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正要查看玄曜的情况,柳明远却是先一步走上台阶。
“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
他说着,右手拿起大门上的门环用力敲击起来:“有人么?”
他刚刚敲击了没几下,大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开门探头往外看。
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似乎是看韶彦泽一行人面相并不像是坏人,便开口询问:“各位上门不知道有何贵干?”
柳明远拱手道:“我等是去省城科考的秀才,半路突遇暴雨,行至贵地便想向主人家行个方便,让我等住上一晚躲躲雨。”
胡须男人听后道:“请各位稍等,容小的去禀报主家。”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胡须男人回来了,为他们打开了门:“各位秀才老爷请进,主家娘子在客厅等候各位。”
韶彦泽和柳明远几人对视一眼,听出他口中宅子的主人竟是一位女子,眼中便闪过迟疑之色。
但看了一眼外面,暴雨依旧,看起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便只能先去见见宅子的主人,寻求一个住处。
韶彦泽几人跟着胡须男人,一路走过几条游廊,忽而鼻尖闻到一股沁人花香,他下意识看向外面。
游廊内挂着几盏灯笼,就着这些亮光,可以勉强看清楚外面是一个花园,园中种植着许多盛开的花,仔细看过去,便分辨出了花园中的花竟是牡丹,只不过看不清颜色。
他不由感叹了一下这花香真的很浓,想到之前在宅院外看到的那些牡丹,心想宅院的主人应该十分喜爱牡丹,他想着这些,脚步却并没有慢下来,跟随着胡须男人前往客厅。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客厅。
刚一进客厅,韶彦泽便看到主位坐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妇人,内里红色的衣裙裙摆上用绣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外层罩着一层浅粉色纱衣,她挽起的黑发侧边插着一朵大红色的牡丹,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
他随意打量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坐在待客的位置垂眸盯着自己手里的茶盏,听着柳明远和那位妇人寒暄。
“这位夫人,我等突遇大雨,便想叨扰一晚躲雨,给一些银子也是可以的。”柳明远眼睛盯着面前这位姿容绝丽的妇人,喉咙t不由上下滚了滚,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面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
尤其是她那双涂着红色蔻丹的双手,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红色的映衬下如同羊脂白玉,在烛火下散发着莹润的光。
只觉得面前这个女子异常合乎他的胃口,心中盘算着如这娘子寡居,便想要收作妾室,也比在这荒郊野外的好。
妇人轻笑一声道:“当然可以,银子就不用了,正好宅子里空着很多房间,足可以让各位住下。”
柳明远眼神痴迷地盯着妇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韶彦泽看了一眼,不由皱了皱眉,但现在并不是和他谈话的时候,他便开口接话道:“多谢这位娘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在下韶彦泽。”
妇人微微一笑道:“称呼我为殷夫人便好。”
几人也紧跟着介绍自己,和殷夫人寒暄几句道谢过后,她便开口道:“几位不用客气,大福,你带客人先去洗漱一下,等等妾身准备宴席宴请各位。”
刚刚的那个胡须男人进来,躬身道:“是。”
在大福的带领下,众人住进房间洗漱一番。
韶彦泽把玄曜放到床铺上,就看到它敏捷地跳下床,低头到处嗅闻。
他并不阻止,从行李中拿出属于玄曜的小鱼干放到桌子上。
“我等等出去吃饭,你先在房间中等我。”
正在嗅闻的玄曜闻到小鱼干,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小鱼干面前,而后低头张嘴吃了起来。
看着喵呜喵呜吃得很香的玄曜,他笑了一下,而后走出房间。
他径直来到柳明远房间外,举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很快,柳明远打开门。
“韶兄,你已经收拾好了?我也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说着,正要走出房间,又被韶彦泽给推了进去。
“哎哎哎!韶兄,你这是做什么?”柳明远疑惑看着他,抬手整了整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袍。
韶彦泽看了他一眼身上雪青色衣袍,看起来像是一个奶油小生,以往他可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穿这件衣服。
“应该是我问你,你要干什么?”他把房门关好压低声音询问。
柳明远随意整理着袖口,脸上带着些笑意道:“韶兄,我能干什么?”
韶彦泽叹一口气,而后直截了当道:“你是不是对那殷夫人有什么想法?”
