”
  章迟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低而冷:“我偏要!”
  说完,他转身,朝走廊的方向走去。老板挑了挑眉,紧随其后。程有颐跟在后面,一直到到225的门口,才停下来。
  走进房间的老板回了一下头,冲程有颐笑了一下。二楼走廊的灯晃晃的,程有颐指尖发凉。
  他心烦意乱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十分钟。二十分钟。
  木头做的房子薄得吓人,程有颐在安静下来的夜里,听到了对隔壁房间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声。程有颐一怔,他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下来了。
  他们真的做了吗?
  做到章迟哭成那样?程有颐心里难过,他都没有舍得让章迟这么哭过。他很想闯隔壁的房间,把此时说不定趴在章迟身上的男人拽下来,然后千刀万剐。可是他能怎么办?是章迟的选择。
  他只是没有选择自己的房间而已。
  程有颐心烦意乱,随便抽了两张纸巾,折成小团塞进耳朵,躺在床上,一串数字侵占了他的大脑:程有颐从来没有过测量过自己的数据。
  但是他显然不是22岁。
  阿拉斯加的夏夜里,这个从来没有为年龄焦虑过的男人开始为衰老感到恐慌,他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卧倒在地上。
  程有颐开始做俯卧撑,地板有一点涩,双掌磨得热。
  二十,三十,四十。
  他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厉害。程有颐停下来,坐在床沿,抹汗。他不记得二十二的自己可以做多少个俯卧撑,但他想一定比现在更多,惊恐莫名其妙的袭来。
  五十,六十,七十。
  他手臂发抖,扑倒在地上,又把自己撑起来,再做。直到精疲力竭。翻身起来以后,程有颐坐在床角,脑袋靠在床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短短的喘。
  耳朵里塞了纸。却好像什么都听得到,章迟的喘息声,他的喘息声。
  程有颐强撑起来身体,去洗了把脸,水珠还沿着脖子往下滴,他觉得有点咸。
  也许是一夜的运动消耗了太多体力,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九点。
  程有颐先去敲了敲225的门,没有人。他又去敲了敲203的门,还是没人。程有颐立刻清醒过来,下到一楼的时候,老板在机器前配牛奶,看到他,点头:“早。”
  老板挂着巨大的黑眼圈,像是一晚上没有睡,看到程有颐的时候,白了一眼。
  “章迟呢?”程有颐问。
  “谁?”老板停了一下,盯着程有颐,“哦,他一大早上就退房了。”
  “……”程有颐脸黑的要命,“我也要退房。”
  “你不是订了三晚?”老板有点不耐烦,“我们不可以退钱的。”
  程有颐看着老板的脸就难受,他懒得多说:“知道。”
  老板又白了程有颐一眼,却没有多说,给他打印了收据。
  “这是昨晚你服务我男朋友的钱。”程有颐把收据折成三段,塞进口袋,又放下了五张一百美元的现金,声音克制,脸色却冷得像要杀人,“我请了。”
 
 
第91章 似有故人之姿
  老板生无可恋地盯着程有颐,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面无愧色地把几张百元大钞票夹在两指之间,点了点程有颐:“这钱,我收下了。就当是我昨晚的精神损失费。”
  程有颐觉得自己的肺气炸了,他气不打一处来:“精神补偿?你睡了我的男朋友,还好意思拿我的精神补偿?”
  老板面色一滞,冷笑一声:“男朋友?你确定他是你男朋友?”
  程有颐心虚了,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我还没有同意分手的。你最好对他没有别的想法,他不喜欢你。”
  “……”
  工作台上的冒着蒸汽的蒸汽机默默表达着老板无处安放的愤怒。
  见老板没有说话,程有颐挺了挺胸,更加自信了:“他可能是一时馋了,但是不会和你呆在阿拉斯加这种远离人烟的地方。我们两个……现在感情的确出了一点问题,但我会解决。你不要破坏别人情感,这样做是会下地狱的。”
  “我真是……”老板边听程有颐吧嗒吧嗒说一堆,边冷下来脸色,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随后转身离开吧台,把桌子底下的猎枪取了下来,愤怒地对准了程有颐,“下你妈的地狱啊!”
