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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
18点。停牌。
黎雾柏已经抽满17点,不能再继续抽牌,所以,这局仍旧是郁汶赢了。
废弃的纸牌由庄家叠起随意丢至一旁,宛若被孤零零地抛弃一角的无用棋子。
而主人尽管接连输了多局赌局,还被贪心的玩家趁火打劫抬高价码,却没有一丝慌乱,仅仅只是如同起初一样地优雅摊手。
“请开始下注吧。”
而这一局郁汶的手气不太好,迎来了今晚的第一场失败。
郁汶不知是该伤心自己的倒霉还是庆幸胜率终于回落到正常水平,而且自己还没有下太多赌注。
黎雾柏瞧也不瞧从青年手里赢来的筹码,将它扫进小山丘的筹码堆里,淡淡感叹道。
“小汶的运气真不错,老是小汶赢。”
尽管这么说,倘若有人进来侍奉,恐怕也会怀疑到底谁才是输家,谁才是赢家——
连赢三场的青年面色紧绷,连输三场的庄家轻松自得。
不过现在他倒是不太害怕黎雾柏了,毕竟对方就是个倒霉鬼,唯一讨人厌的就是黎雾柏使阴谋白得了那么多筹码。
郁汶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紧盯着黎雾柏的小动作,警惕地想防止对方输不起出老千,可黎雾柏却朝他笑了笑。
“砰!”
包厢的门被破开,郁汶听见背后奇怪的巨大动静,吓了一大跳,才想生气地怒骂谁这么不长眼色跑错房间。
结果他扭过头,眼底撞见一道不可思议的身影,面色骇然。
“他、他……”
郁汶的舌头好像被搅紧,霎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v领青年踉踉跄跄地被推倒在地,颤抖地“扑通”一声跪在郁汶脚下,而郁汶戴着假面,又如同正常人般坐在赌桌前,他似乎并没认出郁汶。
“大少,大少!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赌了!”
郁汶即刻转头,心内巨震,紧盯着对面沉稳坐着的人。
青年掌心还捏着即将脱手的筹码,此刻已沿着手心“咔哒”滑落。
什么情况……难道黎雾柏不是主动拉他来的吗,为什么v领青年会出现在这里,又说这种话?
黎雾柏察觉到郁汶后知后觉的眼神。
他瞧也不瞧跪在地上求饶的人,方才道出温和细语言语的人宛若彻底转变为无情冷酷,隐隐让郁汶感受到压力。
猜也不用猜,只看青年假面下露出来的苍白嘴唇,就可以得知他并不像表面的那么沉稳。
“大哥……”
郁汶只觉从黎雾柏手里赢来的钱滚滚发烫,倘若不是自己不放过钱的原则,恐怕能吓得丢出去。
他假装没听懂v领青年的意思,强装冷静:“大哥……是不想继续了吗?”
“——继续,”黎雾柏慢条斯理道,“当然继续。”
“大哥只是看你喜欢犹豫,叫人来帮帮你。”
郁汶迷茫又心惊地眨着眼,没听懂他的话。
*
“许总。”
男人被穿着笔挺西装的总助拦截在外,尽管言语恭恭敬敬,但他无奈地叹气已然说明他并不是真心实意地唤许秘书。
这个称呼倒是有缘由——
许秘书毕竟是跟随黎家继承人的有力二把手,协助集团最核心的业务,早就不能视作一般的秘书看待,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当作某人的代行者。
许秘书道:“请您遵守诺言。”
男人遗憾地交叉双臂,受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影响,郁闷地放弃偷窥的想法。
监控最后一幕里青年被沉稳的大手抱到赌桌前的场景被掐断,他停止无谓的回想,摇摇头调侃道。
“你们大少……真是费尽心思。”
许秘书扶了扶眼镜,并不想主动与混不吝的赌场老板搭腔。
老板深知对方的无趣,“哧”地扭过头,饶有兴味地盘算着自己因这件事而得到的好处。
这对赌场自然是件新鲜事情,毕竟向来很少见为了调|教不乖的小情人特意交换好处,开设私人赌局,手把手地指教对方。
也不清楚……
青年如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回荡在老板脑海,他用暧昧的眼神挤兑着许秘书,笑道:“要是输一屁股债,你们大少不会真的还要逼他还吧?”
