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哒。”门合上。
青年的后背紧靠着锁得紧紧的浴室门。
镜子映照出青年微皱着的眉头以及被迫红润的唇色,就好像那股余热尚未彻底从躯体内散发出,盘旋着聚集在薄层皮肤不肯褪去。
“砰砰砰……”
他紧张地咬住指尖,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近,似乎在寻找自己的身影,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可胸腔剧烈的跳动好像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郁汶听到脚步停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多出。
而身体诚实地颤抖起来。
“郁……先生?”
第46章 他是你的姘头吗? 不速之客
“……”
郁汶的手机落在床上, 而罪魁祸首就在门外守株待兔,就算他想找人求救也无可奈何——况且郁汶压根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对方耐心地敲了一会门。
他没记起郁汶的名字,但似乎是从侍应生口中得知了“闯入”他房间的小偷, 温和地喊了两声。
郁汶努力假装自己压根不在洗手间,减轻自己存在的动静,毕竟黎雾柏估计脑子不太清醒,万一会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而困惑地忘记刚刚荒唐的事情。
脚步声渐渐走远。
郁汶在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后终于舒缓了一口气。
黎雾柏并没有很强烈开门进来的意愿,说不定也只是分不清谁是谁,给他点冷静的空间, 估计他就忘记洗手间还待着人了。
郁汶抚过嘴唇,鬼使神差地扭开门, 视线却冷不丁与门缝的黝黑眼珠撞上。
“当啷!”
郁汶被压着在玄关处亲吻时也没有像现在一样惊慌,可当黎雾柏强行将门打开,抓住郁汶的小腿, 径直将郁汶从门内拉出来时, 郁汶头皮发麻, 终于尖叫出声。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把钱还给你!”
他只能边叫边揽住黎雾柏的脖子,每当他的哭泣因为稳定而停止时,黎雾柏就好像有将他原地坠地的意图, 吓得他重新紧紧抱住。
青年滚烫的泪珠趴伏至黎雾柏的脖颈,颗颗分明地润湿从未有人倚靠的肩膀。
黎雾柏似乎不明白自己的恶劣之处在哪里, 沿着郁汶的脊背向下安抚。
“不是要吃饭吗?”
“为什么要走?”
黎雾柏疑惑,方才青年分明推脱说他饿了,想要他把海鲜粥拿进来, 可为什么拿进来以后,他又不想喝了呢?
不过,没经过成长的小孩子闹点脾气很正常。
黎雾柏很快接受了郁汶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海鲜粥如侍应生说的一般,即便呈上来放凉了好一会,却还是飘着热气,导致黎雾柏不得不边压制住怀内剧烈挣动的郁汶,边吹凉勺子的粥。
他喂得不急不缓,还有心思整理郁汶散乱的头发,不时擦擦细汗。
不时的抽泣使得郁汶吞得艰难,尤其是身后时时存在的可怕未来仍旧提醒着自己喝完粥以后该面对怎样的现实,偶尔齿关还会与瓷勺碰撞出清脆响声。
勉强喂了半碗后,郁汶的舌尖烫得要命,机械的开开合合使下一次粥喂进嘴里时,郁汶忍不住咬住了勺子。
黎雾柏轻轻扯动,却没能从郁汶的牙齿下抽出,“嗯?”了一声。
“……好烫。”
郁汶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带着哭腔道。
趁着黎雾柏犹豫的时候,郁汶用舌尖抵出勺子,对方便顺其自然地退出,裹挟着银丝落至青年唇角。
郁汶见他奇怪的疑惑落在自己的面容上,连忙找补地微吐出鲜艳的舌面,忍着羞耻:“慢一点。”
黎雾柏静静地盯着他。
郁汶愣了愣,深觉有哪里不对劲,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结果速度不够快。被放下碗的黎雾柏凑近,额头抵住额头。
黎雾柏眨眼,注意到青年的眼睛莹润,里面似乎盈着一汪湖水。
他仿佛不清楚这样对于他人是别样的诱惑,青葱手指渐渐被扯下青年的面容,暴露出底下分不清是由于滚烫热粥还是亲吻而致的嫣红嘴唇。
对方的名字似乎隐隐浮现在他的脑海——
明明黎雾柏并没有从单子上看见他的名字。
在某个时刻,或许是与他接过吻以后,黎雾柏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
果不其然,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向自己求饶的时候表现出了认识的迹象,只是为什么要和自己求饶呢?
