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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哪吒满脸嫌恶,忽又恍然惊叫起来,“宙斯始终担心这个智慧与战力非凡的孩子推翻自己,便使出一招偷梁换柱,用帕拉斯替换真正的雅典娜!这样‘雅典娜’不再是他的孩子,便没有了将他打败、取而代之的能力!”
这推论未免太耸人听闻了,可三人都是历尽人世沧桑的一方神明,人间父子争权、骨肉相残的例子并不在少数,实在不足为奇。
“……我是利用了你,可并非是为‘弑父篡权’。”
“……我有我要做的事……”
“今天我为你流下的每一滴眼泪,在我死了之后,你都要还给我!”
多儿……不,赫尔墨斯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辩白在悟空耳畔回响,难道……赫尔墨斯“要做的事”,是与宙斯牺牲雅典娜有关?
悟空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赫尔墨斯对他的欺骗,并非水落石出后的全部真相,而只是一幅鸿篇巨制的一角。他迫切需要再去找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好好儿问个明白。
第25章 二战神难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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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掐指一算,赫尔墨斯此时应在冥府大门口为三头恶犬刻耳柏洛斯剔牙。若不助赫尔墨斯渡过此劫、夺回时间之仗,便没人能送他们回千年后的东土,他只得又带杨戬与哪吒奔冥界入口的山洞堵人。
到了地方,却见赫尔墨斯和阿波罗正与另外一个头戴羽盔的魁梧壮汉,三人在山洞口凑头不知商议什么。
赫尔墨斯觉察到悟空他们降落,勾了勾嘴角面露一丝得意,却冷着脸不愿搭理。
阿波罗迎上来热情道:“皮提克斯,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又介绍道:“这位是战神阿瑞斯,是天父宙斯与天后赫拉的长子。”
“这货是光明之神阿波罗。”悟空靠近杨戬嘀咕了一句,杨戬一听是欺负卡珊德拉的无耻淫丨棍,顿时也没有好脸儿,两眼直勾勾瞪向阿波罗。
哪吒见阿瑞斯手中铜矛金光闪闪、身着皮甲皮裙,两条健硕的大腿却赤露着,忍不住咂舌揶揄道:“哟,太子爷也不爱穿裤儿。”
气氛便有些剑拔弩张,偏偏巧舌如簧的赫尔墨斯不肯从中协调,悟空只得担起重任,问阿波罗道:“如今是何情况?那怪物分明已被俺老孙灌醉,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我又不会给狗剃毛。”赫尔墨斯语气很冲,“我没养过狗!”
悟空冷笑道:“想来与剃羊毛是一回事……呵,俺老孙险些忘了,你不是真的牧羊人。”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牧羊人了?”赫尔墨斯梗脖儿犟道,“是你自己以貌取人!”
“呵,这骗子脾气还不小!”哪吒替悟空出头,“倒还有脸裹着俺猴哥的袈裟!”
赫尔墨斯一听这话,登时火了,解下腰间袈裟便重重摔在地上。
哪吒原意只是叫他面上难看,却不料他竟全无廉耻、将自个儿剥了个精光,一时震惊失语,急忙捂眼非礼勿视。
阿波罗见悟空脸上猴毛倒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急忙拾起袈裟往赫尔墨斯腰间系,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还是说正事吧,皮提克斯。赫尔墨斯必须亲手完成宙斯吩咐的工作,可他不会给犬类剔牙剃毛;阿瑞斯饲养猎犬,会做这些,可他体型过大,卡戎的船无法带他渡过冥河。此外,只有我能在黑暗中为他们照亮,但卡戎的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多载一人了。”
“这点小事,竟难倒你奥林匹斯三位主神?”悟空轻蔑道,“我二郎兄弟既会照料犬类,又能点亮三昧真火,甚至可以化形为飞虫蚊蚁、不占船上空间,你们仨的活儿他一人就能干了。”
话音刚落,杨戬已变成一只小飞虫,轻盈落在赫尔墨斯肩头。啸天犬也冲他们呲出雪白的犬齿,证明主人将自己照料得多好。
如此一来,船上仍有一空位,哪吒便自告奋勇,要下去协助他二郎兄弟“整治恶犬”。悟空因在怄气,不肯与赫尔墨斯同船;加之担心把哪吒一人留在此处,这货嘴不饶人,万一惹恼了阿波罗与阿瑞斯,又打起来,岂不麻烦?
“也好,劳烦三太子与二郎兄弟陪他下去一趟,俺老孙在此守候。”悟空向二人拱手道谢,赫尔墨斯便带哪吒钻进那地狱之门的入口去了。
留在洞外的三人尴尬静了片刻,阿瑞斯突然偏头向悟空挑了挑眉:“东方战神?”
悟空见他手握铜矛、架起弓步,便知他有心与自己切磋切磋。横竖闲着无事,练练便练练吧。于是他抖出金箍棒跃开一步,向阿瑞斯抱拳行了一礼,坦然应战。
起初两人只挥着兵器相互试探,阿瑞斯仍有精神说话:“你是他们的大哥?你们的母亲是同一位女神吗?”