要是输哭了,那模样可不多招人心疼,啧啧。
*
郁汶抿唇,神情再不如先前自然。
黎雾柏……原来真的知道自己和v领青年的赌局,恐怕连前因后果都一清二楚,可、可黎雾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撒了这么久的谎!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在有假面挡住,不知道在场能有几人看见。
“小汶想要最后一搏了吗?”
青年铁青着脸,默默地将所有筹码推到下注区域,别开对方审视灼热的视线,又飞速地抽回手缩到桌下。
v领青年顿感不妙。
他忽然意识到旁边的青年的身份,回想起之前在酒吧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彻底得罪了未来的黎家家主,小腿肚直打颤,咬着牙,硬生生在室内压抑的气氛中维持身体平衡。
这不可能……
他哪里还不明白,黎大少是想借自己敲打青年?
“我不会输的,”郁汶扭头,小声地朝v领青年道,“他手气不好,抽的都是坏牌。”
郁汶很快镇定下来,冷静地盘算。
就算黎雾柏手段再多又怎么样?BlackJack毕竟是个看运气的游戏,先前他赢了这么多次,难道不能一直赢下去吗?
“你手气也太差了。”
郁汶分到6与A,而黎雾柏分到了3。
17点在BlackJack里是个比较特殊的数字,郁汶拿到17点便不愉快地抿嘴,他才不想让v领青年插手自己的牌,说不定还会背刺自己。
v领青年的注意力却不在赌桌上,想到牧容的惨状便狠狠颤抖,想附耳泼郁汶一头冷水,垂头时余光却瞥到一道冷光挪移到自己身上。
“……”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见郁汶继续要牌,差点出声叫住他。
可他回想起刚刚的眼神,愣是将话吞咽下去。
这次要牌郁汶拿到了7点,牌面总数变成了14。
黎雾柏忽然道:“小汶还继续要牌吗?”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郁汶愣了一下,和v领青年交换了眼神,而对方怯懦地别过头,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郁汶心里憋着气,心道黎雾柏怎么在问废话。
庄家硬性规定要抽到17以上才停牌,郁汶的14点在庄家面前当然不够看。
“你说,要吗?”
郁汶见黎雾柏故弄玄虚的样子,手肘轻撞v领青年。
v领青年抬眼观察了一下黎雾柏淡定的神态,咽了咽口水,忍怕道:“不要。”
“你神经啦?我现在才14!”
赌上的可是郁汶全部的筹码,v领青年竟然这么草率对待,郁汶气得半死,恐慌一扫而空,果断地道:“我要!”
可是——
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K。24点。
黎雾柏见到K以后竟然微微一笑,郁汶脑袋嗡地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差,摁住对方的手掌。
“什么……”
郁汶想过因为数字太小而输过,没想到竟然会因为爆点而输,眼皮一瞬间泛红,声音隐隐带了些哭腔。
“我抽错了,你把K放回去……”
明显耍赖的话却不再起作用。
黎雾柏叹气,若有所思问道:“小汶,你想知道我的牌是什么吗?”
他缓缓翻开牌面,3与8。
v领青年却在那一刻再次泛起鸡皮疙瘩——即便郁汶没有再次要牌,K也会落到黎雾柏手上,凑成BlackJack。
死局。
郁汶原本的一切,郁汶赢来的一切,都折在一张牌上。
“小汶,你把所有都输给我了。”
他抹掉青年的眼泪,眼神冷冷,“乖孩子,该听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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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亲亲]
第24章 好梦? 或许是情人关系?
“啊!”
郁汶猛然惊醒,后背衣衫被细密的汗水浸湿,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日赌场的情景仍化作梦魇,如荆条死死地缠住青年的心脏,失去一切跌落深渊的结果简直让郁汶难以忘怀。
他竟然不知道原来自己把这么多的问题都“卖”给黎雾柏当做筹码。
黎雾柏似乎不急着让他全部一次性说完,却挑着郁汶支支吾吾不想全部回答的细节盘问,直到郁汶再次崩溃得大哭才罢休。
他恍惚地摸了摸已经消肿的眼皮。
纳闷的是,往日郁汶都会被强拽着起床,不给他睡懒觉的机会,如今却又回到郁汶刚来黎家的作息。
他下楼时,玉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餐,而管家也不知道去哪了,偌大客厅只有郁汶一个人待着,莫名给人冷清的感觉。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七点。
……玉姨一般不会这个点才准备晚餐。
因为黎雾柏往往最早九点才能从公司回来,郁汶一般都是六点钟就被迫跟着黎家人的作息吃饭。
他心下觉得奇怪。
“嗒嗒嗒……”
屋外沉沉地落着雨滴,仿佛也将夜雨的湿意渐渐扩散至屋内,郁汶耳畔掠过窗户被雨滴落下的响声,渐渐出了神。
巨大的空虚感攥住郁汶的胸腔。
他迷茫地抽了抽鼻子,目光触及客厅内华贵的装饰,又回过神来,眉眼弯弯地触摸它们,享受着金钱的气息。
郁汶蹭够了价值连城的摆饰,准备返身推开屋门时,门却被人从另一头轻而易举地推开。
郁汶没想到门口有人,被吓了一跳。
他眉目浮起怒意:“你吓死人了!”
