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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眸骤然变得一片通红，里面充斥着暴戾：“该死！都该死！”
“都给我去死！”
这片鬼域骤然变得漆黑一片，红衣女子周身爆发出一阵滔天怨气，她的一头长发随着汹涌的怨气随意摆动。
她右手上的毛笔一挥，无数墨色刀刃朝着四周散开。
面对这样的无差别攻击，正在试图破坏鬼域的玄曜果断放弃，它和云微月退到韶彦泽身前，而后在前面支撑起一个保护罩。
砰砰砰！
无数墨色刀刃撞击在两人支撑的保护罩上，一猫一鬼感受到面前比想象中还要大的压力，都觉得有些棘手。
云微月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之前红衣女子和她打的时候才使出了三分之一的实力。
“喵！我们支撑不住太长时间，接下来该怎么办？”玄曜烦躁地甩动着背后的尾巴，别说它现在体内的伤势还没有好全，就是全盛状态下对上这个红衣女子也不是对手。
真是麻烦！
都是两脚兽的错！
它心中埋怨着，努力支撑着面前的保护罩，防止身后的两脚兽被墨色刀刃伤害到。
“不急，韶彦泽快要好了。”
云微月瞥了一眼浑身冒着文气的韶彦泽，心知这是到了尾声，马上就能从入门状态清醒过来，届时，他们也不用死守这里了。
“喵！”玄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果不其然，韶彦泽身上那层和文气相似的微茫渐渐消失。
对面的红衣女子察觉到后，心知绝对不能让韶彦泽完成入门，瞬间聚集所有墨色刀刃，朝着他们攻击了过去。
玄曜和云微月一时间不察，被突如其来的强悍攻击到保护罩上，强大的反震力量让他们浑身一震。
玄曜体内原本还没有痊愈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波及，不由自主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无法支撑保护罩。
云微月同样凄惨，她的整个魂体都变得不稳起来，忽然变得如同一团薄雾，而后又重新变得凝实。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她丢下这么一句，身形化作一团黑色雾气钻入了桌板上的画轴中。
“好。”
韶彦泽回答，伸手小心卷好画轴用绳子绑好。
这才躬身从号舍里面出来，他蹲身摸了摸玄曜，重新把画轴绑在它身上。
他站起来看向对面的红衣女子，能够看到她身上那汹涌的怨气，心知她恐怕死的时候内心充满了冤屈。
但他也清楚，心有怨气的厉鬼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只能先离开这里，等之后想办法。
想到这里，他体内仅剩的一些文气被他抽取出来拿在掌心中。
在红衣女子出现在韶彦泽身前的那一刻，他直接把掌心中的文气送进了红衣女子的体内。
红衣女子体内那些怨气顿时蜂拥而上，开始撕扯吞噬文气壮大自身。
因此，她体内的怨气变得不稳起来，只能先行压制体内的怨气。
韶彦泽趁此机会，抱起玄曜就走。
“你现在还能破开鬼域么？”他询问玄曜。
玄曜点头：“喵！”
“好，现在就破！”
韶彦泽话音刚落，玄曜的攻击就落到之前被它攻击的鬼域薄弱地方，原本就即将被破开的鬼域边界瞬间被撕扯出一道裂缝。
也就是这个时候，红衣女子镇压下怨气，鬼魅的身影时隐时现，每次出现都距离他们更进一步。
韶彦泽察觉身后越来越近的冷气，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朝着那条裂缝钻了进去。
就在这一刹那，他眼前一花，无数杂乱的画面在他眼前迅速闪过。
“咦？韶彦泽？”
“韶彦泽出来了！”
“快去找夫子！”
嘈杂的声音骤然响起，韶彦泽晃了晃脑袋，看向四周，就看到周围围着许多书生打扮的人。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这是重新回到了文渊书院的学堂上。
被他抱着的玄曜一扭身挣脱束缚，趁着周围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韶彦泽身上，它穿过人群悄摸摸离开这里。
韶彦泽察觉到玄曜的离开，并没有阻拦，因着之前的谣言，它的确是不适合出现在众人眼前。
很快，夫子出现。
他一脸惊喜地盯着韶彦泽，上下打量，发现他只是看起来狼狈了一些，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站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没事就好。”
韶彦泽能够看出来夫子是真的担心他，连忙开口道谢：“劳夫子挂心了，学生并无大碍。”
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情很好：“好，想必你也累了，快点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等之后再说也不迟。”
“对，韶兄你都消失三天了，肯定又累又饿，快点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没错，从那个地方回来肯定花费了不少力气，韶兄你要多休息。”
