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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身边人的呼吸从他耳边飘过，苏杨心绪开始变得不稳起来，不过还好自己给他人做家教的经验丰富，虽然阿寻的问题很多，但苏杨还是一一回答的毫无漏洞。
阿寻其实有些怕生的，尤其是人类，他总是害怕这些人知道他人鱼的身份后，会谋害他。当然吴海澄，他也是有些怕的。
因此，见到苏杨的第一面，在知道自己日后会竟然和这个人见面后，阿寻不由得开始提防起来。不过随着苏杨耐心的给他解答自己的每一个问题，阿寻就对他的好感慢慢上涨。
这人比海澄哥哥对他还要有耐心。
等到苏杨离开的时候，苏杨终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能加个微信吗，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微信？”阿寻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人类的一个通讯软件，可以用来传递消息。
真是麻烦，一点都不像在他们海底，他们依靠声波和信息素就可以传递信息。
“好啊！”阿寻最后还是加了苏杨的微信，但是却没有什么问题在课后问他。
主要还是自己认识的汉字不多，对拼音按键等等都不熟悉，要是发语音，自己又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也就没和苏杨多发什么消息。
不过，阿寻倒是表情包用的很熟练，他在李婶哪里要到了吴海澄的微信号，加上了他，给他发了猫猫头问候。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猫猫头，吴海澄嘴角弯了弯。
这小子学的挺快的嘛，才来A市一天，就适应的这么快，都会发表情包打招呼了。
第14章 老师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阿寻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亮着汉字学习界面，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汉字，小声的学着念着，看着有那么一副稚童牙牙学语的模样。
“学得还挺认真。” 吴海澄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阿寻抬头，正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
他连忙起身，手里还攥着平板电脑，像个献宝的孩子：“海澄哥哥！我今天学了好多字，苏杨说我很聪明，小学的知识用不了几天就能学完！”
吴海澄走过去，扫了眼屏幕上的学习记录，嘴角弯了弯：“确实挺厉害，还得了老师夸。不过，你怎么叫他苏杨？不应该叫老师吗？”
“苏杨说我们差不多大，叫名字更亲切，他不想显得老。” 阿寻说着，还模仿苏杨的语气，皱着鼻子装成熟，逗得吴海澄笑出了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学习的事，吴海澄见他劲头十足，便放心地说：“好好学，有不懂的就问苏杨。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等吴海澄走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阿寻盯着屏幕上的汉字，心里却渐渐乱了。
在亚特兰蒂斯，只有贵族才能学习知识，像他这样从母巢里出来的次卵，连触碰典籍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能学人类的知识，他本该开心，可一想到自己人鱼的身份，又觉得茫然，自己明明是条人鱼，现在却学着怎么做人，这到底对不对？
他烦躁地把平板电脑扔到床上，四肢摊开躺成大字，目光无意间扫过淋浴间，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要不，再试试碰水？
阿寻爬起来，快步走进淋浴间，打开花洒。
冰凉的水顺着头顶浇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可等了半天，身体也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熟悉的骨骼声响，没有鳞片浮现，只有冰凉的水顺着皮肤滑落。
“怎么会这样……” 阿寻关掉花洒，落寞地站在原地。
之前碰水还能变人鱼，维持一时片刻，现在就算被水浇透，也还是人类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达鲁婆婆的黑色药水在搞鬼？可依照人鱼的恢复能力，这点副作用不该拖这么久啊。
他擦干身子，坐在床边，又想起另一件事。当初答应每月换达鲁婆婆金币，可现在一个月快到了，他什么都没做，连人鱼形态都变不回去，怎么兑现承诺？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
上次他和吴海澄发生关系后，第二天就变回了人鱼！要是…… 要是和人类亲密接触后，才能变回去呢？
这个念头一出，阿寻的脸瞬间红了。
当初他被折腾了一晚上才变回去，要是想游回亚特兰蒂斯，岂不是要一直…… 他赶紧摇了摇脑袋，拍了拍自己的脸：“阿寻，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没验证，不能乱下结论！”
可冷静下来后，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隔壁。吴海澄就在隔壁房间。
在人鱼的世界里，和伴侣亲密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他和吴海澄算什么呢？说是伴侣，却不睡在一起；说不是，又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阿寻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起身走到墙边，耳朵贴在墙上，能隐约听到隔壁的动静，好像吴海澄已经睡着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要过去试试，就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或许不需要他们那样做，只要有海澄哥哥的气息也可以呢？
想到这里，阿寻心里便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
可自己出了门，站在吴海澄门边，犹豫了半天，他还是退了回去，重新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还是明天再说吧…… 万一海澄哥哥生气了怎么办？”
可一想到变不回人鱼，回不去亚特兰蒂斯，他又忍不住皱起眉，心里的纠结像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要让他亲口和海澄哥哥亲口说那种话，他也说不出口啊，毕竟那种事也不是随便就能做的。忽然，脑海里闪过那天发生的几个片段，阿寻的脸颊嗖的一下飞上红晕，真是羞死人。
自己折腾自己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阿寻顶着比昨晚更重的黑眼圈坐在餐桌旁，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粥碗。
吴海澄看他这副蔫蔫的样子，罕见地没开腔调侃，只是沉默地喝着咖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又是怎么了？别告诉我，你通宵学小学知识，把自己熬成这样。”
