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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德格林,你找的人来接你了。”警员从等候室门口喊。
伯德把水杯放在座位边离开,看见阿洛怀斯曼对着另一名警员掏钱,他默默地站了过去,听着警员数钱的声音。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阿洛怀斯曼交齐赔偿金和警员的出警费后,才关心地问。
“没事。”伯德早已恢复平静,眼神如常地说,“幸好弯下了腰,躲掉了第一发子弹。”
得到警员同意离开警察厅的允许,阿洛怀斯曼道谢,捉着自己的羊毛帽子朝厅门走,“警察也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你,要不然这段时间你去我家住吧,我家安全点。”
经历这件事,伯德是心有余悸的,他不知道下次发生这么糟糕的事会是何时何地,“好。”
“东林区就暂时别回去了,要杀你的可能就是加里韦斯特那伙人,他们的目标还有艾德蒙警探。”阿洛怀斯曼故意低声说,“不能暴露了地方,否则警探肯定有危险。”
这也是伯德的顾虑,巴内还在那栋房子里,他已经被盯上了,不能再贸然回去。
警察厅前的街道亮着路灯,在不远处两盏灯的间隔中央、微弱的光线相互触及的角落静悄悄地停着一辆马车。布兰温抬起望远镜观望着走出来的伯德,他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赶到案发现场,听说跟警员去了警察厅,然后就到了这里。
他检查着伯德有没有受伤,望着伯德和阿洛怀斯曼坐上马车驶离到他看不见的距离,他才把望远镜放下。
贾尔斯用围巾蒙着面挡风,回头向窗后的少爷闷声问:“接下来去哪?”
“回家吧。”布兰温料定怀斯曼家族不会伤害伯德,因此没露面拦住。
“您关心伯德就要在这个臭小子面前表现出来,否则他那么傻,是很难明白您的心意的。”贾尔斯不禁僭越地提出一点小建议。
他还没有忘记那日雪天里在孤儿院门前足足等了六个小时的感受,尽管是坐在车里,却也是十分冻人的。
布兰温像个为情所困的男人,“我们见面就仿佛陌生人,他遇见你会主动打声招呼,可是对我不会。伯德以前遇到危险会依赖我,抓着我的衣服,现在的他,宁愿打电话给怀斯曼也不愿找我,表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贾尔斯识相地把嘴闭上了。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离开警察厅有十分钟,伯德摸着口袋一脸错愕地喊:“等等,我有东西不见了。”
阿洛怀斯曼赶忙叫马夫停车,看伯德慌张地反复摸索衣袋,“什么东西弄丢了吗?”
伯德动作一滞,仔细在脑海里想了想,蓦地说:“回去,去那家店,我的东西应该是遇袭时遗失在那了。”
阿洛怀斯曼立即吩咐马夫调转马车方向。
抵达的时候大约是接近十点,店员没有走,由于橱窗玻璃损坏,货物都需要转移到后门的仓库里锁上,现在还在搬运。地面比傍晚时分厚了许多,伯德踩在上面能明显感受到脚底在向下陷。
他开车门跳下去,进店就拉着店员询问,“您今日有见到一枚领带夹吗?镶嵌着碎钻的。”
可能是语气着急的缘故,店员愣了愣,然后似乎是突然记起来的,“您说的是一枚银白色点缀了碎钻的吗?”
“对,是的。”伯德忙不迭回答。
阿洛怀斯曼也走到店里,环视着货架上的弹孔,皮鞋踩着地上残留的玻璃渣子“咯吱”地响。
“您不要着急。”店员安抚地说,“是这样的,您离开不到五分钟就有两个男人过来找您,我把您的去向告诉了他们,他们临走前还赔付了店面的损失,我想应该是您的朋友,所以把捡到的领带夹交给他们了,麻烦他们转交于您手上。”
“他们,”伯德不确定地问,“问过他们的名字吗?那物品对于我而言很贵重。”
店员感到抱歉,“我没问清楚。只说是格林公爵府的,看起来身份不简单,其中一个长得很好看,然后另一个男人尊称他‘少爷’。”
第84章 HIddEnL0ve(一)
店员眉头紧锁地看着满地狼藉和墙壁、货架上乱七八糟的弹孔,门口前的路边缓缓驶停一辆马车,她抬头望过去,见到在司机打开的门后面走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在寒冷的雪天里披着斗篷,戴着连衣的帽兜,径自地走向她。
“您……您好?”对方显然不简单,店员才经历枪击事件,有点不知所措地问。
布兰温进店摘掉帽兜,将整张脸露出来,温和地说:“我是格林公爵府的,来找伯德格林,就是刚才躲在你店里的那个男孩,他现在在哪?”