男人西服肩峰一侧显露些不明显的湿意,眉间隐隐透出些许疲态,见青年被吓到发火后又瞬间偃旗息鼓,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作怪的郁汶,随手除去了外套。
“大少。”
玉姨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厨房内出来。
远远望去,黎雾柏和郁汶身影交叠。
前者仿佛垂头便可将青年瘦弱身躯笼罩在阴影下,轻而易举将小雀捋顺逆反的羽毛,攥至手心不得动弹。
她顿了顿,眼神不善地凝视着郁汶的后背。
郁汶没觉察背后灼热的视线,但现场尴尬的气氛已足够让他慌乱地低垂着头,光速切换乖巧的嘴脸,安静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吃饭了吗?”
黎雾柏嘴上问着玉姨,可眼睛却紧紧盯着郁汶。
郁汶好似被野兽叼住脖颈的猎物,躯体动弹不得,僵硬在原地,不知手脚往哪里放,心知逃不过黎雾柏的追问。
他抿了抿唇,最后道:“我......去花园散散步。”
郁汶倒是可以从卧室的落地窗里窥见满园的白月季,只是从来没亲身到过,而玉姨也不怎么询问他是否要出门。
想来想去,黎家竟然只有黎雾柏主动提出带他出门过。
不过……下雨天散步的理由也太假了点吧!
郁汶出口才觉赧然,头埋得更深,生怕黎雾柏又逼问自己出门做什么,黎雾柏却并没有细细追究,只是将他的轮椅往后一转。
他道:“算了,今天天气不好。”
“洗手吃饭吧。”
郁汶连忙道:“我洗过了。”
黎雾柏静静地盯着青年乌黑澄澈的眼珠,逼得对方不得不主动退让,他没有错过郁汶因不情愿而狠狠抽搐的眉心。
“那……我再洗一遍吧。”
郁汶悄悄翻了白眼,不想吃个饭还触霉头,趁黎雾柏还没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消失在黎雾柏的视野内。
*
神经病!
吃完一顿不愉快的饭以后,郁汶回到房间,便狠狠把脸埋在枕头上生闷气。
……要不是黎雾柏故意设局坑他,郁汶才不会落得如今看见他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的后果。
他顺手摸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一件衣服,这件长袖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床上,同沐浴的衣服整整齐齐摆在一起。
奇怪,到底又是谁拿的?
郁汶撇嘴。
是不是黎雾柏老是交代玉姨给他穿长袖,每次只要他不偷偷换成短袖,都得穿上长袖?
切,他就不穿。
郁汶哼了一声,将长袖抛到地毯上,自顾自地从柜子里翻出短袖,路过时还踩了它几脚,把衣服踩得褶皱乱翻,才心满意足地进浴室洗澡。
*
“!”
郁汶青丝湿答答地垂在肩膀,末梢的水珠润湿浴袍。
他苦恼地揪着脸,将悬空至手肘的红绳拨到手腕,想重新绑好不方便的湿发,瞳孔却在望见房间那道身影后缩了缩。
浴室的热气与房间暧昧地交织,自青年周围升腾起来,好似从他身体内散发出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气氛,惹人惊异。
黎雾柏……
怎么又在这里?
郁汶手一软,红绳便重新垂落到手肘间,眼睁睁瞧着对方恢复成先前克己守礼的模样,全然忘记折磨郁汶时的不讲情面。
黎雾柏明明没有往后看,却好像背后张了眼睛,并不转头:“小汶,过来。”
郁汶被他这一声叫得慌乱,差点臭骂他一顿,而后又勉强平复心情。
现在他又没干什么坏事!
黎雾柏老是叫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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