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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却是因为自己的学生原本就顶替自己的弟弟上学,弟弟为了防止暴露,不惜杀害胞兄。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追究,他只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被人杀害,他现在只想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想到这里,韩方致凌厉的目光看向郑怀瑾。
“你竟然敢谋害当朝举人,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郑怀瑾一抖,汗如雨下,嘴唇哆嗦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一旁的韶彦泽却是当起了人形大庸朝律法活字典。
“谋害当朝举人,判斩立决,情节严重的则凌迟处死。”
他说着,目光看向一旁同样抖若筛糠的郑老爷子和郑老太太,继续说:“从犯包庇者,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并服苦役。”
他刚刚说完,郑怀瑾、郑老爷子和郑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慌。
“我,他,他是我儿子,而且,而且他是代替怀瑾去考科举的,难道是举人的不应该是怀瑾么?这样的话t,阿平只是普通人而已,父杀儿又有什么错?”
郑老爷子说到最后越发理直气壮起来,他人老成精,虽说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到底经历得多了,很快便想到了借口。
同时,他把毒杀郑子谦的罪名承担了下来。
知晓内幕的人不由感叹一声,父爱伟大。
郑子谦对此早已习惯,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郑老爷子,眼中一片木然。
被顶替了罪名的郑怀瑾低着头,在听到郑老爷子的话后,原本忐忑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心中期待着自己能够从中摘除出来。
郑老爷子说完后,郑老太太被点醒,她飞快看了旁边的郑怀瑾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没错!阿平对父母不孝顺,我们只是稍加教训而已,没想到他如此不中用,便死了,这样是我们没有想到的结局。”
郑老太太说完,郑老爷子在一旁点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同时埋怨郑子谦,埋怨他不该出现,就应该就此消失。
这让围观的人不由大开眼界,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把所有错误全都归结于可怜的郑子谦。
就在这个时候,官衙的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有人报官,说有人谋害举人,是谁?”说话的人满脸横肉,凶悍的目光扫过众人。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跪在地上的三人身上。
官衙的人见此,便走过去看着三人:“是尔等谋害举人?”
“不,不是的!”
三人连忙摇头。
“就是他们三人,苦主就在这里。”韶彦泽上前一步,伸手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被害人。
官衙的人一愣,下意识看向被他指着的郑子谦,反应过来后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畏惧之色。
但他们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很快便镇定下来。
既然有苦主在,那么一切就都简单了。
“都带走!”
于是,一行人转战县衙。
县衙县令早就从手底下人口中知晓了大概,他严肃着一张脸走进公堂,目光扫过众人,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原本走向公案的步子一顿,脚下一转便朝着堂下走去。
他走到韩方致跟前,朝着他弯腰拱手行礼:“见过老师!”
韩方致朝着他点点头,而后道:“不用管我,我现在的身份是证人。”
“是!”
县令当即明白,重新走回公案前坐下,惊堂木一拍,便开始审理起了这起案件。
人证物证俱在,又有苦主证词,就算是郑怀瑾三人如何狡辩,在县令的步步紧逼下,最终承受不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至于郑子谦顶替他人考科举,这种行为算是作弊,但他人早就死了,也就无法再追究下去了。
因此,县令便只按照杀人的罪行,对三人进行了判决,郑怀瑾收回举人功名,判斩立决,郑老夫妇判流放三千里。
就此,郑子谦的冤屈得到了洗刷。
韩方致站在郑子谦跟前,眼中闪过悲痛之色。
“你,”他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他只叹了一口气道:“你好自为之!速速去投胎吧!不要流连于人间了,对你没甚好处。”
他说完,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老了很多。
郑子谦眼珠转动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也只有在学院读书的那几年他才是最为开心的。
韩夫子对他很好,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但最后他却辜负了老师。
“老师,珍重!”
他双腿跪在地上,朝着韩方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身形便骤然消失不见。
韩方致察觉到后,猛地转身,便看到了空荡荡的地面,眼中一瞬间闪过晶莹。
韶彦泽几人见此,并没有开口,现在这个时候,让他独自待一会儿反而更好一些。
韩方致到了这个年纪,什么都已经看开了,没一会儿,便收敛好了情绪。
他看向韶彦泽几人,神色温和地说:“正好我这几日有空,你们有什么问题尽可以过来问我。”
“是,多谢先生。”
韶彦泽几人亲自送韩方致回到住处后,这才离开。
之后几日,他们几个拿着自己的文章请韩方致指导,在这个过程中,几人收获颇多。
叨扰了几日后,韶彦泽几人便和韩方致告别。
离开前,韩方致向几人介绍了方泰州的一位大儒,两人之前同朝为官,关系还算不错,还给他们写了一封信,让他们捎过去。
“多谢先生!”
韶彦泽知晓韩方致写这封信是为了给他们开路,可以让他们更容易得到指点。
“去吧!”
“是!”
拜别韩方致后,韶彦泽几人便再次上路。
而在他们的身后,远远跟着几个人,正是之前在驿站碰到的天罗诏的人,带队的正是那个想要抢夺玄曜的青年。
太阳西斜,韶彦泽一行人找到驿站休憩。
等到他们进入房间后,躲藏起来的白绫出现。
“还剩下最后一个了,她的怨气是四人中最大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
韶彦泽几人面色严肃起来,警惕着接下来出现的人。
没过多长时间,一抹红色身影自白绫中走了出来,而后朝着他们盈盈一拜。
“见过几位举人老爷!”
