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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止符(GL百合)——北山沙

时间:2025-12-16 22:02:45  作者:北山沙
  褚宁正在胡乱地说:“我同事他……他平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他,我直觉他不太对劲,我今天还说了很多他坏话,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坏我在胡说八道诬告别人……但我,我真的直觉很不对,他跟前女友分手,交不上彩礼,但是我,我是孤儿我不用彩礼……可是我没有和他交往过,也没有拿过他的钱……”
  她絮絮叨叨,语无伦次,竭尽全力地证明自己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卫仁礼已经巡视了整个屋子,轻轻按住褚宁的手。
  “我相信你。”
  然而褚宁所住的这个屋子一览无余,一个大开间,除了厨房和洗手间之外再无任何角落可以藏人——警察打开了阳台门,甚至打开了洗衣机。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警察这么问,褚宁刚要说什么,卫仁礼挡住她的视线。
  “她今天要辞职离开公司,拒绝了这个同事一起聚餐。这是契机。”卫仁礼定定地看着警察。
  警察笑笑:“我是说她——”
  “没有,她就正常普通地生活。”
  “我问她呢!”警察对卫仁礼忽然往前一步的举动有点不满。
  另一个警察笑眯眯的:“你好,真没找到,这房子要是能藏人,得拆开看了,或许有没有可能是精神太紧张了?近几年大家都很容易焦虑,我们很理解。”
  原先那个语气也和缓了一些:“要不你现在发消息我们看看声音在哪里?”
  还没等卫仁礼发言,前一个警察就笑了:“要是真有人,听我们唠这会儿,肯定也关了声音了。”
  褚宁也试着打电话了,当然没有任何声音。
  卫仁礼忽然过去关上了阳台门,警察要打开,卫仁礼却摇摇头,指向沙发,用嘴型说:“可以打开。”
  警察笑着摇摇头,屈身跪地,看向沙发下面,面色一变。
  有那么一个循环,她和褚宁在沙发上聊天到深夜,然后——第二天她头痛欲裂。
  并不是睡过去的,她是死了。
  她能记得的事情非常少,但就像那个疯子的锤子一样,到了这个特定场景,她才能想起那惶然而至的一瞬,有人在她身边,因为屋子里灯太暗了,她只看见非常模糊的,犹如梦境一样的轮廓。那个身影在沙发边上……很快,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握住褚宁的胳膊,把褚宁拦在身后,又找了死角,确保她保护褚宁的同时,背后不会忽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来刺伤褚宁。
  褚宁轻声说:“卫仁礼,你害怕我死吗?你知道吗?我的秘密是……”
  “我知道。”
  “诶?为什么?什么时候?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褚宁被拦着,虽然很好奇沙发底下到底怎么了,却只能探头探脑地看。一个警察去敲了隔壁门,叫来两个男生来帮忙挪动沙发——褚宁只看得到人头攒动的背影。
  过了会儿,听见几声怒喝,然后几个人就压上去——
  叮叮当当,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警察捡起来,卫仁礼在不停发抖。
  然后就是熟悉的声音叫嚷着:“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认识她,她是我女朋友,她吃我外卖,我都有转账记录的……”
  回骂的是卫仁礼:“她跟你没关系!转账记录你个球——”
  褚宁听见卫仁礼骂人那么多脏话,污言秽语吐出来,连警察都咋舌,她却觉得非常安宁,终于从卫仁礼胳膊下面看见了,看见那个男人被压住,拷上,拖出去,挪沙发的也大吃一惊,说不出话,只不停地说“我靠啊”,他还要辩解什么,警察让他老实点。
  卫仁礼提防着,男人路过时,她抬脚往肚子就是一下,被警察拉开了……他身上还有工具呢!带着充电宝,戴着脖挂的手机支架,带了个诡异的黄瓶子,带了厚毛巾。
  她们也得去派出所一趟……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呢,是另外有辅警来接的,不和姓梁的在一辆车上。
  自从知道了褚宁是个孤儿之后,她立即成了他的所有物,但褚宁莫名其妙地非常油滑,他自述对褚宁特别好,为她付出了特别多(这个说法已经通过褚宁各个角度的证明而不攻自破了),所有的同事都觉得他俩会结婚,但褚宁居然要辞职离开——他只是想要挽留她而已。
  “所以做好了准备,侵犯她,录好视频,要挟她,对吗?”卫仁礼拍着桌子大喊。
  面前的警察被她打断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死刑!死刑!”卫仁礼大喊,“他要害死她!”