悟空听他这话,禁不住笑道:“俺们是异姓兄弟,全凭一个义字结交。你当人人同你爹一个样儿,四处下崽儿?”
这话不十分恭敬,阿瑞斯面上便有些难看,手中铜矛忽而使得凌厉。悟空也不再客气,尽力使出本领来应对。
两人从地上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杀上云端,打得是酣畅淋漓。阿波罗在一旁叉腰看得好热闹,连声叫好不跌。
往来百十回合,悟空已心中有数。这奥林匹斯战神与波塞冬、雅典娜不同,倒真有几分功夫在身上。只是他勇武有余,却机巧不足,一味猛攻,不留后手;若非悟空顺着他直来直去,但凡佯装大意、错身使个小诈,必定令阿瑞斯措手不及。
武品最见人品,悟空看出阿瑞斯是个无甚城府的实心汉子,无意令他难堪,便在一番激烈缠斗后假意乏了,拱手向阿瑞斯求和。
阿瑞斯已拼尽全力,心知再斗下去胜负难料,便顺水推舟,哈哈笑着拍了拍悟空肩膀道:“皮提克斯,你果然配得上东方战神的称号!我阿瑞斯已经有几百年没这么痛快地战斗过了!”
经过这一番打斗,双方不再生分,悟空也终于有了好脸色。
阿波罗迎上来笑道:“亲爱的皮提克斯,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份吗?我们三兄弟和你们一样,都是骁勇善战的大哥,英俊爽朗的二哥,带着机敏可爱的弟弟。”
悟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人居然大言不惭自诩“英俊爽朗”,忍不住哑然失笑。又想起他欺侮卡珊德拉的劣迹,便收了笑容,暗讽道:“各花入各眼,纵是天上地下独一的好汉,别人若瞧不上,也不好强企不是?”
阿波罗闻言愣怔一下,继而哈哈大笑:“看来伟大的皮提克斯并不是全知之神。你误会了。我的确曾向美丽的卡珊德拉表达过爱慕之情,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令我心碎不已。可我并没有因此记恨她、报复她。”
“至于那个所谓的‘诅咒’……”阿波罗无奈叹道,“我那善良的心上人一直用自己的预言能力为人们消灾避祸,模糊了神与人的边界,招来天后赫拉不满。为避免赫拉对她降下神罚,我只得‘诅咒’她不被人所信,使赫拉没有理由再惩罚她。
“可她不明白我的心意,甚至负气离开我的神庙。”阿波罗神色哀伤,“她不想见我,我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悟空冷眼审视他神情面色,见他不像说谎,这才语气稍缓:“如今她被雅典娜收留,作为侍从追随女神左右,无需你操心。”
阿波罗听了这话,却大为震惊:“可雅典娜并不喜欢她呀!皮提克斯你可能不知道,雅典娜小时候曾失手将自己的好友杀死,这件事使她深受折磨,经过好多年她才逐渐走出来。可卡珊德拉总在每一次祈祷和祭祀中提起这件事,令雅典娜不胜其烦……”
阿波罗脸上渐渐积起愁云,来回踱步念叨着:“不对,不对,雅典娜怎么会收留她呢……”
看来宙斯将雅典娜换成帕拉斯一事,阿波罗并不知晓。悟空正犹豫要不要向他说出实情,却见山洞中三个身影鱼贯而出。
哪吒不知为何面带愠色,赫尔墨斯却似在窃喜。想来是因二人斗起嘴来,哪吒没讨到便宜吧。
“事情已了,只等赫尔墨斯往奥林匹斯山求宙斯赐回神仗,咱兄弟先在此等候些个。”杨戬向悟空道。
悟空点点头,却向赫尔墨斯道:“且慢,俺老孙还有话同你说。”
赫尔墨斯两手抱胸,神色十分倨傲,悟空只好拽着他手肘,将他拖到一旁:“把俺那羊脂玉净瓶还来,你骗我的事就此作罢。”
“你要说的话就是这个?”赫尔墨斯撇嘴道,“是你自己要送我的,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说了,净瓶在宙斯手里,我哪要得回来?”
悟空压低声道:“雅典娜被换成帕拉斯一事,俺老孙也已知晓。你只需向宙斯说明,他若不把宝瓶还我、将俺们兄弟安安稳稳送回老家,我便把他坑害亲姑娘的事张扬出去,好叫天下人看看他这奥林匹斯神王是个什么货色!”
“你知道什么了?”赫尔墨斯略一迟疑,又犟道,“我不懂你在胡说什么。雅典娜是宙斯最宠爱的孩子,是他智慧与勇气的化身……”
“你再蒙俺老孙一个试试!”悟空顿时又来火,上前一步钳住他脖颈儿,手上却未用几分力,“预言说宙斯将被自己的孩子推翻,你当俺老孙不知?”