柳明远眼珠一转,眼睛看向其他地方道:“韶兄,你越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有分寸。”
韶彦泽直接转身开门走出去:“行,是我多管闲事了。”
看着逐渐走远的人,柳明远脸上闪过懊悔之色,刚刚他着实是不应该那么说,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那么不理智,在看到韶彦泽有出言阻止自己和殷夫人子进一步接触的苗头,心中羞恼,就秃噜嘴,说了那样的话。
他开口想要喊住韶彦泽,但想到如果叫住他,也许就不能和殷夫人进一步接触,就没能开口。
他回想着殷夫人姣好的面容勾人的眼神,心头一阵火热,甚至产生了就算是殷夫人的夫婿还在,他也不介意,只要能够和殷夫人有一段露水情缘就可以了。
韶彦泽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端起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心头的火气顿时消得一干二净。
他放下茶盏的动作一顿,有点不对。
他上辈子生活在现代,别人骂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他刚刚怎么可能因为柳明远那句话就生气?
真的很不对劲!
韶彦泽凑到玄曜跟前小声询问:“玄曜,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玄曜叼了一条小鱼干,用你终于发现了的眼神看着他,一口吃掉小鱼干后,才终于开口:“这里怨气很浓,待的时间长了,容易迷失自我,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他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他警惕看着四周小声道:“这里的东西厉害么?”
玄曜点头。
当然厉害,这片宅子就是那东西的鬼域,这么大的鬼域,它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惜它不能说太多,不然被那东西察觉可就糟了。
韶彦泽还想询问,房门便被敲响了。
打开门后,便见大福正站在外面,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秀才老爷,我带您去前厅用膳。”
韶彦泽点头:“好。”
他跟在大福身后,很快便从他口中知晓,他是宅子的管家,平时负责接待客人,只不过这里地处偏僻,很少有客人上门,平时便也只看管大门。
一路闲聊,他们很快便来到了一间比之前的客厅更为宽敞的房间。
韶彦泽目光扫过四周,便发现这里的主人似乎极其钟爱牡丹,放在角落的花木全都是盛开的牡丹,那绚烂盛开的红色花朵,把房间点缀得越发华丽。
也许是因着在室内,他闻到的牡丹花香味道越发浓郁起来。
刚刚那位娘子早已坐在主位等候,韶彦泽是第一个到的,他朝着她打招呼:“殷夫人。”
殷夫人站起来朝着他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韶秀才,请坐,其他人应该很快就到了。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韶彦泽在距离殷夫人两个座位的位置坐下,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找话题:“这里地处偏僻,殷夫人为何住在这里?”
殷夫人掩唇一笑道:“妾身喜静,现在天气炎热,住在这里正正好,不然,韶秀才认为是什么原因?”
她说到最后,微微挑眉看向韶彦泽,只这么一眼,风情万种,不论男女都忍不住心猿意马。
韶彦泽直接当作没看到,他点头敷衍道:“殷夫人说得对,这里景色宜人,温度适宜,的确很合适。”
殷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丫鬟看了一眼韶彦泽,朝着殷夫人点头后悄然离开,但很快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托盘,轻轻放到殷夫人和韶彦泽中间的位置。
殷夫人面带笑意地说:“韶秀才,妾身知晓考科举耗费颇多,这些银两是妾身的心意,请韶秀才收下。”
她说着,伸手揭开了盖着托盘的红布,露出下面码放整整齐齐的小银元宝。
韶彦泽下意识看过去,脑袋不受控制地计算起来,一个小银元宝是十两,托盘里一共六十个小银元宝,也就是说,这一托盘就是将近六百两!
他的心脏顿时就怦怦跳了起来,但随即他就想到之前书店掌柜和沈墨远的那个骚操作,以及上辈子被天天轰炸的反诈小视频,瞬间警铃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开口道:“免费赠予么?能签一份免费赠予契书么?”
成竹在胸的殷夫人:???
啊?
