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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Black(近代现代)——情书先生

时间:2025-12-16 21:52:12  作者:情书先生
  他特意地强调,“公爵府的兴衰永远排在第一位。”
  即使布兰温再在意面前的小子,他也不会手软。
  阿尔弗雷德已经将事情对于伯德的利害陈述得非常到位,聪明的家伙在权衡利弊后都会优先考虑自身。
  “加里韦斯特要杀我的确是易如反掌,况且他还有巴特利特奥兰多的助力。”伯德完全没有可选的余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而且他从一开始就并没真心与艾德蒙或是怀斯曼合作,大家都不过是相互利用,“您若是能提供线索或是保证我的安全。”
  “我不方便,”阿尔弗雷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起身抻着衬衫的褶皱,“保证安全的事,我的儿子比我做的好。”
 
 
第82章 亲吻我上帝(九)
  布兰温在门旁先看见父亲走出来,然后是伯德的身影,一个不做停留,一个不去追问,仅仅是短暂地彼此对视,然后伯德直接离开了公爵府。
  “您和他聊了什么?”如今的伯德有了自己的秘密,不再像从前般依赖和坦诚,布兰温明白问伯德或许得不到答案,于是他去问了自己父亲。
  阿尔弗雷德坐在一楼客厅,吩咐女佣打开广播,听着切换频道的各种声音,说:“我正式请他帮个忙,为我解决一点小问题,过程中,可能需要你搭把手。至于具体的情况,你们还要相互沟通。”
  布兰温顺势落座,广播台切到男主持播报新闻的声音就停在了当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父亲。
  伯德回到东林区,照旧对着艾德蒙撒了谎,他万分感激警探对巴内的搭救,可他也绝不允许阿尔弗雷德格林的设想成真。即使他清清楚楚孤儿院孩子的死与格林脱不开关系,至少也算是间接凶手,但眼下他无路可走。他认为自己已经找不到比公爵府更可靠的帮手了,毕竟阿尔弗雷德也在由衷地盼望着加里韦斯特死掉。他相信贵族没有骗他,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因为有人攥着要他性命的秘密而难以入眠。
  “脑袋没事就好,要是变成了傻子,加里韦斯特该高兴极了。”艾德蒙的口吻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伯德隐瞒了他是怎么离开的金丝雀码头和途中回去公爵府与公爵交谈的经过,他只告诉艾德蒙是自己打了人逃出来的。
  他恍若未闻,自顾自上楼回房了。
  假期结束,又到了返校开学的日子。温莎小镇早已沉睡在深冬的大雪里,积雪频繁掩埋道路,给汽车的行驶带来了不便,贾尔斯驱赶着马车将布兰温送到了学校。
  在去校舍楼的必经之路巧合地遇见了早到的伯德,布兰温望着迎面越走越近的家伙,然后像两个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
  布兰温回过身去望砭骨的寒风将雪卷进了古老的长廊下和那渐行渐远的背景,他们终究是陌路了。
  临近圣诞,按惯例在礼堂会有演出,其中经典的就有古典话剧和音乐演奏。布兰温这次没有参加,他明年中旬就要毕业,没精力分神去做消遣的事情,不过他听闻伯德会反串话剧中的贵族小姐。这消息令他挺惊讶的,也许是见过太多次伯德脸色沉沉的模样,想象不出那样的扮相会是怎样的场面。
  他记得上一次看见男扮女装的家伙还是一头金发的柯林斯霍兰德,被所有男孩推荐反串的最佳人选,源于长得俊美,在全是男性的学校里过于……扎眼。
  他想着就觉得好笑。事实上他也并非很忙碌,看场演出的空闲还是有的,索性卡着伯德上台的时间点在偏僻黯淡的角落观看了一阵。
  伯德戴着一头又黑又长的假发,身上的衣裙是维多利亚时期宫廷中贵妇流行的礼服款式,华丽且穿戴复杂。布兰温不由回忆起第一次见伯德的时候,留着糟糕的乌发,穿着一条以为能瞒天过海的补丁裙子。尽管是女孩的衣物,但穿在伯德瘦小的身体竟也格外合适,想到此,加里韦斯特的那句“不男不女”俄然在脑海里回响。
  好看就行了,管他是男还是女。
  布兰温在谢幕的掌声里离开了礼堂。
  圣诞前放假了,布兰温离校稍微迟了两天,他特意让贾尔斯不要到学校接他,直到确认伯德的宿舍空无一人,他把自己准备的圣诞礼物放在了覆满雪的窗台。一只红丝绒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由于不知道送什么,又担心伯德在雾都没地方住,就在市区附近购置了房子。写着具体地址的纸条就压在钥匙下,温莎小镇的雪要下到明年,他用积雪盖住礼盒,只露了朝房中的一面,以便伯德能看到这洁白里的一抹红色。
