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需要考虑之后科考会消耗大量银两，而他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抄书赚钱是他的唯一出路。
书店掌柜既然知晓文气这种普通人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既如此，他找上去想来那书店掌柜会很高兴。
果不其然，当韶彦泽跟书店掌柜讲了自己的诉求之后，书店掌柜当即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韶公子之后有抄完的书，皆可送到老朽的书店中，价钱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一成，公子觉得如何？”
韶彦泽计算了一下，眼睛微眯，别看一成不多，但如果抄的书册数多了，也是一笔不少的银子。
他看了一眼书店掌柜，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他从来不是什么有话憋说的类型，索性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掌柜为何给在下如此丰厚的润笔费？”
掌柜笑眯眯地回答：“当然是因为韶公子抄的书值这个价格。”
韶彦泽点头，也不管掌柜背后是否有其他企图，直接定死了这个说法，就算是之后他借着这一点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什么也不行了。
“好，既如此，不如你我双方定下契书？”
他说着，直接伸手从掌柜面前拿过一张宣纸，提笔就在上面写了起来，把刚刚掌柜所说的话全都写在上面。
他上辈子身为打工人，接触到的合同并不算少，很快便拟出两份契书。
他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而后调转契书展示给书店掌柜看。
“掌柜可以看看，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在上面签上字按上手印便可。”
掌柜盯着面前墨迹未干的契书，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起来。
“韶公子不用如此，难道韶公子还信不过老朽的人品？老朽绝对做不出出尔反尔的事情，契书就不用签了吧？”
韶彦泽则是摇头：“这不行，掌柜的人品在下当然相信，但有了契书，对以后双方行事都方便，也不会出现记忆模糊的问题，签约契书很有必要。
当然，如果掌柜不签的话也没问题，只不过以后在下是不会再来书店抄书了。”
掌柜看他态度强硬，很想说不来就不来，不过想到自己的打算，只能苦着脸在契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一式两份，再下一份，掌柜一份，请您收好。等考试完之后，在下会抽时间过来送抄好的书册的。”韶彦泽小心把契书折叠好，贴身放进胸口位置。
之后，他拿上用来抄书的宣纸和笔墨，便和掌柜告别，离开了书店。
刚刚走出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身上的衣袍是现下最为流行的绸缎布料，这一套衣袍只布料费用就需要将近两百两银子，换算成现代货币就是大概四万五。
韶彦泽看了一眼，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浓郁的文气，这是他以往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
这让他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中年男人身上书卷气很浓，看起来温文尔雅，下巴上的胡须被打理得很好，想来应该是读书人。
那中年男人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打量的意味。
他目光扫过韶彦泽身上那洗得发白的月白色长衫，以及头上和长衫同色的发带，便知道面前这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是穷苦出身。
再加上并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文气的存在，在他看来应该只是一个读书没什么成就的废物。
弄清楚之后，他轻飘飘扫了对方一眼，就一脚踏进了面前的书店中。
韶彦泽被那中年男人最后一眼看得很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很快便把对方抛到一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不值得他在意。
双方相互无视对方，各自离开。
那中年男人刚刚走进书店，书店掌柜抬头看向书店门口方向。
当看到来人面容后，不由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册，快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微微弓着身恭敬地打招呼：“主家，您不是要主持这次的院试么？如果您想要了解书店的情况，派人过来通知一声，小人一定亲自前往给您汇报，不劳您辛苦亲自跑一趟。”