第32章 牡丹魂诅咒
原本笑意盈盈的殷夫人听到韶彦泽的这句话,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原本带着调笑的眼眸惊疑不定上下打量他,似乎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看到韶彦泽脸上认真的表情,便知道这个书生看起来瘦弱不堪傻白甜,但内里却是个黑的,还不好对付。
“呵呵,韶秀才说笑了。”
殷夫人从袖中拿出一方绣着红牡丹的手帕,在鼻侧压了压,而后脸上才显现出有些哀愁的神色。
“妾身夫家早丧,但家中小有薄产,恐他人惦记,便想着找个合眼缘的嫁了,也好顶起门楣,不让家产旁落。”
她说着,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拿着手帕轻轻擦拭,浑身散发着一种破碎的美,想要让人搂进怀里好生安慰。
殷夫人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她凑到韶彦泽身边,哎呀一声就要倒进他怀里。
韶彦泽像是被烫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躲到旁边。
殷夫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就连身体快要摔在地上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被她作为目标的韶彦泽冷心冷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柳明远刚刚走进前厅,正好听到这番话。
他心中一喜,再看到殷夫人那一副愁眉不展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一看她就要摔在地上,当即就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韶彦泽,冲过去扶住了差点摔倒在地上的殷夫人。
“殷夫人,你没事吧?”他一脸关切地询问。
被他用手搀扶起来的殷夫人不动声色后退几步,她抬眸看向上赶着被钓的傻鱼,没有丝毫成就感。
“多谢这位秀才,妾身没事。”
柳明远还想要时候什么,周既明、陈允和以及冷知节也到了前厅,他们对于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
殷夫人t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还不忘招呼其他人坐下。
很快,十数美貌丫鬟袅娜而入,身上穿着华美的衣裙,手腕上绑着一串金铃,莲步轻移时,腰间的环佩泠泠如碎玉。
她们手中捧着小巧的盘子,一一放在桌面上,一盏盏琼浆玉液盛在杯中,映着烛火,仿佛有霞光浮动。
她们低眉顺目,但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媚色,纤细的手指放下手中物什后,暗香袭人。
空气中的脂粉味和房间中原有的牡丹花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为怡人的味道。
暗香浮动,众人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白色烟雾,烛光晃动间如同繁星闪耀,似乎他们不是身处于凡间,而是来到了仙气缥缈的天宫。
殷夫人唇角微勾,伸手随意拿起放在面前的酒杯,朝着众人道:“这杯酒妾身敬各位秀才公金榜题名!”
众人不由自主地举起酒杯,相互敬过之后便一饮而尽。
一杯酒水下肚,刚刚那种恍惚犹如身处梦境的感觉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刚刚那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一闪即逝的画面。
韶彦泽放下酒杯,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刚刚忘记了什么。
但鼻尖萦绕的香气让他思绪有些迟钝,他努力思考起来,试图想起他刚刚忘记的东西。
他抬眸看向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便也暂时放下。
殷夫人借着喝酒的空档,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五个书生,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目光时不时落到那个名叫冷知节的书生身上。
看着他那张还算周正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熟悉,但她可以确定,她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书生。
不过,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十分不顺眼。
殷夫人放下手中酒杯,既然看不顺眼,正好这五个书生那就一起留下来好了。
推杯换盏间,一杯杯酒水下肚,如陈允和这样酒量浅的,脸颊染上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起来,眼看着就要醉了。
本来就不爱喝酒的韶彦泽此时十分清醒,他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也就只有陈允和喝多了。
眼见着他又要拿起酒杯喝酒,他伸手阻拦住。
“陈兄,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殷夫人看向这边,不由轻笑一声道:“看来陈秀才酒量有些小,不如妾身让人送他回去休息?”
韶彦泽有些不放心,他把人架起来道:“不用麻烦了,我送他回去休息。”
却不想还有些意识的陈允和并不想回去,他推开驾着自己的韶彦泽,晃悠了一下身体后,才站好,而后重新坐回桌子前。
“我没醉,我还要继续喝。”
韶彦泽有些无奈,只能把放在他身边的酒壶拿走,任由他喝着空酒杯。
坐在殷夫人对面的柳明远见到韶彦泽的注意力放到陈允和身上,便也放松下来,他一手拿着酒杯,轻轻晃着,目光时不时看向殷夫人,眼神中带着挑逗。
面对他的挑逗,殷夫人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这种看不懂眼色的蠢鱼着实是令人心烦。
不过,既然这条蠢鱼主动找死,她也不会拦着。
想到这里,殷夫人冲着柳明远微微一笑,媚眼瞥了他一眼。
柳明远被这种眼神一看,只觉得整个人的身体都酥了,如果不是碍于这里还有周既明和冷知节在,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腿边有什么正在来回剐蹭,他借着倒酒的时机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只绣着牡丹花样的红色绣花鞋正轻轻磨蹭着自己的小腿。
22/104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