宙斯这几个儿子中,老大阿瑞斯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老二赫淮斯托斯只会打铁、还是个瘸子,阿波罗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漂亮姑娘,他赫尔墨斯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诡诈之神;算来算去,只有雅典娜能文能武、广受凡人爱戴,是唯一可能威胁到宙斯地位的下一代神。
到此时悟空已想明白,赫尔墨斯欺骗他与宙斯为敌,正是看穿宙斯忌惮自己孩子的坏心,想借他之手先发制人;如今最有实力的雅典娜被废,预言却仍未破除,宙斯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在他们兄弟几个当中。
赫尔墨斯终究不敢与悟空强辩,待他松开手后便点了点头:“我只能替你把话带到,要不要得回来,我可不敢保证。”
悟空看着赫尔墨斯转身,又补了一句:“你先求宙斯把你的神物还你,再提这事。以免他发起火来,鸡飞蛋打。”
“要你说?我又不傻……”赫尔墨斯嘟囔着,招呼阿波罗与阿瑞斯带他驾云去了。
第26章 德尔斐上演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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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将阿波罗的辩解说与杨戬,杨戬轻蔑道:“错都是他老娘的错,他一概无辜,倒是别人姑娘家辜负他了?”
哪吒笑道:“天底下膏粱纨绔大抵如此,有我二郎哥哥这般出息的自是少数。”
悟空闻言揽过哪吒肩头也笑了:“他们打奥林匹斯神殿下来必定通过阿波罗神庙,咱兄弟往德尔斐那地儿等信儿去吧。”
于是唤来云头,三人游哉越过海峡,够奔帕尔纳索斯山而去。
阿波罗神庙位于德尔斐山谷的一处山崖之上,一根根洁白的大理石柱,撑起雕刻着阿波罗驾驶太阳车情景的三角形屋顶。
神庙前坐落着象征太阳的圆形祭坛,一群青春美貌的男女祭司正围坐在圣火前,似在举行某种神秘而盛大的仪式。
“这便是预言之火?”悟空与杨戬相视了然,却听哪吒指着脚下不远处的山坡叫道:“看,那里有人唱戏!”三人便隐去原形,化作一僧一道一童子,降下云端去看热闹。
一座半圆形的阶梯看台依山而建,当中戏台上,肩披白袍、头戴王冠的戏子正跪在地上,满面悲痛地吟诵一段离奇唱词:
……杀了不该杀的,娶了不该娶的……
……睡了摇篮,再睡婚床……
……被诸神诅咒的荒诞婚姻,丈夫和儿子是一个人……
……无法逃脱的神谕,命中注定的悲剧……
悟空伸手捂住哪吒耳朵:“噫,又是这没人伦的烂事,听不得,听不得!”哪吒嘻嘻笑着勾头躲开,钻进看客人群中去了。
随即一个女戏子登场,痛哭着自称“羞愧的妻子”与“懊悔的母亲”,唱完后掏出三尺白绫朝天上一甩,又演了一出羞愤自挂。
德尔斐人十分喜欢这出弑父娶母的人伦惨剧,看台上的观众满满登登,许多人脸上露出揪心的神情,甚至伸手抹泪。
哪吒也看得分外起劲,口里啧啧叹个不停。落幕时台上站满了人,恢宏悲壮的合唱之声在山谷中萦绕,引得看客们起立欢呼喝彩。
大戏唱罢,三人起身要走,殊不知这只是序幕。方才万众同悲的看客们纷纷口吹响哨、拍起巴掌,一名胖大老者宏声将二位头戴羽盔、浑身赤裸武士请上台来。
原来唱戏只是“竞技会”的开幕,接下来的才是正题。两位武士分别代表各自的城邦雅典与德尔斐,以一场比武进行角逐。
他们手中的长枪被去掉枪头,前端蘸上红漆,羊皮盾牌上分别绘有雅典娜和阿波罗的神像。
哪吒撇嘴道:“非得脱得赤条条地打?晃啊晃的,叫人没处落眼。”杨戬闻言哈哈大笑。
悟空手搭凉棚,定睛细望,惊觉持雅典娜盾那人的身形枪法十分眼熟,却因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出相貌。
雅典勇士脚下十分灵活,弓步向前一跃刺出一枪,德尔斐勇士后撤一步,将阿波罗盾挡在胸前。却听杨戬“啊呀”一声,似乎看出什么破绽。
果然,德尔斐勇士反应极快,防守的动作尚未架稳,另一只手上的枪便已从盾旁刺出,重重击在雅典勇士探出的膝头。
雅典勇士怒吼一声,下盘一颤险些歪倒,如此便失了攻势。见他膝上红漆宛如鲜血刺目,杨戬摇头轻叹道:“鲁莽,鲁莽啊。”
哪吒以肘拐了拐杨戬,笑道:“要我说,二郎哥哥下场战他一回才好哩!只可惜你舍不得脱掉裤儿。”
悟空笑得直捂肚子:“叫你二郎哥哥变作你的模样、露你的腚,不就行了?”
杨戬侧目白他俩一眼,却也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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