  回来后,伯德径直去往东林区,艾德蒙仍然没有搬走,刚好解决了他没地方住宿的问题。关于加里韦斯特藏匿的位置,他原本是希望通过阿尔弗雷德将加里韦斯特骗出来,再借怀斯曼家族这把刀报仇,奈何遭到了拒绝。
  阿尔弗雷德不愿意这么做,假如事情那么简单,他就不会找一个小子来替他做了。他要对加里韦斯特隐藏自己欲要杀人灭口的野心,如此还能稳住加里韦斯特,不至于对方有鱼死网破的决心。说实话,他并不相信伯德有能力杀掉一直欺辱自己的“神父”,而怀斯曼从中作梗无疑是一种伪装或转移视线的效果,可他依旧无法彻底信任他们真的能做到。他不会拿有大概率失误的决定去赌,所以在这件事里,他要彻底隐形起来。
  加里韦斯特下地狱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是人不能把自己逼到绝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留一条退路。
  伯德待在房子里没事做,艾德蒙也愁于线索贫瘠,找寻不到案子的破绽,原先还期望就金丝雀码头能得到一丝丝进展,虽然面对的对手是巴特利特奥兰多,可惜也仅是确定了加里韦斯特没有死。
  “如果能拿到证明加里韦斯特还活着的证据,说不定可以推案重新调查。”艾德蒙身为警探都终日苦恼进展停滞,那么作为受害者的伯德心里应该更难过,他的感受没有受害者那么的深刻,却也是深有体会的,所以有些于心不忍地鼓舞了两句。
  他以为伯德会相互鼓励,也说点“没关系”“会有线索”一类的话。
  “与其困在这里绞尽脑汁,不如出去碰碰运气。”伯德也是憋闷,趁着雾都停雪外出换个环境释放下压力。
  没有艾德蒙在旁边,更方便某些家伙上前和他打招呼。
  伯德心里是有计划的,警犬没有线索,不是还有怀斯曼家族吗?
  他裹着大衣,戴着保暖的洪堡帽,在萧瑟的街道闲逛。人影稀疏,不过圣诞节的氛围已经烘托出来,街上挂着彩带,店面门口和橱窗都装饰上了圣诞节环和铃铛,甚至在高级点的商店内能听到《圣诞颂歌》和《摩里斯舞曲》,还有节日必备的圣诞树。
  他双手插着大衣的口袋,微耸着肩膀,缩着脖子迎风走着,然后在饰品店的橱窗前驻足。店里亮着温暖的鹅黄色灯光,光影透过精致品前的玻璃映射在他脚下的那片雪地上,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昏暗了下来。
  他此刻口袋里的手正捏着微薄的积蓄犹豫不决,内心反反复复酌量着,买下这份圣诞礼物又该用什么理由送出去。
  “伯德格林?”
  他听见一声不确定的疑问,挪动脚步侧身回眸看,一个黑西装打扮,肩头披着抗寒斗篷的家伙在用疑惑的眼神瞧着他。
  “奥布里亚少爷。”
  是的,那个被他当众揍了一顿的侯爵府小子。
  奥布里亚霍索德看了两眼脸颊冻红的伯德,又看向面前的店门,“怎么不进去?公爵府的那个家伙没给你零花钱吗?”
  伯德点点头,诚恳地说:“没有,我现在只积攒了这些。”
  说着,把握在掌心的钱掏出来。
  奥布里亚就瞥了眼,不可思议地问:“就这点钱,公爵府出来的居然那么穷?我还以为你这种身份好歹是有些钱的,那个布兰温这么护着你,没想到是个舍不得给钱的小气鬼。”
  “是公爵不允许少爷给我零花钱。”伯德垂头丧气地解释,“可能是认为我不需要花钱。”
  “那你还不走?”奥布里亚斜了斜眼,“难道继续站着就会有钱进去吗?”
  伯德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如果您能支持。”
  奥布里亚扯动嘴角,嘲笑地问:“我为什么要支持你,仅凭你自愿在赛马场上连输我几场?”
  “我当时演得那么卖力,”伯德一把伸胳膊搭在对方的肩上,靠近说,“你怎么发现的?”
  奥布里亚脸一黑,抖了下肩,“把手拿开!”
  伯德老实地收回胳膊,还投降地举了举,“其实我是真的输了,假期没有去练骑术,被你超越了。”
  奥布里亚哼声,撇开脸没忍住地得意一笑,“算你识相。”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伯德再度揽过对方的肩,凭靠着训练拳击时的力量圈过奥布里亚的脖颈就推开店门往里带,奥布里亚在力量感上逊色伯德,任由地被勾着走,还不忘挣扎两下。
  “我什么时候答应花钱请客了?唉,你松开我!”
  “那你就买一个我喜欢的,然后送给我,就当是交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做朋友!伯德!”