中年男人并没有理会掌柜，他径直朝着书店后面走去。
掌柜也不在意，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等到两人进入里间的房间后，中年男人坐在首位上，掌柜小心关上门，而后用钥匙打开一个红木箱子，把里面的几册书取出来放到他手边的桌子上。
“主家，这些是最近三年的册子。”掌柜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恭敬低头站着，等着对方查看。
中年男人拿起最上面的书册翻看起来，上面的内容并不是记录书店盈利的账本，而是记录着一个个人名。
在人名的后面则是记录对方的大概信息，记录最为详细的则是这个人读书科考的情况，详细到几岁开始读书多少岁开始科举，还有对方师长和同窗的评价。
这样的册子大概有十几本，一本册子里记录了二十人。
中年男人花费了一些时间大略翻看完，不由皱起眉头：“这批质量太差了。”
站在他前面的掌柜更是压低了身体，心脏疯狂跳动，生怕他不满之下惩罚自己。
他垂着头恭维道：“这些学子当然比不上主家您！您可是状元，没有人能比您更有学识，因此，这些人看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中年男人十分受用，他轻咳一声道：“你觉得这里面有哪些还算得用？”
掌柜上前一步，伸手翻开展示给他看：“主家您看，这位学子是文渊书院有名的才子，已经是秀才，正在备考举人。还有这个也不错，……”
他给男人介绍了大概十个人这才作罢，看到男人满意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算不错，记你一功。”中年男人心情还算不错，总算是勉强可以交差了。
他站了起来就要离开，刚走几步，就顿住步子：“对了，那些人拿了书店的好处么？”
掌柜点头：“拿了，有些是拿了书店赠送的几本书，有的是接受了远超于市价的润笔费，那些在这里购买笔墨纸砚的，小人也给了赠送，只要是进入咱们书店，我都按照主家的吩咐给了好处。”
中年男人满意点头：“你做t得不错，等这次结束之后，我就带你回中都接管那边的书店。”
掌柜一脸惊喜：“小人多谢主家提携，小人定当为主家效犬马之劳！”
“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经营。”
掌柜目送中年男人离开，这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心中不由有些庆幸，他刚刚介绍的时候把韶彦泽给排除了，不然的话被主家发现他没能完成交代的任务，恐怕不仅没有和主家一起回中都的机会，还会受到惩罚。
他不由有些唏嘘，那韶书生怎么就突然变聪明了？
另一边，韶彦泽回到书院，放下东西去找夫子，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等着四个书生了。
他连忙拱手道歉：“抱歉来晚了，让诸位久等了！”
夫子摆了摆手：“也没多久，你们五个互结，明天不要迟到。”
五人齐齐拱手：“是！”
和夫子告别后，五人走出房间找了一个地方相互认识。
另外四人，穿海青色长衫的书生是柳明远，身着酒蓝色衣袍的是温砚清，正在整理竹青色长衫的是沈静舟，最后一个则是有着宝蓝色长衫的苏玉衡。
这四人的成绩比之韶彦泽要好上不少，平时为人谦逊有礼，并没有看不起别人的行为。
韶彦泽心中对于夫子不由有些感激，给他找的这四个互结的人十分合适。
五人约好明天见面的地方，便各自散开。
韶彦泽回到斋舍之后，便把科考需要的东西全都放进考篮中，检查过好几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放心不少。
为了明天不迟到，他早早就上床休息，还交代玄曜如果他没有准时醒就叫醒他。
等到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入目是一只黑色的猫爪，看起来像是要打在自己脸上。
“我已经醒了！”韶彦泽连忙开口。
玄曜收回猫爪，不由有些遗憾。
韶彦泽快速收拾好东西，拿上考篮就离开了斋舍前往贡院参加院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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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画中仙院试
文渊书院距离贡院只隔着两条街，因此，书院的学生并不用像其他书院的学生一样，在院试前还需要寻找住宿的地方。
韶彦泽走出书院门口，便在对面看到了等着的三人，他走过去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很快剩下的一个也到了。
五人拎着考篮朝着贡院那边走去，周围三三两两地走着同样去参加科考的人。
一刻钟后，他们到了贡院外，自发站在早就排队的考生后面。
现在距离贡院开门还有一段时间，所有考生都静静站着等待。
站在韶彦泽前面的是柳明远，他转过身来，就看到他的考篮就被他拎在手中，顿时面露不赞同之色。
