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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之前他说的,白绫用他的那些银子作为报酬请他过来的,他可是知道白绫手中有多少银子,想来能够开出这样丰厚的报酬,这个人应该很有本事。
他不由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信任,毕竟他可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
“好!”书生点头。
韶彦泽看着他道:“帮你消除怨气,我需要知道你的怨气产生的源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给我讲一讲。”
他的这些话,不知道什么地方触动到了书生最为敏感的神经,他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起来,身周的怨气也变得躁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强烈的不甘。
等到他情绪平复下来后,他才开始讲述。
书生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农家,和他一起出生的,还有他的同胞弟弟。
两人先后降生,弟弟比他瘦弱不少,家中人便把大部分心力放在弟弟身上,时间长了,心也就偏了。
书生身体健康,书生弟弟总是生病,时间长了,家中人便对书生生了一些怨怼,认为都是书生在娘胎里抢了弟弟的营养,才会导致弟弟身体孱弱。
书生听的时间长了,便也觉得是他的错,在日常相处中,便总是迁就弟弟。
随着兄弟二人的长大,到了念书的年纪,家中人怜惜弟弟体弱,便送他去读书,让书生在家帮忙干活。
书生不愿却也没有办法,便趁着弟弟晚上回家读书的时候,努力记下这些。
也许真的是因为书生在娘胎中发育得好,脑子很灵光,弟弟读十遍才背下的内容,他只需要听一两遍便能记住。
如此几年下来,书生便在闲暇时间练字读书。
而后弟弟下场考试,只考上了童生,却并没能考上秀才。
家中人认为是弟弟体弱,不能长时间在考场中t。
于是,弟弟便提了一个要求,他让自己的哥哥去代替他下场考试。
书生私底下读书的事情,弟弟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并没有说出来罢了。
书生不想答应,但在家中人的逼迫下,便代替弟弟去考试。
他考上了秀才,又考上了举人,眼看着就能继续进取,也许可以成为贡生。
但弟弟阻止了他,他觉得举人已经够了。
书生也只能放弃,但他并不甘于此,便提出要以自己的名义去考科举。
弟弟答应了。
书生死在了当天的夜里。
他死后才知道,弟弟为了保住他举人的位置,便给他的饭菜中下了毒药。
书生以魂体的状态,看着家中人为了掩盖弟弟杀人的罪行,对外宣布他感染了风寒死了,匆匆下葬。
看着弟弟享受原本该属于他的生活,看着家中人因为弟弟举人的身份而受到其他人的讨好,看着所有人都过得很好。
只除了他。
书生在沉默中爆发了。
由原本的游魂产生了深重的怨气,成了怨鬼。
他原本想要去杀掉弟弟,但弟弟拥有举人的身份,他根本没有办法杀掉他。
他便到处游荡,在差点被恶鬼吃掉时,是白绫救了他,他便附身在上面,跟着他游荡,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救下了另外三个。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应该想着去考科举?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乡下老家种地,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书生一脸茫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弟弟为了一个区区举人就对他下毒手?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家人会包庇弟弟?
弟弟能带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他同样可以,还可以提供得更多,他们为什么不阻止弟弟?
一滴滴血泪从书生眼中流淌下来,带着无尽的怨气。
“你当然没错!错的是他们!”
韶彦泽看着突然变得弱小可怜无助的书生,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作安慰。
书生被突然拍肩,不由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我没有错?”
“对!你没有错!”韶彦泽肯定地点头。
书生得到认同,他眼中的血泪消失,赤红的眼眸盯着他,咧嘴笑了:“那我杀了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韶彦泽道:“当然可以。”
书生笑容扩大,周身的怨气似乎都消减了一点点。
韶彦泽随即继续道:“但我不建议这么做。”
书生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你想救他们的命?”
韶彦泽摇头:“不,我并不认识他们,我是为了你,你现在手上并没有沾染人命,等到消除怨气后,就可以去投胎。但要是你沾染了人命,想要投胎就难了。你难道想要因为那几个人渣,就断送你的将来么?”
书生顿时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不甘心!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活着。”
韶彦泽温和一笑:“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书生看向他,沉默良久后道:“好,我等着看。”
他说完,便化作一团黑色雾气钻入了白绫当中。
看到书生消失,周既明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韶彦泽看到后,不由笑了笑,他随即道:“我们走吧,先去这书生生前的地方看看情况。”
“好。”
书生生前生活的地方是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镇,村子名叫状元村,镇子则叫清渠镇。
书生的弟弟和家人现在便生活在清渠镇。
韶彦泽几人先是去状元村了解了一下书生弟弟一家人的信息,得到的信息和书生说得差不多。
之后,他们便到了清渠镇。
一路行来,一行人又饿又累,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门,小二便迎了上来。
“几位想吃什么?”
“给我们找个雅间,上几道你们酒楼的拿手菜。”
“好嘞!几位客官随小的来!”
小二把韶彦泽几人带到了二楼的雅间,他正要离开,却被周既明叫住。
“等等,小二哥,我们想要和你打听一些事情。”
他说着,给小二塞了一块碎银子。
小二笑嘻嘻地收下银子,开口道:“您想要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绝对会一五一十告诉您!”
周既明和韶彦泽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中的扇子轻轻在手上敲击:“听说这清渠镇上有一个举人,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考上了举人,好像是姓郑是吧?你对他有所了解么?”