  程有颐立刻举起来双手,他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始终面对着老板,以防他做出来冲动的事情,声音多了几分克制和谨慎:“你……你要干什么?”
  “如果我犯了法,应该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关进监狱!或者扔到Denali的山上去喂棕熊!”年轻的老板脸通红着,骂着眼前的人,“而不是昨天晚上听你那个fxxking的狗屁男朋友,哭着给我讲你们fxxking无聊的!狗血!的肥皂剧!爱情故事!”
  “……”程有颐怔住,表情瞬间变得茫然。“等等,你说,他,他哭是因为……因为我们的事?”
  “哭!一边喝我的酒一边fxxking地哭!讲了fxxking的两个小时!三瓶酒啊!还抓着我的衣服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贱!”老板瞪大眼,气得脸都红了,“不不不!不是他贱!是我贱!我贱可以吧?!招惹你们fxxking两个傻逼!那个fxxking狗东西都快哭晕过去了!我的床!我睡了一晚上的沙发!”
  程有颐呼吸微微乱了:“所以——你们什么都没做?”
  老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程有颐:“做你妈啊!老子是什么人形按摩器吗?!他在那儿一边哭一边打嗝!然后吐了我一床!我为什么早起啊!我早上起来还得fxxking洗被子!”
  程有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胸口那股怒火化成一种几乎要笑出声的气。
  他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板愣了下,更崩溃:“你笑什么!你神经病啊!我才是受害者!”
  “对,对,你说得对。”程有颐忍着笑,双手一摊,“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谢谢你昨晚的……心理疏导。”
  “疏导你妈!”老板脸涨得通红,“滚出去!”
  程有颐还不忘作揖:“伟大的心理咨询师,我回去Yelp一定给你五星好评!”
  “滚——!”
  门被“砰”地推开,阿拉斯加夏天的阳光一涌而进。程有颐几乎是笑着冲出门,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到最后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还在喘气。
  街道亮堂,风吹过他头发,他打开手机,刷到章迟的INS:Matanuska冰川。
  章迟的头像里那张笑脸灼得他心底一阵发烫。
  他刚要上车,却一眼看到停在路边的昨天那辆熟悉的车:换下的备胎,比其他轮胎看起来新很多。
  程有颐的笑声顿了下来,心口一点点凉下去:所以章迟是怎么去的Matanuska冰川?
  二十分钟前,早上七点。
  睁开眼看到老板房间一片狼藉的时候,他回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做的荒唐事情,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路,不然自己可能会被老板一枪送走。他回自己房间冲了个澡,又在枕头底下塞了一把钱,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七月的阿拉斯加天亮得早,宿醉后的章迟只觉得头晕晕的,这种状态下在阿拉斯加的沿河的曲折公路上开车,他很难保证不会一个加速就把自己送进河里喂鱼。
  想到这里,章迟打了一个哆嗦。
  他回头看了一眼名宿的房间,程有颐的那间还亮着灯。
  他想,如果程有颐在就好了。
  章迟又打了一个哆嗦,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行,不蒸馒头蒸口气。
  “Hello——”一辆车停在路边,驾驶位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墨镜,齐耳的金色头发自然卷着,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他探出来一个头,“请问这里有咖啡卖吗?”
  “呃……我不是老板。”章迟抱歉地摇了摇头,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老板,老板,可能还没醒。”
  金发男子耸了耸肩:“没事,我只是有点高估了我的体力,不过只有开半个小时了,应该没什么事。”
  章迟挠了挠头,又问:“红牛可以吗?我车里还有一些。”
  金发男子摘下墨镜,浅蓝色的忧郁眼睛眨了眨:“好的,谢谢。”
  章迟把后备箱里的红牛递给他一瓶,随口问:“你接下来要去哪?”
