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看了他一眼,心领神会,“听你的。”
林寒舟耳根红红的,点点头,转头对魏金龙道:“我们加入。”
魏金龙笑道:“好好,这位小兄弟识时务。”
林予乐听从谢淮和弟弟的,也选择加入。
至于对面的萧逐,虽不知道林寒舟卖着什么关子,也是答应了。
东方若气得发抖,对魏金龙道:“你去死!谁爱入谁入。”
魏金龙笑眯眯道:“女儿,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你不加入的话,就去一旁歇息吧。”
东方若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实力不如魏金龙,硬拼只是徒劳。连谢淮都加入了,她也没有选择,也只能加入。
加入的仪式跟刚才的差不多。加入后,他们都各自分到了一套衣服;
魏金龙让他们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真正的归一大典,在大典上,他们便能见到他们想见的人。
回到房,林寒舟把雪白宗服换上了,他换上后,谢淮也换好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林寒舟还以为不好看,“怎么了?”
谢淮道:“很好看。”一袭白衣,衣衫如雪。
林寒舟微微一笑。
两人等着典礼开始,也无心做其他的,讨论了一下刚才的入教仪式。
林寒舟道:“师父,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信这个宗门,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是信仰。”
“信仰?”
“人其实在天道面前很脆弱,我们修炼了几百年几千年,才能成为一个散仙,也不过是天道中一个散仙而已。而在修炼的过程中,随便一个错误,就能让千年的修炼功亏一篑。这个时候,就很需要信仰。”
林寒舟听到这里,其实前世他也了解过这个双道宗,解释道:“他们所谓的归一,其实是在将告诉修炼者,只要归顺,就能提前结束个体的痛苦循坏,在修炼中将魂体引渡到一个绝对宁静的寂灭之境,也就是所谓的归一。”
“你知道挺详细。”
林寒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前世的自己,太过绝望,思想上就尝试地信这些,可到头来,该失去的还是失去了。
“其实我现在都不信了。”
谢淮顿了顿问,“那你信什么?”
林寒舟道:“信爱,以及信命。我有我的天命。守护我爱的人,以及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谢淮听完,嗯了一声。
“师父呢?”
谢淮道:“不知道。”
林寒舟哦了声,其实他以为会听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可自己的信仰都不是师父,师父的信仰为什么要是他?
他是剑仙啊……有时候做梦醒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和剑仙成了一对。
也许是这话题太沉重,两人便没有再说下去,林寒舟打开自己的小舟山,正要抱一只猫出来玩,就看到小猫的指甲都被修剪过了。
“咦。”
谢淮道:“我上次看到,就帮你修剪了一下,想着跟你说,也忘了。”
林寒舟:“谢谢师父。”他抱着小猫,把玩着小猫软乎乎的爪子。灵兽的指甲可没那么好剪,需要足够的耐心。自己整日和师父在一起,师父又是抽出什么时间来帮他做这些这么细碎的事情啊。
虽然是这么碎的事情,他还是好开心……
师父帮自己做这些,自己也想为师父做一些事情。
谢淮的头发是黑色的,也很长,但最好的发质,也经不过长久的不打理——虽然还是整齐,但还是入不了林寒舟的眼,他对外在这些要求比较高。
林寒舟拿出梳子,“师父!你的头发有点乱了,我帮你梳一下吧。”
谢淮嗯了声。
林寒舟咧嘴一笑,虽然马上要参加那什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归一圣典,但他的心情却异常地轻松,感觉时间就停在了那里。
梳头这件事,两人也似乎做过千百遍,不仅是自己为师父梳头,还有师父为自己。
他很多时候都很想告诉师父,他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谢淮也会给自己梳头,就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梳的时候,他能感觉师父的呼吸也变得很轻很轻,仿佛怕惊动自己。
两人对坐于铜镜之前,师父还会给自己画眉、敷粉……
如果自己不说,两人就像一对人间最普通的夫妻。
他梳完,重新给谢淮插上了黑玉簪,当然也是他用过的。两人如今什么都共用,沾染他的气息越多,师父便越稳定。
装扮好,他拿出自己的无妄镜递给谢淮,谢淮接过了镜子,开始照起来。
林寒舟只道师父臭美,笑道:“师父,你仔细看哦。”
谢淮拿镜子照着身后人,淡淡地答:“嗯,我仔细地看。”
林寒舟一边说,一边也拿梳子开始梳自己的银色长发,他的发要比谢淮的更多更密更浓,梳下去的时候,长发摇摆,完全就是一道风景。
“我最喜欢梳头了,很小的时候,娘亲告诉我说,梳头能长生……哈哈哈,我就每天梳。现在头发都这么长了,还t是每天梳……虽然挺麻烦的,但我还蛮喜欢的。师父,你说呢。”
谢淮从铜镜里看林寒舟生动的表情,淡笑地回:“你说得对。”
“师父也喜欢?那我以后每天给你梳头?”