  “目前是一个,未遂的状态……”
  卫仁礼哽住了,她没有办法对警察说,或许这个人的行动未遂,而褚宁却实实在在地死了不止一次。
  所以,一切都得到了解答,这一天,或许褚宁非常倒霉,很多事情容易让褚宁死掉,但躲过这些,她回到家里去,真正让她死的,是家里的凶手。他躲在沙发下面听见她们所有发言,耐着性子,等她卫仁礼不耐烦地告辞,褚宁不断挽留,或许是因为久别重逢又马上“要死去”所以感性地想要多说会儿话,又或许是直觉使然,想和她待的时间久一点,最后她终于离开……然后这个凶手就急不可耐地要做些什么。
  褚宁当然不会如愿,不知道是挣扎还是逃脱,然后,坠楼了。
  以这种可笑的理由。
  而那天正好那个疯子也在拿着锤子游荡,如果褚宁侥幸没有从阳台跳下去而是从门逃离,跑到一楼附近……以褚宁这一天的死亡几率来说,也很容易就那么被打死。
  “不要放过他。”她低声说。
  要打官司呢,卫仁礼想,这比办葬礼好得多,收拾收拾心情,朝褚宁笑笑:“什么命运……命运或许非常强烈地想要你死,但,但没有那么容易,对吗?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反抗之心,怎么会没有一点出路?你根本不必死。”
  褚宁一直沉默着,她沉默地看着卫仁礼,过会儿,她静静地歪过头,靠在卫仁礼的肩膀上。
  “可以先回家休息,到时候——”警察说。
  卫仁礼忽然又想到:“他是怎么进门的?因为他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他又要换密码锁的电池?”
  她担心又有别的问题出现。
  “嗯……因为他自己的房子也是租的,他觉得今晚之后,可以直接住进女孩家里,索性顺手换了。”
  就那么理直气壮?卫仁礼抬胳膊想说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很无力,重重垂下手:“我觉得这里安全一点,可以多呆一会儿吗?”
  “或者我陪你们去酒店?”
  也好。
  卫仁礼订了最近的酒店,又抓着警察记住对方的私人号码,等对方一走,她死死锁上门,这才松开褚宁的手。
  她劝褚宁睡觉,她坐在门边,神经质地握着高跟鞋,等着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上去用鞋跟凿进对方的眼眶里。
  褚宁坐在床沿,以一种惊人的,长久的沉默坐着。
  卫仁礼焦虑地咬着指甲,过会儿,她抬头看见褚宁,褚宁正往她这里走来。
 
 
第56章 以后会分开又怎样
  褚宁和她擦肩而过,往前走去。
  卫仁礼心想自己背后是门板,这人要往哪里走?她起来,一把抓住褚宁:“先过了今晚……你今天怎么不说话?抱歉,我知道你的秘密,是因为我在循环中……我想想怎么说。”
  褚宁回过头,静静地指了指她身后。
  是一片雾气,还有下着雨的楼下。
  是什么时候回到了这里?
  卫仁礼抓褚宁抓得更紧了:“现在你站着。”
  褚宁叹息,轻声说:“卫仁礼,我要走了……过去发生的事,没有办法改变。”
  “胡说,”卫仁礼没好气地让褚宁住口,“别说这种话,你老说这样的丧气话,但你在上个循环不是答应我了吗?有人需要你,你就活着,对吗?有一点生的希望,这不是你说好的?”
