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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疼得都要化了。
林寒舟其实还好,他更大的苦都吃过。他只是有点落差,以及跟谢淮产生了一点冲突;他又不是真的小孩,需要被这么管着。他的风格就是有仇必报,有气必吐,他做不到沉稳和蛰伏。
打了就打了,绝不后悔。
“我没事,爹、娘,你们快回去吧。我没事。”
苏玲珑道:“舟舟,要不就跟仙尊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林寒舟摇头,“不要,那人骂你们,诅你们,我没错。——如果师尊真的因为这种事不留我,那就如此吧。”
林敬元道:“其实你师尊的意思是,当时,你们可以找执事评理,那大友同样会受到处罚。不得殴打同门是千山的规定,你既在千山修习,就要遵守千山的戒律。”
林寒舟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戒律若有用,那大友为何还敢出此恶言?那管我们的执事一向与我不和,必然会包庇大友,我才不找他呢;再说了,若是我通过这种方式对付了大友,他们又有话说了。必须给他们点厉害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两人都无言以对,儿子说得也有理。他们的小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林氏夫妇又劝了几句,方才走了。
他们在劝的时候,谢淮就坐在隔壁,听着小徒弟振振有词,表情深沉。
……
……
当日,谢淮正在打坐,听窗外又是闷雷闪动。他转身下榻,往小徒弟的房门而去,一边走,一边袖袍轻甩,天下的雷声即刻停止了轰鸣,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林寒舟屋子的长廊外种了好些竹子,竹叶飒飒,他五感灵敏,远远就听见了林寒舟几乎令人心碎的哭泣声。
他又做噩梦了。
他喊:“爹、娘……别走……爹娘……”
“小舟会乖的,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你们别走啊……”
一边喊一边哭。
谢淮没考虑多久,就打开门,来到床榻边,看到床上躺着的小人儿,他的银色长发都湿透了,满脸都是泪水,睫毛扑扇着,宛如一只被暴雨打湿的蝴蝶。
他把人抱起来,轻声地唤他,“舟舟,醒醒。”
林寒舟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等看清楚人,就扑倒了谢淮的怀里,“谢淮……你救救我爹娘,你救救他……他们要走了,走了……你救救他。好不好……”
小徒弟做噩梦了,他伸出手把他的脊背上缓慢地渡气,助他安眠。
等不再说那些胡言乱语的话之后,谢淮正要起身,低头却看林寒舟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拳头紧握,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他轻轻一抚,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
先醒来的是林寒舟,他眨眨眼,仰头看到坐在他床榻边的谢淮,猛地想起昨晚的自己。是因为昨晚打雷了,所以谢淮才来的吗?
他一有动静,那边谢淮也睁开了眼睛。
林寒舟为了昨晚,低下头,“师尊,谢谢你。”
谢淮站起来,原本平整的衣衫因为被枕了一夜而变得皱巴巴的,“午后跟我继续练习剑招。”
林寒舟抬起头,带了点不可置信,所以两人算和解了?可是他没认错啊。其实他都做好了不做谢淮徒弟的准备了。还有……昨晚,谢淮是陪他一夜吗?都没走?想到这,他忍不住擦了擦嘴,也不知有没有流哈喇子……
“嗯。”他低低地应。
谢淮道:“我念你是为了爹娘,所以这一次就先这样。以后遇见任何事,三思而后行。下一次就不许了,明白了吗?”
林寒舟忙道:“我知道啦。”其实他也不确定,如果再有人骂他爹娘,他还会不会打人。两人还真是不一样,以后也不知还会不会产生矛盾。不过师尊也算是妥协了吧。一定是昨晚自己哭得太伤心,所以师尊动了恻隐之心……反正还是自己占便宜了。
等一下,昨晚哭成这样,那妆发是不是已经乱啦?
早知道带妆睡觉了。
他推着谢淮出门,“师父,我洗个脸哦——等一下一起吃早点?”