  金发男子拉开拉环,微笑着回答:“Matanuska。”
  章迟立刻两眼发光:“Matanuska吗?我,我,我有个请求……”
  “你也要去?”男人问。
  章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不过昨天喝了酒,头有点晕晕的。租的车在路上爆胎了,现在用的是备胎,我担心会不安全。”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章迟也觉得突然荒郊野外向陌生人提出来搭车的理由太荒唐了,叹了口气:“要不还是……”
  “嗯?”对方挑了挑眉,按下锁车键,“哒”的一声后,男人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一起走吧,我叫Charles。”
  车子开上公路,阳光照得路面发亮,左岸的河流里,江水浩浩荡荡地翻滚着往前,溅起来的浪花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太阳光斑,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美丽弧线。
  章迟看得有些入迷。
  “第一次来阿拉斯加?”Charles摘下墨镜,眼角带点笑意。
  章迟点了点头,礼貌性地问:“你呢?”
  Charles抿起来的嘴角带着淡淡的说不出来的笑意,却也算不上是开心:“第二次了。”
  章迟眨了眨眼:“你口音不太像美国人。”
  Charles故意加重了自己的英式口音,用唐顿庄园里主角的语气:“当然不是美国人,我是伦敦人。”
  “伦敦!”章迟眼睛一亮,“我之前在伦敦念书诶。”
  Charles眉毛一挑:“哪所?”
  “UXL。”
  他一挑眉,笑出来:“我怕你觉得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过,我也是UXL的毕业生。”
  “真的吗?”章迟抬眼看他:“哪一届?”
  Charles淡淡一笑:“我四年前就毕业了。”
  章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应该没有见过,我四年前刚刚入学。”
  Charles用漫不经心又正经地口吻随口一说:“我就说嘛。不然UXL这么小,你这么气质独特的人我怎么会没见过或者忘了。”
  章迟一怔,脸立刻红起来。
  大学时代他虽然呼朋唤友,社交网络玩得游刃有余,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气质独特。
  “你是艺术系的?”
  章迟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金融的。”
  Charles若有所思。
  章迟小声补充:“还被退学了……”
  “哈哈——”Charles放生大笑,“没事,我也被退学了。”
  “哈?”章迟惊得半晌都说不出来话,“为,为什么啊?”
  Charles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觉得象牙塔里里面没意思,出来历练历练。”
  原来退学也可是这么酷酷的理由。
  章迟有点羡慕。
  两侧的风景从Charles的墨镜里闪过,他半开玩笑:“不过我还是蛮喜欢UXL的图书馆的,搞得和霍格沃茨似的,说不定是Charles捐的。”
  章迟愣了一下,笑了出声:“要是Charles捐的,大英可真是日薄西山了,那个图书馆一到冬天暖气就出故障,我考试前在那里突击复习,冷得打摆子……只能靠喝咖啡稍微热乎一些。”
  “等等。”charles的车开慢了些,摇下车窗的时候,温柔的风吹过,和伦敦的风竟然有些相似,“你喝的是……图书馆自己卖的?”
  章迟耸了耸肩,默认这个答案。
  “不知道图书馆发什么癫,引进什么美式咖啡,难喝得和洗锅水一样,清醒倒是真清醒了……。”Charles摇着头笑起来,又幽默地评价,“soAmerican.”
  章迟笑了两声,分享着路上的见闻:“你知道我前两天在安克雷奇吃中餐,那里号称是最正宗的中餐,结果他们只有……左宗棠鸡。天哪——我一个中国人,都不知道左宗棠做过鸡。”
  “他们的食物总有一种糖不要钱的感觉。”Charles笑得更大声了,“你也不喜欢这里?”
  “我才来两天。”章迟摊开手,又用戏谑的语气说,“你不喜欢吗?这可是人类文明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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