晚上他拒绝了明沨留多一会的邀请,换在平时可能会顺其自然地在推杯换盏的酒局待多片刻,却提早地回来,就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吗?
如此看来,似乎也情有可原。
他不着痕迹地回望了一眼掉在远处的黑卡,转头温和道:“没关系。如果你想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
青年却没如他所愿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他的脸色转而煞白,仿佛黎雾柏出口的并不是承诺,而是某种审判。
郁汶只是想让黎雾柏把钱合情合理地给他,可不是要以弟妹的名义委身给黎雾柏——
可接下来的话却尽数被堵进喉咙。
郁汶被亲得晕头转向,神智迷糊间感觉舌尖被掐着翻出来。“唔唔!”
断断续续的亲吻仿佛是主动方在给予青年呼吸的间隙,无意间造就掌控了暧昧的诀窍,施舍般地叫青年沉入欲望的海洋。
郁汶眼角渗出生理泪水,被迫接受近乎于侵.犯的接吻,口鼻间的呼吸几乎只能依附于对方才能汲取,因而也完全腾不出手去干涉股.间的大手。
“唔黎……”
瘫软的手指仿佛被套进环状物体,冰凉得郁汶的头顶都忍不住如同凉水浇头,毕竟这意味着接下来可能遭受的苦难。
与此同时,滚.烫的巨.物紧贴着他的下半身,几乎能将郁汶内侧的皮肤灼伤。
郁汶的眼皮不自觉颤抖起来。
黎雾柏轻声在他耳边道:“放轻松,好吗?”
他说的话与过去装作好大哥的模样没有二般,甚至对比而言,除却初次见面的毫不客气外,他对郁汶说话都是一样的淡淡语气,也许偶尔会情绪波动强一点,但这次却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郁汶甚至觉得,他恐怖得几乎要把自己拆吃入腹。
早已编织的网好似在这一刻彻底成型,将落入其中的猎物牢牢地困在原地。
郁汶……郁汶无处可逃。
“叮铃铃——”
不速之客总是在扫兴的时刻降临,对于郁汶而言却像是天降福音。
郁汶侧过头喘息着逃离,手指摸向响铃的手机,可黎雾柏永远都比他抢先一步预料到他的动作。
黎雾柏不顾青年的拳打脚踢,只是在注意来人的备注后盯着郁汶,随后接通电话。
郁汶本以为他疯了,要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出奇怪的话,慌忙去抢夺,还起着对方是否能将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愿望。
可,他完全没想到。
郁汶被他单手制在床上,眼尾泛红,咬着牙,方才一瞬间柔和的气氛似乎因为这通电话转晴为阴,紧接着便是若有所思的耳语。
“他是你的姘头吗?”
黎雾柏举着手机,贴在郁汶的耳边,任由对方正常的询问传进青年的耳朵,仿佛他是个合格的情人,任劳任怨地服务好金主。
郁汶连哭泣都不敢大声,泪珠盈在眼底,凌乱的青丝散在洁白的被单上,刺眼得吓人,因紧张而捂住嘴巴的手掌被黎雾柏挪开:“乖孩子,要有礼貌。”
“……郁汶?你在哪吗?”
裴青南本舒缓的眉毛在听见隐隐约约奇怪的声音后,重新拧紧:“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郁汶想别过头,可紧贴耳边的掌心随着他的转向而改变方向,似乎不肯让他逃避“作业”。
“不是”的口型怎么也吐不出来,郁汶无法接受竟然要在这种场合坦白裴青南的关系,更何况黎雾柏还选择了如此恶劣的时机,好像更像是为了满足他的一己私欲。
“唔……”
郁汶喘着气,尽力不让异样的声音露出,但仍旧未消散的哭腔还是让对方察觉到丝丝异常:“我不在青城,你要是有事找我以后再说吧。”
黎雾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明明手机是他自己递到郁汶耳朵边的,但真正看到他和对方熟络的模样,黎雾柏也忍不住突兀地挂断了电话。
郁汶惊叫:“你!”