“现在就走吧。”谢淮说。
“我要装扮一下啦,等我一盏茶。”说着关上了门。
谢淮:“…………”
过了一会儿,林寒舟踏出房门,但看外头阳光灿烂。到了打坐室,谢淮已等在那里,桌上也摆着一些清粥小菜。
“师父。”林寒舟微笑地走来坐下。
谢淮抬头,但看昨晚被风雨淋过的银色蝴蝶,如今翅膀舒展,又恢复了明艳。
“……吃吧。”
师徒两人坐在桌前,刚和好,林寒舟的话不多。
他没说话,谢淮倒是说了,“明日照样去学宫吧。”
林寒舟喝着粥,随意地道:“好啊。”
谢淮点点头。
吃过早点,各自打坐修炼一会儿,方才前往境中,继续学习剑招。也许是刚吵过,林寒舟又恢复成了起初,乖巧顺从,小心谨慎。教完之后,他正要自己练习,但看谢淮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好奇地问:“师尊不走?”
“这一招比较难,陪你一起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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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哦。[垂耳兔头]
第9章
林寒舟噢了一声,又是陪他一夜,又是留下指点啊。
新学的一招叫“挑”,由下而上,要点在于手腕灵活,劲力上挑。打的时候宛如新月初升。挑的目标是体会手腕发力和角度变化,用最小的力量达到最佳效果。从寻找破绽,到快读翻转手腕,再到稳中送劲,最后是点线合一。
练习方式是对练,谢淮要求他直接挑飞他手中的剑。
看着是简单,但每次谢淮刺剑过来,林寒舟都无法精准地挑掉他的剑。
几次之后,谢淮道:“每次开战时,你都要找寻我的破绽。破绽可能是手腕的一个微小抖动,亦或是兵器衔接处的空隙等等。哪怕就是你能让我失神,那你就是我的破绽。”
林寒舟道:“可是师尊,你看着完全没破绽啊。”
谢淮道:“我跟你对练的时候,我都有故意露出破绽。”
“哦。”
“当你能找到我的破绽,这第一步觅隙寻瑕才算过了。”
林寒舟点头,“我知道了,我再试一次。”说着谢淮举剑再次刺来,林寒舟集中注意力,就看谢淮刺来时,把手腕放低,他寻着这一破绽,急忙挑去,轻松挑走了谢淮的剑。
只听“铿”的一声,林寒舟便高兴地大叫,“师尊!我会了我会了。”
谢淮道:“真的会了?”
“嗯。”
谢淮道:“好,那我们再来。”
林寒舟有了先见之明,摆好姿势,就如同之前一样,在谢淮刺来时,急忙下挑,动作摆得明明白白。刚准备刺,又听“铿”的一声,这次却不是他的剑,而是林寒舟的。他的剑掉了,谢淮的剑也到了,他的“刺”变成了“劈”,那力量如果真的劈下,林寒舟估计都要命丧当场。
林寒舟忍不住闭上了眼,完全一副就死的模样。
预想中的长剑并未降临。林寒舟只感到一道冰冷的剑风拂过咽喉,随即迅速消散。
他悄悄睁开一只t眼睛,偷看谢淮,却见他没在看自己,而是望着在澄澈阳光下飞舞的蝴蝶出神。
蝴蝶才是谢淮的破绽吗?
“师尊……”
谢淮拉回视线,淡淡道:“剑招瞬息万变。传统的剑招熟练了,再加上灵气的运用,威力非同凡响。”
林寒舟被说得连连点头。他已经感受到了,谢淮最后一招就是“劈”,劈的要点就是“力贯千钧”。
“对手的每一个招式,我们都必须预判。你刚才就表现得太明显,如果是我,我甚至会诱你就入局。刚才就是很好的例子。”
林寒舟想了想,“师尊,再让我试一次。”
“有想法了?”
“嗯。”
林寒舟持剑摆好姿势,同样是一个“挑”的动作。谢淮也举起剑,喊了声,“来了。”
同样是一招刺,同样是把手腕放低。
只是林寒舟不知道,这一次是谢淮会不会故意输给他。林寒舟也不赌了,不管他会不会故意输给自己。他都要试上一试。
等到自己准备挑的时候,招式将发未发之际,突然变挑为刺。
只是他再次预判错了谢淮的动作,——他居然是打算故意输给自己!本来如果他选择下劈,谢淮的中线胸膛就会完全暴露在自己的跟前。
不过还是比之前要好了。以刺的动作,林寒舟逼着谢淮往后退了几步。
他收好剑,略带了点娇气地喊,“师尊,你怎么不按理出牌啊?”