  伯德置若罔闻,在店员的热情下,从琳琅满目的昂贵领带里挑中一条意大利制的靛蓝色丝质领带,满面春风地麻烦奥布里亚结账。
  尽管奥布里亚嘴上不乐意,实际还是掏钱付款了,“戴出去不要告诉别人是我送的,我才不会和你这种人交朋友。”
  “是,我一定谨记。”伯德合不拢嘴地连连同意。
  他送奥布里亚坐上家里的马车,待马车消失在视野,他又回到店里退掉了这条领带,用自己另一个口袋里的钱买了一枚适才就一眼看中的镶嵌着碎钻的领带夹。
 
 
第83章 亲吻我上帝(十)
  临郊别墅的一层楼内靠近园子菜地的房间里,巴特利特奥兰多正坐在主位抽着进口香烟。房中的两扇窗户都拉起帘子,致使本就不敞亮的房间更昏暗。加里韦斯特就坐在旁侧下面点的位置,还有两个中年男人在门后、窗边站着,尽在巴特利特的视野范围内。
  他看着加里韦斯特悠闲地摆弄手里的十字架,说:“如果你的人手不能轻举妄动,那我就派人帮帮你。现在格林公爵还是支持你的,杀了那个孩子就算是彻底收拾干净这次的烂摊子了,以免夜长梦多。”
  “他不是在支持我,他只是希望我尽快平息孤儿院的案子,从此没人能再利用它掀起波浪。”加里韦斯特翘着腿,悬空脚底,扭动着脚腕,沉吟说,“而能达成这个目的的有两种方式,我和那只‘老鼠’间死一个。事情原本不难办的,要不是他儿子的介入,‘老鼠’已经长眠了。更不会出现警犬也搅进当中的情况,增加麻烦。他可以制止他儿子不要插手的,然而他选择了放任。意思不难猜。”
  “他应该不会傻到认为一个孩子就能把你干掉。”巴特利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扇了扇面前的烟味,“作为一名父亲,他是不愿意伤害自己孩子的心。如果不是经历过金丝雀码头的事,我肯定还在疑惑你为什么连个小孩都解决不了。”
  加里韦斯特放下腿,背部后靠着沙发,脸朝着天花板看,手里还摩挲着十字架,“不管是不是怀斯曼引来的警犬,目前他们也参与进来,要收拾,就必须两个一起清理。”
  他一直有个疑问,公爵为什么会怀疑到怀斯曼家族的头上,他和那些家伙没有交集,更别提仇怨。
  提起怀斯曼,巴特利特说:“他们很可疑,那个叫格雷文怀斯曼的在我的地盘杀了维斯塔的人,还嫁祸给我,这笔账是该算了。”
  傍晚的雾都又开始下雪,伯德将新买的领带夹塞进口袋,扶了扶歪斜的帽子走在街边。此时的心情美滋滋的,霍索德的意外出现给他补足了买礼物的钱,他现在只要考虑怎么送出去能显得自然点。
  雪越下越大,好在没有风,伯德又按紧了帽子,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回走。街旁店铺屋檐下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忽然跑出把他拦住,问他要不要买糖。
  小男孩把架子穿绳挂在脖子后,胸前摆放着货物,伯德低头一看,卖的是甘草糖。伯德不喜欢吃糖,因为看见糖总能令他想起尤娜给他糖果的样子,想起尤娜为了得到这些糖被加里韦斯特欺负了无数次。
  “我只要一点。”他没有如同匆匆过路的行人摆手拒绝,小男孩落魄的模样令他想念起死去的弟弟妹妹,他拿出仅剩的六便士支付。
  小男孩高兴地抓了一大把甘草糖给他,抓不稳的糖果直接掉在了雪里。
  伯德一只手掌就接住了,他弯腰去捡掉落的,一声乍然的枪响使他立刻丢掉手里的糖,弓着的身体扑向小男孩,两个人都卧倒在雪中。
  紧接着枪声再次响起,幸运的是伯德抱着孩子滚到一侧,躲掉了径直袭来的子弹。他揣起已经六神无主的孩子起身就冲进附近的店里,橱窗的玻璃“哗啦啦”地碎裂,店员惊慌失措地躲到了柜子后面。
  伯德带孩子也躲去了货架后方,枪声仍旧断断续续,他伺机窥探敌人的动向,发现门口外停着的马车,举枪的杀手从车里下来了。
  看样子今天是一定要把他解决掉,他短促地看了眼被自己牵连的男孩和卖货的店员,又急忙观察了环境,准备站起身打算先把杀手引到店内的后门。
  枪声又毫无预兆的在附近炸开,一声两声接连传来,伯德强迫自己要镇定,他察觉子弹并不是朝他打过来的。于是悄悄地窥视,杀手竟然慌忙躲回马车里,且不断地向马车后开枪射击。直到马车跑远,枪声才停止。
  伯德没敢立刻走出去,他在原地坐了一会,认为安全了方缓慢地走向外面。他确定刚刚确实是有两拨人在开枪,可是现场除了受到惊吓的路人外,没有其他嫌疑人的踪影。
  全都跑了。
  他也想着干脆跑掉,可是店员惨兮兮的神情让他心软了。他知道留下的后果就是要赔偿店面损坏的东西,果不其然,警员到场一边做口供一边谈赔偿金的数额。
  “我没钱,能麻烦你们帮忙通知下阿洛怀斯曼吗?”伯德其实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是布兰温,但是他转念提了怀斯曼的名字。
  警员答应了,不过要带他回警察厅等着。
  阿洛怀斯曼风尘仆仆地跑着进的警察厅,然后拍着肩头的雪四处张望,寻找着伯德的身影,伯德此刻正在等候室坐着,两只手心捧着一杯才换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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