阴影打在黎雾柏的面容上,房内暧昧气氛因为方才突兀的电话而渐渐静默,情欲似乎也一扫而空。
直到浴室传来放水的汩汩声音许久后,郁汶才真正意识到黎雾柏不知为何突然放弃了接下来的意图,心有余悸地蜷起身体,疲惫地躺在床上。
喝了半碗的海鲜粥就放在旁边,郁汶呼吸一滞,目光触及浴室门口的黎雾柏。
黎雾柏遥遥地站在距离青年几米的地方,向来温和的表情此时却彻底消失无踪,除却凌乱的衣服以及领口处的红痕,似乎没人能从他身上发现情欲的痕迹,也全然想象不到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会将手无寸铁的人逼入绝境。
郁汶脑内的一根弦彻底绷断。
他颤抖着将粥倾洒在地面上,将空碗径直朝着黎雾柏的脚下扔去,瞬间“咔嚓!”四分五裂,崩溃道:“你还想怎么样!”
瓷碗碎裂后碎片四散地面,黎雾柏满不在乎地垂眼,踢开大块的碎片,细小的碎片嵌进鞋底,“咯吱咯吱”地朝床边走过来。
黎雾柏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朝自己发脾气。
看吧,尽管刚刚对方与自己相处得很好,可是有了别人,他就要把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转而不肯给自己好脸色。
他向郁汶走过来。
青年浑身发着抖,似乎黎雾柏但凡有多余的心思,必然要叫他好瞧的意思。
郁汶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下一秒他的身上就压上了沉重的躯体——
第47章 健忘 到底喝的是什么假酒。
“先生抱歉, 今天的航班已经售罄。”
青年挂了电话,脸色不是很好看,形形色色路过他的人都不禁向他投来目光, 或许是在猜想大厅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青年。
郁汶也不想打电话被人看见。
可是,他实在担心与黎雾柏相处一个房间,会再次发生讨人厌的事情——
黎雾柏向来醒得很早,可是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连郁汶都被他的手机震动声音吵醒了,黎雾柏却好像完全没有从中苏醒的迹象。
“!”
郁汶迷蒙地往旁边翻身,却差点吓得跌落床边, 一下心悸,彻底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头疼得要命。
房间内乱得要命,瓷碗碎片横陈在地,毕竟昨天晚上黎雾柏突然晕倒后, 完全没有人收拾, 郁汶差点被他压倒, 险些没法从他胸膛底下挣脱开来。
他的眼里残留着恐惧的生理泪水,还以为黎雾柏是故意折腾他的,许久都不敢动,结果过了好久,仿佛天地俱静般, 除却呼吸声外都没有其他动静传来,郁汶才肯接受黎雾柏竟然真的消停下来的事实。
“……”
扑天的疲惫感袭来, 郁汶很想就这么睡着,可是经过一番折腾过后,郁汶浑身都是汗水, 先前他就抗拒黎雾柏将他推到床上,如今更是不能接受就这样睡着。
“哗啦啦……”
浴室的水还在放着。
郁汶索性不嫌麻烦,一瘸一拐地去洗了澡后才上床。
昨晚的景象盘旋在他的脑海,头痛欲裂,但片刻后他就注意到正在嗡嗡响的手机,不得不爬起来接过。
青年声音沙哑:“喂?”
没想到却把对方吓了一跳:“……嗯?”
郁汶颇觉得对方的声音似曾相识,好像最近在哪里听过,下意识瞟了一眼床下的黎雾柏,侧头清了清嗓子。
“黎总,明总说您要的资料可能得后天才能整理完毕,可能需要麻烦您几天。”
黎总?
为什么打到他手机上来?
郁汶心道不好,勉强支起身,窗帘外洒进来的光线终于叫他辨清了手里的手机竟然不是他的,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将错就错回答下去,可怒从心起,声线已经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好像是想坐实对方称呼的身份:“是什么?”
可能是他问的问题比较糊涂,助理愣了愣:“黎总,就是招标的事情。”
招标,那是什么……?
所以这就是黎雾柏过来柏城的原因吗——既然如此,他把自己带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40/72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