本来自己可以挑落他的剑的。
谢淮道:“你不是也没按理出牌?”
“你如果真的想输给我,你就该继续劈我。”
谢淮嘴角隐有笑意,“这世间的打斗都这么顺利就好了。”
“我觉得可以做到啊。”
“哦?为什么?”
林寒舟:“你看,因为师尊想输给我,所以你就故意露出破绽来了。平日里我爹娘也是如此,他们其实很厉害,但总是故意示弱,说是已经被我打飞了。哈哈哈。”他说着笑起来。
“说得也是。”
林寒舟学会了挑,又“打败”了谢淮——可以这样说的话,心情好得不行,“师尊,我有点饿了。”
“想要真的修炼,还是辟谷得好。”
“我想吃嘛。”
谢淮:“你在家跟你爹娘也是如此。”
“是啊,师尊,可以吗?”
“出去吃吧。”
林寒舟摇头,“不出去了。”他看了一圈,见不远处有棵桃林,“师尊,我们去摘桃吃。”
师徒两人到了桃林,摘了几颗鲜桃,桃子很大,林寒舟吃不完,还分了一半给谢淮。以前的他自然不会这样,现在嘛,还是别浪费了。
一边吃,一边问:“下个月有个蟠桃仙缘会,我跟我爹娘一起,师尊去吗?”
“你们去就好。”
“噢。”林寒舟道,抓起桃子吃了。他看谢淮抓着没吃。“师尊,如果我通过试炼,你能陪我一起去吗?”仙缘会是他的遗憾之一,他希望谢淮与他一起。
谢淮问:“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林寒舟默默心道,因为就算你不跟我去,还是会因为别人去。
那个人,就是谢淮的追求者之一,也是谢淮的好朋友,还是只大狐妖呢,生得美艳动人。虽然比他还是差一点,但……听说那狐妖还偷亲谢淮,不能忍……
就算是初吻,也得给他才是。
“我想和师父去,好不好嘛,师父。”
谢淮道:“你先通过小试炼再说。”
“那就算你答应了哦。”
谢淮:“答应你了。”
林寒舟还不敢相信,“师尊,你认真的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觉得不该这么罚我。你愧疚了是不是?”
谢淮道:“答应你不是,不答应你也不是。到底我要不要答应?”
林寒舟急忙道:“要要要!师尊,为了和你一起去仙缘会,我会努力的!”他说着握了握拳头,笑着往练剑的地方跑。跑到一半,又折还回来,从自己发间拾起一瓣被春风拂上的桃花,轻轻放在了谢淮微张的掌心中,放好方才又跑走了。
谢淮微微垂眸,却见掌中的花瓣娇艳俏丽,他下意识地屈指,恰好一阵风来,将那瓣桃花从他掌心轻盈卷起,潇洒离去。
他随即起身,跟了上去。
……
……
次日林寒舟就去了学宫,进入仙堂就看到大友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看到他来,畏惧地往后一缩。他淡淡一瞥,没有理会。
一边收拾灵笺,一边漫不经心地道:“知道疼了就好了。还有下次,我还会打!”
一旁的萧逐皱眉道:“林寒舟,你别欺人太甚。这次被你师尊还没罚够吗?”
林寒舟冷笑:“如果你们觉得禁足也算惩罚的话……还有,这就叫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欺谁?”他可不是过去的那个林寒舟,死要面子活受罪。
两人说话间,就看外面的同学一一进堂,他们便没说话了。
张仙师也来了,他当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照常上课。这一次是小测,每个人要检测对灵兽的掌控。林寒舟这些日子没来,肯定是不能参加小测的。
但也不知是张仙师故意,还是忘记,他并没有剔除林寒舟。
前面的许君撷等人,意料之中地完成得很好,他们从灵兽区里出来后,衣袂飘然,谈笑风生,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色。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尚未入场的林寒舟,那意味不言而喻——我们做到了,而你,怕是连门道都摸不着。
林寒舟懒得理会。就在轮到他的时候,那边张仙师喊他过去。
到了张仙师跟前。
张仙师道:“你师尊说你没上课,这一次小测可以先缓一缓。”刚才谢淮发传音过来,让他通融。他哪里敢反驳谢淮啊,只能不情愿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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