说话的人身形纤细,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柳叶细眉微微蹙起,似乎带着无尽的忧愁。
柳明远看到面前这人后,不由一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面前人的身份,当即整了整神色。
韶彦泽在看到面前女子身上的红衣后,不由挑眉,把这个女子的危险程度又提高了一些。
“你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全都知晓了?”他问。
面前的红衣女子点头:“没错,我虽然陷入沉睡,但却是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韶彦泽恍然,那就简单了,也不需要他解释了。
“那么你需要我们的帮忙么?”
红衣女子幽幽叹息一声:“需要,我不想要继续留在人世间了,但心中怨气却无法轻易散去。”
“那么,说说你的冤屈吧!”
红衣女子沉默片刻后,便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红衣女子名叫柳若依,原本是官家小姐,原本她的未来是家中为她择一良婿,而后成婚相夫教子。
但她不甘于此,便瞒着家中父兄外出,在外结识了一个书生。
两人因误会相识,而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解开误会,相互欣赏对方,继而产生了思慕之情。
柳若依在书生面前的身份是一商户之女,她以此身份在外行走。
在大庸朝,商户是最为低贱的身份。
书生对此却并不在意,在两人互诉衷肠后,他便表示立刻找人去她家中提亲。
柳若依原本想要诉说她的身份,但被突然出现的书生娘打断。
“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娶一个商户之女!”
书生询问缘由。
“你将来是要考科举的,等到中举之后,便可和官家贵女结亲,那对你将来的仕途更为有利。”书生娘道。
书生当即表示:“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你资质不行,读书到现在,恐怕也就只能考中二甲,如若不依靠贵女帮扶,你怎么能升官?”
书生沉默。
柳若依同样沉默。
一时间,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
书生读书方面资质的确是比其他人要差上一些,但依靠自己考中却也不是问题。
柳若依家中聪慧之人很多,就连她自己也是有名的才女,因此,她对于书生读书是否好不好并不在意。
这个时候,柳若依突然就不想要公布自己的身份了。
她想要考验一下,在书生心中,她的重量是否能比得过中举?
柳若依太过年轻,因此,并不知道。
有的时候,最不能考验的便是人心。
第101章 悬魄绫开始
柳若依说到这里不由苦笑一声:“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重量。”
“难道他找了其他贵女结亲?”柳明远猜测。
柳若依幽幽叹息一声道:“如若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微微扭身,抬头看向窗外,便看到了窗外点点星光,却映不入她漂亮的眼眸中。
她于人世间,再也没了参与感,有的只有旁观。
之后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场暴风雨,在柳若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便尘埃落定。
柳家发现了她外出行商,更是发现了她和书生私定终身t。
但这个时候,比柳家贵重的一家豪族想要和柳家联姻,他们选择的联姻对象正是柳若依。
柳家为了家族利益,便找上了书生娘,双方相互合作,假装答应了柳若依和书生之间的婚约。
却在两人大婚当日,柳若依的花轿被送到了豪族家中,书生新房中则是被送入了一个管家贵女。
柳家和书生娘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双方何做完美完成。
只柳若依和书生人生自此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柳若依拼命反抗,最后死在了新婚夜。
她的魂魄穿着一身红嫁衣,找到了书生家中,看到的却是书生和贵女你侬我侬的场面,就此,怨气横生,化为红衣怨鬼,怨气未消,不入轮回。
房间中,只余一片寂静。
白绫上前,伸出一角白绫布,拍了拍柳若依的肩膀。
她转身看向众人,眼中情绪十分平静,似乎她刚刚所说那些是别人的经历。
“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怨气的源头是什么,你们要怎么帮我?”
她微微歪头看向韶彦泽几人,眼中带着好奇。
周既明几人下意识看向韶彦泽,他们还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被众人盯着的韶彦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玄曜光滑柔软的猫毛,脑中快速思考。
随即,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于是,他脸上带着有些怪异的表情,看着众人说出了他想出来的方法。
“这,这真的行?”
几人面对韶彦泽这个方法有些迟疑起来,但又没有更好的方法,便也只能犹豫着答应下来。
原本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柳若依脸上依旧残留着惊讶,底哪很快便变得平静下来。
三日后,柳家。
柳家家主正坐在中厅吃完饭,外面的仆从走进来。
“老爷,钱家主来了。”
他口中的钱家主便是之前想要和柳家联姻的豪族。
柳家家主刚刚站起来,又有一个仆从走了进来。
“老爷,李家那两人到了。”
柳家家主听后不由皱起眉头,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这个仆从口中所说的李家人正是之前和柳若依私定终身的书生和书生娘,他没有想到,李家人为什么会再次登门。
他想着这些,站起来走出去,很快便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钱家家主和他儿子钱家少主。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跟着李书生和他娘。
看到毫不相关的两方人走在一起,柳家家住不着痕迹得皱了皱眉。
家中的补仆从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把如此贵客引到这里来了!
这样想着柳家家主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朝着钱家家族伸出手。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双方寒暄几句之后,柳家家主才面带疑惑的开口询问。:“不知这次过来找在下有什么事?”
却没想到钱家家主面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找人过来邀请我的吗?说是有要事和我相商。”
一旁被忽略的李书生也在一旁应声:“没错,的确是你派仆从去,在下家中传信说是想要有事情和在下上讨十万火急。”
柳家家主听后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他转身看向一旁的管家开口询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的管家冷汗直流,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便是他的责任。
他连忙低头开口道:“小的这就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说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去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把人全都喊了过来。
柳家家主见此这才收敛脸上的神色,转而面上带笑。
“让诸位见笑了!”
“既如此,那我便不在这里多待。麻烦柳家家主找人带我,去祭拜一下柳姑娘。”
说话的正是李书生。
他脸上神色十分平静眼神,眼眸一片木然之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木偶般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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