  至于褚宁是不是真的如此保证过,她其实一点也不记得。
  让褚宁活着的执念烧灼着她,先把这个目标完成再说,如果再瞻前顾后一边做一边想,那什么事也完不成,唯有朝着一个目标心无旁骛地做下去才行。
  她直觉不能让褚宁离开。
  尽管,在下一个呼吸间,雾气飘散着,她已经看见了褚宁的尸体。
  褚宁仍然是那么一身装束,开了线的丝袜,皱巴巴的套装,面朝着地趴着——但身下,趴着另一具尸体。
  卫仁礼经常端详自己,形象管理也是通往成功的一部分,她尽力地做很多事:跑步锻炼,不贪食物,少吃油腻的东西,几乎不吃夜宵;一上大学就学习护肤和化妆,学习用卷发棒直发器弄头发;钻研穿搭,清理廉价衣服上的毛球,检查衣服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山寨logo,用少量的衣服搭配出得体的衣服;弄好牙齿,每天保持干净整洁,护理指甲,在现有的经济条件和时间成本下保持体面。外在之外,她去参加竞赛之前会照镜子看表情管理,不要把上一个事件的疲倦带到下一个场合里去……因此她熟悉自己,她熟悉自己这张脸,这具身体。
  因此,即便无比震惊,她仍然第一眼就确信。
  那是她卫仁礼。
  她卫仁礼躺在褚宁身下。
  尸体是两具。
  她死了。
  听说,人有怨恨,死后的鬼魂就会飘荡在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不断徘徊,因为不甘心,却无能为力,只能一次次上演死亡的悲剧。
  这一切都能解释,她陷入了循环,而明明有时候还在另一个地方,下一秒又回到了这里。
  像是在人间晃荡了一遭,漂浮着把生前未能完成的夙愿一次次完成,等一切实现了,全都结束,鬼魂恍然回头,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心理慰藉。
  死,在她遇到褚宁之后,就忽然从隐形状态亮出獠牙,明晃晃地悬在她头上,提醒着遥远的未来那么飘忽和脆弱,一点微不足道的更改就能前功尽弃。她之前从未敢去想,进入循环,也不过以为是自己人生的休止符,等她离开循环,计划仍然往前走,像列车短暂停靠休息……但现在,死终于砸了下来,不是休止符,是乐章终了,那不断的循环,不过是乐音最后与空气共鸣的微弱震颤。
  褚宁从她手里拔出手腕,卫仁礼从思绪中被拽出,怔怔地看向这一切的起头。
  “抱歉……”褚宁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天外来,雨是什么时候下的?声音被细碎的雨声撕得飘忽不定,褚宁低着头抱住胳膊。
  “为——”卫仁礼刚要问为什么,话还没问出口,刹那间就想明白了。
  褚宁坠楼的时候,正好砸到了卫仁礼。褚宁固然不幸,而她卫仁礼何尝不是一个倒霉蛋,一个不熟的同学把她自个儿的躯体高空抛物下来,砸死了她。
  “我遇到你,很高兴……你肯来,我也很高兴……你要走,我想到,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很害怕,一直在留你……是我害了你。”褚宁抬起头,鼓起勇气凝视着卫仁礼的眼睛。
  卫仁礼不说话,思考片刻,她一指褚宁:“你,站在这里,不要走。”
  “我得走了……”
  “你要走?走去哪儿?谁让你走?”
  褚宁被她的问题弄得非常迷惑,惶惶地想了好一会儿,困惑地张开十指:“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好像要走了……”
  “不,你站在这里。”卫仁礼用力地往褚宁脚下一指。
  “好……”褚宁低头看脚尖,示意自己就在这里。
  卫仁礼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一件事:“褚宁,我问你,你记得第八次循环结束后……我回到了楼下,你用尸体对我说,第九次我不理你,就可以离开,那个吗?是我误解了,还是你的确这样表达过?”
  褚宁好像一个虚影,要拼尽全力才能把自己拼凑出个完整的形状,一个问题也很重,她晃晃身子稳住:“我……的确这样说过。”
  “你也和我进入循环了?”
  “我,不记得循环,我只记得,在遇到你,总是很想和你说话……就一次一次地死掉……有时候,死掉之后,又起来了,什么也不记得。但,有时候死掉,还没有起来,你在那里,我就想要对你说,离我远点,就能离开这里……”
  “好,那你不用道歉。”
  “啊?”
  “我7月25日死于,高空坠物……坠人,是因为,你家里进了一个凶手,这一点上,你也是受害者。只是,死是一个客观的结果,我无法不怨恨这个直接把我砸死的人,也就是你。但,首先你主观上没有这样的愿望,也很难避免,其次中间你也提出了补救措施,是我自己选择重新进入循环,那么,现在这样的局面,和你无关,你不用道歉。”卫仁礼指指自己的尸体,又伸出手。
  褚宁怔怔地看着那只向自己伸过来的手。
  “我想,要是我没有在街上走,遇到你,把你拉到我家就好了。”褚宁低下头。
  “那么,现在的你,记得过去的每个循环吗?”
  “记得……”
  “那你也记得我说过的话吧?”卫仁礼抬手比划了一个小指头尖,“你想活吗?”
  好一阵,褚宁没有答话,仿佛生死的问题太沉重,她又背不起来了。
  过去说的那么多话很难骤然打开一个人的心结。
  卫仁礼耐心地等着。
  等褚宁轻声说:“要是我想活,就能活吗?”
  卫仁礼掐着的那个小指头尖终于发挥了用场:“就是为了这一点点的可能性,无非是想活却不能活……但不想活,就真的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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