“你不怕麻烦?”
“不怕。师父教我剑术都不怕麻烦嘛。”
“我给你梳,你给我梳吧。”
林寒舟听了这话,脸有些发烧,梳头的动作慢了一点,红晕从白皙的脸颊一路往下,烧到了颈部,就跟洁白的白绸上火烧的云锦。
“好。”他目光欲转地应下了,抬起头问,“师父,你怎么还拿着镜子”说着就要走过来。
就在走过来的时候,谢淮把镜子盖上了,还给了林寒舟。
“没什么。”
林寒舟接过镜子,有些莫名其妙。
他一点也不知道刚才谢淮都在看他,专注、仔细、认真,不放过每一个表情,就跟以前的每一次修炼。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才前往归一大殿,时间变成了深夜,殿上的角落里烧着人高的蜡烛,殿内除了他们几个新入宗门的,白日里的那些道徒一个都不在。过了一会儿,就看殿中央开始烧起幽绿的鬼火,紧着在他们的跟前出现一个幽黑的楼梯,随后夜色中响起那魏金龙的声音,“你们自己下去,下面就是归一圣殿的入口,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你们想看的人了。”
虽然他们明知山有虎,但此刻也许人多势众,也没什么好怕的,大家便照着那魏金龙的去做,下了楼梯后,就进到一个幽黑的地道中。他们一直往前走,就看到一个漆黑的洞穴。
穴道很高很宽,绝非自然的洞穴,而是被人工开凿并附魔的巨大穹窿空间。空气灼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焚香。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暗金色熔炉,其形制古拙,表面刻满了人面浮雕。炉壁下方数个孔洞中,不时喷吐出火焰,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熔炉旁边聚集了一些宗门子弟。
原来这些人在这里,魏金龙并没有放过他们。
这些子弟,身着洁白的祭袍,眼神空洞,脸上却带着幸福的微笑,口中念叨着虚无缥缈的颂歌。他们正排着队地走向熔炉上方开启的入口,到后,便丝毫不迟疑,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纵身跃入那苍白火焰之中——肉身在触碰到火焰的瞬间便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流,被熔炉瞬间吸收。
在这熔炉的上方,也坐了一些高阶道徒,他们的脸上同样洋溢着一种完成伟大使命办的狂热与虔诚。他们的作用应该是护法尊者。
整个场景没有血腥,却比任何尸山血海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这些一个个前赴后继的道徒中,他们并没有看到庄小柔的身影。
他们有不好的预感。
二哥已经有些激动了,他走到熔炉边,打眼往里看。
林寒舟怕二哥做傻事,也冲了过来,“二哥!”
他也往熔炉里面看,里面都是可以毁灭高阶修士的灵火,一旦进去,极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此时魏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了,“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熔炉里,要救就进去救吧。哈哈哈。不过,这也是极为崇高的神圣行为,你们这是在归一啊,你们明白吗?”