“正好马上就要到午时了，想必饭堂的饭也好了，韶兄快去吧！”
周围的那些学生也都点头赞同，他们都不敢相信韶彦泽还能活着回来，肯定是遭了大罪了。
韶彦泽一脸感动地朝着众人道谢：“多谢夫子，多谢各位，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好，快去吧！”夫子和众位学生点头。
韶彦泽和夫子他们告别，先回到原身原本居住的斋舍，洗漱一番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等他刚刚收拾好，就察觉到窗户那边传来异动，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抓挠的声音。
他很快就分辨出来，这应该是玄曜在外面抓挠门窗弄出来的动静。
他三两步走过去，才刚刚推开窗户，玄曜就从窗缝底下钻了进来。
它背上依旧背着画轴，轻盈跳到地面上后，又重新跳到了床铺上，这才懒洋洋趴下。
“你们怎么样？”韶彦泽询问。
玄曜高傲地叫了一声：“喵！”
它可是猫妖大人，怎么可能会有事！
云微月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我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韶彦泽这才放心不少：“我先去吃点东西，玄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玄曜顿时变得精神起来：“喵喵喵！”
云微月帮它翻译：“小鱼干！”
韶彦泽笑眯眯地摸了摸玄曜的头：“好，一定给你带回来。”
而后，他目光落到画轴上：“你们先等等，等我休息一下就给你们弄些文气。”
云微月：“好！”
玄曜：“喵！”
韶彦泽这才出门前往饭堂，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已经用过饭，里面只零星坐着几个人。
他看了一眼没剩多少的饭菜，也没嫌弃，随意挑选了一些饭菜。
比较幸运的是今天还真的有小河鱼，小河鱼被煎得两面焦黄，味道很香。
韶彦泽连忙用一个空碗装小河鱼，生怕晚一步就没了。
打饭的大厨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t满意之色，还是这小子识货，这些小河鱼可是今天早晨刚买到的，临下锅前可是活蹦乱跳的，由他拿着那猪油小火慢煎，煎的两面焦黄，里面的鱼刺更是香酥。
可惜的是那些学生们不识货，嫌弃小河鱼太小吐刺麻烦浪费读书时间，因此其他菜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只这小河鱼一个没动。
原本他还想着等之后自己拿来下酒，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识货的。
“如果你喜欢的话，这些小河鱼你都拿走吧，反正其他人也不感兴趣。”他出声提醒。
韶彦泽闻言顿时惊喜起来，连忙开口道谢，把所有小河鱼打包带走。
“喵嗷~”
玄曜一边吃小河鱼一边发出幸福的呼噜声，眼睛眯起，沉浸在美食中不可自拔。
它宣布，小河鱼是最好吃的食物！
它果然没有跟错两脚兽！
韶彦泽看着它吃得满足，眼里也满是笑意，看了一会儿，他走到画轴跟前，拿起笔开始写起了文章。
因着之前被红衣女子逼着写文章，他现在的文章写得又快又好，只半个时辰，就有六篇有着浓郁文气的文章出炉。
他走到墙角炭盆位置，点燃文章开始给玄曜和云微月上供文气。
烧完文章，他拍了拍手站起来，想到之前自己给自己烧文章不起作用，便开口好奇地询问：“为什么我给自己烧文章不能获得文气？”
第13章 画中仙猜测
正在吃小河鱼的玄曜动作一顿，它嘴上叼着一条小河鱼，歪着头看着韶彦泽，那一金一黑异色瞳孔中满是疑惑，似乎是没有听清楚刚刚他说了什么。
“喵？”它疑惑地下意识叫了一声。
就连正在休养的云微月也没忍住，她化作巴掌大小，从画轴中钻了出来，站在画纸上，打量着韶彦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
韶彦泽疑惑地盯着他们，不明白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问题，让他们表现如此奇怪。
“怎么了？”他奇怪地询问。
云微月轻轻坐到自己的毛笔上，控制着飞到韶彦泽跟前。
她轻笑几声，这才开口：“你说怎么了？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自己给自己烧纸？哈哈哈！”
韶彦泽理所当然地说：“那又怎么了？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烧纸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在现代，那么多人自己给自己烧纸，妄图死后成为底下的首富。
他只是给自己烧了一篇文章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微月从玄曜跟前飞过，在一条小河鱼上轻轻一吸，属于食物的香气就被她吸走了。
“喵！”这让玄曜不满地朝着她叫了一声。