小二一听当即来了精神,他把手中的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就双眼冒光和他们说了起来。
“我当然了解!这郑举人在清渠镇可是非常有名,他考上举人那天,我还有幸看到过他,只不过,自从他考上举人后,身体便每况愈下,不能承受舟车劳顿去京都参加会试,便只能无缘贡生。
后来,这位举人每日只在家中休养,说是等到身体休养好后,再继续考科举,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了动静。
期间,他还纳了好几房小妾,生了七八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身体体弱。
……
那家人更是霸道,借着郑举人的名头为非作歹。
……
听说,那郑举人之前的老师来了,只可惜了我是没有办法去看看了。”
听了小二的这番话,周既明对于书生那弟弟有了一定了解,他让小二下去,关好门,这才开口道:“这书生的弟弟听起来不简单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竟然还没有被揭穿。”
韶彦泽喝了一口水,放下茶盏道:“这并不意外,只要这郑举人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不展露自己的文章,其他人也不会怀疑。”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韶彦泽垂眸看着面前的茶盏,很快有了主意:“听小二说,郑举人的老师来了,想来那郑举人一定会想办法躲避与老师见面。这样很不好,不如我们帮助郑举人的老师去见他的学生好了!”
第98章 悬魄绫好戏
“老爷,郑举人家没人。”小厮微微弯腰,向马车中的人汇报。
马车中的人伸手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便看到门上硕大的门锁。
“那就走吧!”
“是。”
马车中的人正要放下车帘,却不料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是韩先生么?学生见过韩先生!”
韩先生也就是韩方致看过去,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脸上泛起一些笑意。
“怀瑾啊,你回来了?”
却不想,这人却面露疑惑地看着他:“韩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在下是郑阿平,字子谦,并不是先生口中的怀瑾。”
眼看韩方致面露疑惑之色,这人才面露恍然之色,脸上带着些歉意道:“抱歉,韩先生,我忘记了,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名叫怀瑾,想来先生应该是把我错认成胞弟了。”
韩方致一听,心中疑惑越发深重起来,他可是从来不知道郑怀瑾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两人面容有八、九成相似,他第一眼便认错了。
不过,想来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罢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并不好奇。
知晓是他自己认错了,便面带歉意道歉:“抱歉,是老夫眼拙认错了。”
郑子谦不在意地摇摇头:“无事,在我们样貌一样,只不过在下比胞弟身体康健一些罢了,经常被认错,先生不必挂怀。”
韩方致笑了笑,而后目光落到他手中的卷纸上,主动开口道:“你手中的是你写的文章么?需不需要老夫给你掌掌眼?”
郑子谦当即惊喜地点头,把手中的文章递到他的手中。
韩方致接过文章,便打开文章看了起来。
刚刚看到第一眼,他神色一顿,而后压下心底涌现的熟悉感觉,继续往下看。
韩方致看到他的细微表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他现在的确是知晓了为什么他亲爱的弟弟会在他提出想要以自己的名义参加科举后,会出手毒杀他。
他弟弟,郑怀瑾,害怕了。
他抬眸看向对面,便看到了属于郑怀瑾郑举人的府邸的牌匾。
郑府。
哼,这个郑府本来是属于他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了韩方致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心中明白他应该是从他的文章中察觉了什么。
郑子谦抬头对上韩方致带着探究的目光,咧嘴正要露出一个笑容,却不妨脑中响起韶彦泽的声音。
“注意嘴巴不要裂到耳根,你现在的身份是人类,不是鬼怪。”
郑子谦连忙注意自己的笑容弧度,维持在一个礼貌性笑容的角度,问道:“韩先生,怎么了?”
韩方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因为某一个原因t并没有说出来,反而开始说起他手中文章的一些问题。
郑子谦心中有些遗憾,但很快便认真听了起来。
“明白了么?”韩方致问。
“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郑子谦下意识回答。
随即,他脸上的神色一滞。
刚刚的回答勾起了他生前在学院读书的记忆,那个时候,他代替郑怀瑾考上秀才后,为了让郑怀瑾考上举人,之后便代替弟弟去学院读书,和学院中的同窗以及面前的韩夫子相处了一段时间。
可以说,如果郑怀瑾出现在这里,恐怕韩夫子很快便能分辨出两人之间的区别。
韶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他:“好了,现在就离开。”
郑子谦听后,心知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韩夫子为人聪敏,恐怕早就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这就足够了。
郑子谦道谢过后,便找借口和韩方致告别。
感受着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心知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第二步了。
“你确定要这样?”郑子谦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韶彦泽认真点头:“当然!你接下来的戏份就是以郑举人同胞哥哥的身份上门,你的定位就是上门打秋风的乡下穷亲戚。”
郑子谦瘪了瘪嘴,这样真的有些丢脸。
但第一步都走了,也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没办法真的撂挑子不干。
“那好吧!反正我都已经死了,丢脸就丢脸吧!”
于是,第二天傍晚,清渠镇的镇民们便看到一个身上穿着带补丁破布衣服的青年揣着手,径直走到郑举人门前,脱下脚上破了三个洞的草鞋,用力拍大门。
这个青年一边拍一边大声吆喝:“弟弟,弟弟!快点开门!哥哥找你来了!”
“弟弟!快开门!”
“弟弟!你不要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哥哥我现在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一定要救济救济你的哥哥啊!”
“你再不开门,你哥哥我啊,是真的要死了!”
青年也就是郑子谦说完这一句,就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了,顺着大门便滑了下去,但他依旧拿着破草鞋用力拍门。
围观这一切的镇民仿佛是闻到了瓜味的猹,聚集到郑府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他们对着郑子谦指指点点,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眼里冒着奇异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郑举人竟然还有一个同胞哥哥么?”
“不清楚,不过看这人的模样,混得不怎么好的模样。”
“当然不好了,你没看见这人都要饿死了么?”
“这人真的是郑举人的同胞哥哥?这郑举人住着这样豪华的房子,怎么就没想着接济一下哥哥?”
“切!如果郑举人的哥哥没问题的话,郑举人怎么可能不会给他钱?肯定是郑举人的哥哥做了什么,才让郑举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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