他这样说完,就消失了。
他在监视着他们,他们知道。
但当务之急,并不是对付这个魏金龙,而是救庄小柔。
谢淮道:“我进去找她吧。”
林寒舟:“那我也去……”他看大家都看着他。“师父离不开我。”、
几人心照不宣。
二哥林予乐道:“我肯定要进去的,仙尊,小舟,你们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林寒舟道:“二哥,我不是不相信你。”
这熔炉非同小可,肯定需要至少一个人护法。庄小柔跟萧逐等人无涉,没有必要替他们做这些事。
这个时候,萧逐道:“寒舟,你们只管进去,我来替你们护法。
林予乐此刻心急如焚,“现在有人了。”
萧逐又问东方若道:“姑姑,你也帮忙吧。”至少需要两个人护法的。
东方若翻了个白眼,庄小柔死了,她高兴都来不及。她刚才就已经不高兴了,主要是看到林予乐这么担心……他好像从来这么担心过自己。这让她非常不是滋味。
“我为什么要帮?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逐有些无奈,这次说起来也是因为他们来到了这里,庄小柔的失踪也是跟她有关系。护个法也没什么,但他也知姑姑的性子——只允自己欠别人,根本不会管对方的死活。她活得恣意又洒脱。
让她帮庄小柔,确实不太可能。
此时的林予乐转身道:“阿若,帮个忙吧。”
东方若瞥着林予乐的模样,目视前方,冷声道:“行啊,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帮忙,否则免谈!”林家的男子各个优秀,林寒舟俊美无畴,林予乐与之相比,也毫不逊色。相貌好,品行也好,待人真诚,修为也不错。这三界中,这样的男人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她也是失去后方才有些后悔。
她和林予安相处还是愉快的,但她就是觉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甚至想,如果这次自己让林予安真的救回了庄小柔,她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男人了。
林寒舟看东方若这么欺负二哥,立马道:“你别欺人太甚!”
东方若冷笑:“你们求人帮忙,连点诚意都没有?就只想到自己?林寒舟,就你二哥的面子重要?我若是帮你,万一你们对我不利怎么办?”
林予安拦住弟弟,“你说话算话。”
东方若:“说话算话。”
林予安转身掀袍跪下,“麻烦了。”
林寒舟见状,不由地忙把二哥扶起来。“二哥。”
东方若觉得甚为无趣,不由地对林予安大为失望,“你们快进去了,别错了时辰。”她和萧逐施法护法,光圈形成的刹那间,林予安也形成护体罡气,第一个先进入了滚烫熔炉里。
第二个是谢淮,他之后才是林寒舟。
林寒舟正要下去的时候,东方若拉住道:“喂,舟弟弟。”
林寒舟皱眉,“干吗?”
“你二哥刚才那一跪让我好下头,真不是男人,我想,你师父应该不会这样吧。”
林寒舟的立马警铃大作,东方若的魅力……实在不容小觑,连二哥都难以把持。自己也不是吹师父贬二哥,但师父确实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因为无他,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熔炉。
前方谢淮已经在等他,见他来了,温声问:“怎么了?”
林寒舟摇头。方才东方若那么一问,自己是有点介意了。
“我们走吧。”
熔炉里温度很高,火风强劲,就算是高阶修士也没办法走,林寒舟知道,师父的修为是够,但需要靠近自己保持神魂稳定。他看到师父垂在下方的手,伸出手想抓在手里。
但又考虑到刚才东方若的话,心思略乱。
他想着事,没走一会儿,自己的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抓住,师父把他的手笼在他的大手里,两人便保持着平衡地往前走。
林寒舟在手握住那一刻,便立即放下了,“刚才那东方若喊住我,他说二哥这样让她很下头,但说你应该不会这样。”师父沉稳寡言,但实力强悍。他是正道魁首,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收了他的心,不管是地位,还是面子都是极大的荣耀。所以他丝毫不怀疑东方若的话。
谢淮道:“她提我干什么?”
林寒舟:师父这愣头青,但还是附和,“我也不知道。”
“你二哥是为了救人才如此,我很佩服你二哥。如果我没办法,我也会这样做,并不是一味逞强,才算男人。”
林寒舟听到师父夸自己二哥,更开心了,“师父说得对!”
两人说着话,前面充满火光的道路就走到了。
他们进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中,空间里空无一物。
林予乐是先到的,走到两人身边道:“我刚才已经探寻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这其实很奇怪,那些修士进到这里后,修为高的应该也能撑一会儿,修为差的估计是直接被炼化了。
谢淮道:“这是怨力过大导致的真空。”
“什么意思?”林予乐问。
谢淮:“就是死的修士太多了,从而产生太多痛苦、绝望的负面能量。当这种怨力的总量和浓度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会发生质变,能量不再是漂浮着的,而是开始扭曲和排斥周遭的一切,一直到吞噬完一切t之后,最终形成一个绝对的死寂领域,成为‘凶地’。”他这样解释完,“我来施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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