他凑近韶彦泽小声道：“韶兄，你的考篮要小心保护好，不然不小心被夹带了，不只你不能参加科考，还会连带我们四个都会遭殃的。”
韶彦泽一愣，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考篮道：“你们放心，我没有夹带。”
“韶兄的人品我们当然信任，但是却防不住那些有心之人想要我们夹带。”站在他后面的苏玉衡凑过来小声道。
韶彦泽一脸疑惑加震惊：“竟还有这种事！”
柳明远认真点头：“对！我听说有一个考生的考篮中被搜查出了有写有文章的小纸条，就此被赶出贡院，永不录用。后来才知道，那考生考篮中小纸条是被另外一个考生塞进去的，目的就是减少竞争人数。
对了，还有，不要让人靠近你，万一有的人在你衣服塞小纸条你也发现不了。”
韶彦泽头一次听说这些，不由目瞪口呆，下意识把考篮抱进怀里，看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警惕。
柳明远看到他的动作，不由面露赞叹：“很好，在进入号舍前，你的考篮可不能离开你的视线，注意周围有没有人靠近。”
韶彦泽郑重点头道：“好！”
时间很快就到了，贡院大门打开，开始有考生进场。
考生进入贡院之前需要让那些士兵搜身，一个士兵搜查考生的衣服是否有夹带，另外的士兵则是检查考篮中有没有问题。
这个过程很漫长，韶彦泽五人在这个时候精神越发高度集中起来，不敢放松，生怕一不注意就被坑了。
突然，前方出现了骚动。
“哼！大胆！竟敢携带妖邪！拿下！”
而后，一道白光闪过。
“啊！”
一声惨叫随即响起，伴随着考生带着恐惧的喊声。
“怎么回事？”韶彦泽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就想要走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你不要命了！”柳明远一把拽住他，把他给拉了回来。
韶彦泽看向柳明远，就看到他脸上冷漠带着些微惧意的表情，他问“柳兄知道是什么情况？”
柳明远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韶彦泽，等到看到他身上那洗得发白的长衫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并不是书香世家或者官宦子弟，他只是一个庶民，不了解这些是正常的。
他缓和了表情小声道：“想来韶兄对于鬼怪应该也有所了解，刚刚前面闹出来动静，应该是有人想要携带鬼怪进入考场作弊，但贡院是什么地方，一般妖邪根本无法进入，只要靠近就会现出原形被发现。
刚刚那动静，想来是有官吏出手了，那妖邪想必已经死了。”
韶彦泽挑眉，没想到古代的作弊手段还挺结合实际，竟有人为了作弊和鬼怪合作。
前面的骚动很快平息，那些士兵重新检查考生。
很快就轮到了韶彦泽五人，他们本身就不屑于作弊，也保护好了手上的考篮以及确定身上没有被塞上什么东西，他们没有任何意外通过了搜查进入了贡院。
五人分配的号舍并没有挨在一起，他们在路上便各自分开。
韶彦泽找到自己的号舍后，不由脸就绿了。
他十分倒霉，竟然分配到了臭号附近，虽说隔着两个号舍，但等到臭号使用起来，他这里肯定无法幸免于难。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也幸好院试只用在号舍里面待一天，只一天想来应该不会太过糟糕。
他认命钻进号舍，先把里面的尘土擦了擦，而后才把东西从考篮里面拿出来。
他把笔墨纸砚放在桌板上，打了水开始研磨，一边等着考官发试卷。
时间很快就到了，士兵开始分发试卷。
韶彦泽拿到试卷之后便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试卷题目对他来说并不算难，只看了一遍题目，心中便大致有了文章的雏形。
等到宣布可以答题后，这次他并没有直接在试卷上写答案，而是拿出草卷，把题目的答案写在上面。
他特意放慢了速度，一个时辰才把所有答案写完。
韶彦泽看了一眼写完的答案，不由松了一口气，终于写完了。
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前面，就看到对面的考生正低着头紧张答题。
他放松了一下眼睛，而后开始检查他写的答案有没有错漏之处，看看写出来的文章有没有需要精进修改的地方。
检查完之后，他便提笔开始往试卷上誊抄起来。
这次他更加认真，让笔下的字更加工整，等到抄完题目，时间已经是午后了。
等试卷上的墨迹干透之后，韶彦泽这才小心将试卷卷好，妥善放置起来。
也幸好考生都沉浸在做题中，大部分人只小解，暂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他把一旁的炭盆弄过来，在上面放上了一个砂锅，倒上水之后就开始烧水。
等到水开之后，他把提前处理过的大米放进去，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开了米花。
这个时候，他把肉干撕碎扔进砂锅里面，等到熬得差不多了，这才最后把小菜扔了进去，搅拌一下后再次开锅后，他才把砂锅端出来放到桌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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