“喔,是这样,”店员暗暗松了口气,“他十分钟前跟警员离开了,说是回警察厅录口供。”
“嗯,好,谢谢。”布兰温又环顾一片狼藉的店铺,喊了声“贾尔斯”。
贾尔斯往下扯了扯围巾,“少爷。”
“麻烦小姐大概的估算下损失情况,我现在立刻结清赔偿。”布兰温对店员说。
店员感到措手不及,她连忙“嗯,好”地答应着,虽说叫伯德格林的人承诺会赔偿,但是赔偿金是先交到警员手中的,能不能到她的手里,够不够重新装修店面都是未知,现在有人愿意当面结清,让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店员如愿得到赔偿,布兰温转身要走之际,店员将人喊住,“等下,这个要交给您。”
布兰温目光跟随店员的举动,觑见店员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东西,递过来摊开手掌给他看,是一枚点缀着几粒碎钻的领带夹。
“我的店里不卖这个,应该是那位伯德先生不慎掉落的,我不清楚他是否还会回来,所以麻烦您转交给他吧。”
他接过攥在掌心,“我替他和你说声谢谢。他是格林家的孩子,我会交还到他手中的。”
布兰温重新回到车上,叮嘱贾尔斯去就近的警察厅。天空已然完全黑了下来,街道的照明灯都打开了,他没有点亮车座下的煤油灯挂起,而是靠着车窗,借闪过的路灯光亮细细欣赏捻在指腹的领带夹。
他了解伯德的穿衣习惯,除非是场合需要,不然是不会穿西装打领带的,况且他也搭配着伯德的领带送过许多个各式各样的,伯德并不需要再花钱去买。
难道是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吗?
他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可是伯德如今的态度使他不敢多朝这方面思考,他担心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反正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再有言语上的交集,他还是自作主张地先替伯德保管吧。
伯德默默地步到店门口前的人行道上,阿洛怀斯曼在身旁安慰地说:“肯定是布兰温少爷来了,你要的东西在他那,放心吧。”
伯德在听到店员提起公爵府,他就心中有数了,布兰温会在得知他有危险的第一时间赶过来,从来都如此,所以他欠他的越来越多,多到还不清。他没有继续担心领带夹的事,毕竟买它就是为了送给布兰温的,现在也算是送出去了。只是,心里突然莫名地空虚落寞。原来自己并不是苦恼以怎样的理由送出去,而是在苦恼着见面了该说点什么,可惜了。
他清楚他的内心在闹别扭,分明遇见布兰温就会有上前亲近的欲望,却偏偏固执地装作视若无睹。他像是患上了什么病,渴望靠近布兰温又违心疏远的病,他不再如同从前的伯德,可以无所顾忌地闻着布兰温身上的味道了。
夜色正浓,巴特利特奥兰多与加里韦斯特还未入睡,派出去的手下回复任务失败,刺杀没有成功,伯德被忽然冲出来的几个西装革履且持有手枪的人救下,就像在金丝雀码头时的状况一样。
巴特利特不由联想到那日的场面,他还特地查了举枪打死他一个手下的男人的身份,至到现在,男人眼底透露的狠戾和果决依旧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原来是战场上活着回来的,难怪杀人不眨眼。
“公爵府在派人暗中保护伯德格林。”他眼含深意地睥视加里韦斯特,“警察厅的人说来接人的是阿洛怀斯曼,之后要动手就不太方便了。”
加里韦斯特盯着对面墙角的酒柜沉思,“阿洛怀斯曼貌似很积极。他究竟是在对付你,还是在对付我?”
“按道理说,是我和维斯塔家族的仇恨,即使要对付我也应该是由罗兰维斯塔出手,阿洛怀斯曼的行为确实很奇怪。”巴特利特怀疑怀斯曼家族也参与进了当中,在失火案前后的某个环节里,“他在帮助伯德格林,都是做生意的,我不相信他没有任何的图谋。”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加里韦斯特,“图谋?伯德这只老鼠就算巴结了公爵府,他仍然改变不了他是只老鼠的事实,没有价值值得阿洛怀斯曼为他跑一趟警察厅。图谋他不如说是图谋布兰温格林更有说服力。”
他似乎要看穿里面的蹊跷,“通过接近一只贵族饲养的宠物来讨好它的主人,这不是攀附的一种非常常见的拙劣手段吗?”