云微月并不在意，现在她身为鬼不能吃东西，也只能闻个味道，如此美味，如果能够尝到肯定口齿留香。
韶彦泽见此，不由轻笑一声，也不急着得到答案，看着面前的场景，只觉得分外温馨，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就在上面勾画起来。
只寥寥几笔，埋头吃鱼的玄曜就跃然纸上，再画几笔，坐在毛笔上抱着一条小河鱼的云微月也出现在画中，窗外是暖融融的阳光，静谧而美好。
云微月看到韶彦泽的动作，飞到桌子上面，看了一眼韶彦泽画的画，称赞了一声：“不错。”
“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上供一些，想来应该也能品尝一下食物的味道。”韶彦泽提议道。
云微月眼睛一亮，点头道：“好！”
而后，她这才开始给韶彦泽科普和文气相关的信息。
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提前透露文气可以受到他控制的想法，只不过当时韶彦泽受困于鬼域，她便也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说不定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潜力爆发，说不定真的能够用文气保护自身。
她整了整神色道：“大庸朝的文人只要参加科举并获得一定的功名，就自然而然和朝廷牵扯上了关系，就会受到国家国运的庇护，由此便衍生出了文气。
成为童生，便是拥有了国运庇护，只不过却不能控制，只能被动防身。
只有之后考上秀才，才能初步控制文气。”
韶彦泽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云微月继续解释：“文人获得文气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不断写出拥有文气的文章，基本上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而国运对于鬼怪来说是大补之物，只要获得它，就能快速提升实力。
但国运对于鬼怪来说却又有着克制作用，鬼怪无法直接吸收，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吸收文气。
因此，像是你这样的童生，在鬼怪眼中就是一个香饽饽，只要想办法让你主动贡献文气，他们就能源源不断获得文气修炼。
你需要不断科考提高文气，不然的话，被那些鬼怪抓住，就会沦为为他们提供文气的工具。”
“至于你之前的疑问，为什么你无法获得自己文章的文气，是因为这种方法属于祭奠，只有妖魔鬼怪才能收到。你还是一个活着的人类，当然不能接受祭奠。
当然，如果你死了，就能用这种方法了。”
韶彦泽若有所思，不由想到了之前那个书店老板不相信他只考上秀才就不考了，想来他应该也知晓文气，知晓文气对于那些鬼怪的吸引力。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等之后再说。”韶彦泽道。
他在鬼域中待了六七天，在里面他感受不到疲惫也感受不到饥饿，但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被疲惫淹没，刚刚躺倒在床上就陷入了沉睡。
韶彦泽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梦，梦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云微月的过往经历。
梦中，以云微月的视觉，她从刚出生到长大到十八岁嫁人的画面一闪即逝，她的确是如之前所说，生而知之天资聪颖才华横溢，所有溢美之词都放到她身上都不为过。
后来，朝廷颁布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虽说当时很多人都反对，但无法更改皇帝的命令。
而云微月便是第一个参加科举的女子，她学识渊博满腹经纶，一路考上童生、秀才、举人，而后参加会试、殿试，只要被皇帝钦点，就能成为大庸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女状元！
但朝臣不允许云微月成为大庸朝的女状元，便唆使云微月的丈夫诬告她科举作弊。
他们准备十分充分，伪造的人证物证无懈可击，云微月被定罪，即将到手的六元及第女状元也没了。
在皇帝的帮助下，云微月并没有被问斩，而是剥夺身上的功名，不允许再参加科举。
这件事闹得很大，周围的那些人不知其中缘由，以为她真的科举作弊，日常见到她便对她指指点点。
云微月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想要和丈夫和离都办不到，整日郁郁寡欢。
后来，在一日坐在湖边散心的时候，她被人推了下去，本就不善水的云微月淹死在了湖中。
韶彦泽猛地睁开眼睛，他只觉得心中极为憋闷。
最后推云微月下去的人正是当初诬告她的人，也就是她的丈夫沈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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