巴特利特奥兰多也琢磨出了滋味,“阿洛怀斯曼在试图攀附布兰温格林,攀附公爵府未来的继承人,他想干什么。”
“他肯定单独与公爵见过面,但是公爵的表态令他不得不放弃目标,改从继承人下手。”加里韦斯特微微敛眸,眼神莫测地说,“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总感觉在失火案后会常常察觉到怀斯曼家族的影子了。原来他安排在金丝雀码头的眼线不是在盯着你,而是在经过你找到我的踪迹。”
格林公爵在电话中说过,最好不要放任怀斯曼家族继续扩张势力。他当时还想不通公爵为什么会突然针对怀斯曼,据他对公爵的了解,公爵下达任务总是有原因的,几年前布拉纳的灭门案是因为凯利布拉纳那个老家伙派杀手在赫特家宴会中袭击了布兰温格林。公爵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是决不允许有人挑衅公爵府的权威的。
第85章 HIddEnL0vE(二)
巴特利特奥兰多心里了然,“怀斯曼家族在谋划取代你在公爵府的位置,否则他派眼线盯着我的地盘却什么都没做是为什么。既然公爵没有答应,那么你不需要去担心它的发生。你为公爵府做事那么多年,利益早已是难以分割的,公爵一定掂量清楚了放弃你要付出什么,不可能冒险的。”
加里韦斯特却不这么思考,他深知格林公爵的城府,妄想利用交易的形式裹挟只会更快地下地狱。
柔和的灯光照出了他些许的困意,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他可以为你提供大部分的支持,只要你办事干净利落不留尾巴,但假如你出了错,你解决不了,他就会用他的方式替你解决,包括解决你的命。你以为他是在帮你,事实上他是想看看,你和你的竞争者到底哪个先死。”
如果公爵偏向他,那与阿洛怀斯曼单独见面后,公爵就该告诉他这件事。而不是等到怀斯曼藏不住自己的野心了,才提醒他要注意。
“为他们办事就是这样,贵族总是高高在上的,看人的时候就像看一条狗。”
巴特利特的比喻很恰当,加里韦斯特感到赞同。与贵族有利益往来并不代表就是一条船上的,社会地位决定他们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且无法撼动,他充其量是受规则驱使的傀儡,失去价值就注定会被抛弃。
“公爵府的狗哪有那么好当的?”他嘲讽地笑了笑,“贵族口中的合作和平等可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脖子上多了一条狗链而已。”
从寸步难行的人变成了条活得比大多数人好些的狗罢了。
天渐渐亮了,伯德从客房出来,在快到楼梯口的地方听见了一楼客厅传来的收音机的声音,有个男人正在里面播报经济类的新闻。他踩着阶梯下楼时瞧见沙发上的背影,身形不太像阿洛怀斯曼。
许是由于脚步声,背影回头看了看他,然后笑起来打招呼,“伯德是吗?刚才在餐厅哥哥说家里来客人了,就是你啊。”
“嗯,你好。”伯德也微笑地回应,“要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没关系,我们很欢迎你的,我叫格雷文,格雷文怀斯曼,以后你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
“饿了吗?餐厅在那个方向,走过去就到了。”
格雷文很热情地为伯德指明餐厅的位置,伯德沿着指向找过去,阿洛怀斯曼还在餐厅里就餐,见伯德进门,也是眼角带笑地请伯德坐下用餐。
“和格雷文说过话了吧?”阿洛怀斯曼平易近人地说,“他也才二十岁,与你年纪相差不多,算是同龄人,相信你们以后会玩得来的。”
伯德拉开椅子落座,尽量使自己的神情和一举一动都自然点,“那希望他多带我出去玩玩了。”
“当然会的,他就喜欢出去鬼混。”作为哥哥的阿洛怀斯曼毫不留情地揭露弟弟,“不过,最近还是小心点,你昨天的遭遇已经说明你被人盯紧了,暂时不要出门吧。”
伯德手指捉着刀叉,思忖着没接声。
阿洛怀斯曼时不时睨一眼,宽慰地说:“不用太过担心了,你有格林少爷的支持,一定能够报仇的。”
伯德心中一顿,笑容有点勉强地觑向怀斯曼,“可他从不愿意告诉我,孤儿院案子的真相,这是支持吗?”
话音刚落,仆人敲响餐厅的门示意,“格林公爵府来人了,称是给伯德先生送衣物来的。”
来的只有贾尔斯一个人,格雷文请他坐一会,他委婉地拒绝了,拎着一只行李箱站在门旁等待,并未正式地进到客厅。
伯德是意外的,他没料想过布兰温竟然连穿洗的衣物也为他安排妥当。
阿洛怀斯曼与伯德一同出现,也笑脸相迎地要请贾尔斯进来坐下聊,再次被贾尔斯推拒掉,说只是来送东西,不久待。
“伯德,我有话要和你出去谈。”他递给伯德行李箱,侧身开路。
伯德提在手里,跟着身影出去。怀斯曼的住处有前后两道门,都能通往街市,贾尔斯的马车就停在离门仅有三四步的距离外,道路的对面能望见流经的泰姆河和停泊的船只。
今日停雪,街面的积雪有清扫过的痕迹,伯德眺望着萧条的河岸,说:“我记得我没有衣物留在公爵府了,最后一次离开时已经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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