阿寻的脸瞬间红了，小口抿着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 我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 吴海澄抬了抬眼，神色探究道，“是失眠，还是有别的事？”
“都不是！” 阿寻连忙打断他，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他总不能说，自己一晚上都在想和他发生的那些事，羞得睡不着吧？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吴海澄见他这副闷葫芦模样，也懒得追问。这小子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藏着事却不肯说，逼问急了反而闹得不愉快。他放下咖啡杯道：“吃完饭回房补觉，苏杨一会儿就到，别让老师看到你这副没精神的样子。”
阿寻乖乖点头，喝完粥就回了房间。等他再次醒来时，是李婶轻轻敲的门：“阿寻，苏杨老师来了，在客厅等你呢。”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金色的碎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几缕还垂在眼前，遮住了半只湛蓝的眼眸。刚睡醒的缘故，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嘴唇也水润润的，看起来像只没睡醒的小兽，懵懂又可爱。
走到客厅时，苏杨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课本。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目光瞬间顿了顿。
阿寻刚睡醒的样子比昨天更显精致，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金色的光，那双蓝眸像含着水汽，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页，掩饰自己的慌乱：“你醒了？那我们去你房间学习吧。”
阿寻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房间。
苏杨把课本摊开，指着上面的汉字：“昨天我们学了基础笔画，今天重点练组词和造句。你看这个字可以组成什么词语，然后又能组成什么句子。”
苏杨讲得很细致，时不时抬头观察阿寻的反应，见他皱眉，就放慢语速，重新讲解。
学了半个多小时，苏杨见阿寻听得认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阿寻，你为什么现在才学这些？这些都是小学低年级的知识，你以前…… 没上过学吗？”
昨天第一次见面，他怕冒犯到阿寻，没敢多问。可越相处，越觉得奇怪，阿寻不光长得精致漂亮，面部轮廓深邃有着欧洲人的骨相，像是混血儿，住的别墅区也是 A市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会连基础汉字都不认识？按照国家的十二年义务教育，就算是偏远山区的孩子，也不至于如此。他甚至偷偷想过，阿寻会不会是被拐卖囚禁没有接触过外人的孩子，要是这样，他得赶紧报警。
阿寻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想起吴海澄和夏助理给他编的身份，小声说：“我以前住在海岛上，是个孤儿，没上过学。后来被…… 被收养了，所以家里人才请你教我识字。”
“原来是这样。” 苏杨松了口气，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阿寻认真写字的侧脸，心里不由得软了。阿寻在海岛上流浪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有了家，还有人愿意花钱请老师教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又是一天学习过后，吴海澄回到了家，这两天他比以前回家的时间早了许多，以前他的晚饭从来都不在家吃的。
而李婶也是高兴，一点都不觉得做晚饭复杂，吴海澄还有阿寻吃完后，她就收拾好。看着吴海澄和阿寻并排上楼梯时，不由得从心底一笑，这两个人左看右看都十分的般配。
今天吴海澄到是没有考验阿寻的功课，反倒是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这几天处理堆积的文件简直头疼，一到点他就走，至于那些不必要的聚会晚宴，他都是能退就退，一点都不想浪费精力到这种地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吴海澄站在自己门口，转身看着跟在他背后的阿寻，“你……你要进来吗？”
自己也是个成年男子，有着正常的需求，自己家里隔着个大美人，没有道理只放着看自己一动都不动的道理，所以吴海澄的这句话其实相当于在邀请阿寻了。
阿寻没有理解这话中的深意，对于吴海澄的邀请，他只是理解为吴海澄要和他好好说说话，所以就点了下头，“嗯。”
见到阿寻点头，吴海澄眼底的眸色瞬间就暗了，他直接抓着阿寻的胳膊，一个用力阿寻被他按到墙上，自己低下脑袋，微微凑近他的唇角，见势就要吻上去。
阿寻：“……”感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等到阿寻被吴海澄按到床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他连忙伸手撑着吴海澄的胸膛，阻止他靠近。
吴海澄眼神瞬间清醒，盯着他道，“你不乐意？”
阿寻眨了一下眼。这不正是好时机，验证他和吴海澄亲密接触，是不是能变成人鱼的机会。
于是，阿寻回想起吴海澄当初的动作，双手搭着吴海澄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
下一秒，吴海澄手下一紧，直接化身豺狼一般将阿寻吞咽了下去。
第15章 粘液
吴海澄早上出门时轻手轻脚的，没去打扰阿寻。
直到听到关门声彻底消失，阿寻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翻了两个滚，把枕头抱在怀里蹭了蹭，从昨晚纠缠到半夜，他现在终于能安心补觉了。
等阿寻洗漱完下楼，李婶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就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那副我都懂 的姨母笑，看得阿寻莫名有些脸红。
“快吃吧，少爷特意交代了，让你睡到自然醒再上课，粥还热着呢。” 李婶把筷子递给他，眼底满是欣慰，自家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显然是把这人放在心上了。
阿寻乖乖坐下喝粥，心里却悄悄想着白天的学习。
苏杨准时到的时候，手里多了本崭新的练习册，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比昨天复杂了些，多了不少计算和数字。
“今天我们学简单的计算，都是小学生常用的算法，学起来不费力的。” 苏杨耐心地讲解，手指在课本上划着重点，很快阿寻就掌握了。
阿寻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遇到不会的字就抬头问，苏杨从不嫌烦，总是放慢语速，把笔画拆开来教。
不知不觉学了两个小时，苏杨看着他写满的练习册，忍不住笑了：“照这个进度，过不了几天就能学初中知识了。”
“真的吗？” 阿寻眼睛亮了，湛蓝的眼眸忍不住地期待，“那我什么时候能学初中的内容？”
“等你把小学基础再巩固几天就好。” 苏杨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阿寻，你来了 A 市快半个月，有没有出去逛过？书本上的知识和现实不一样，多出去看看，能更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其实是有点担心，阿寻总是待在别墅里，怕他对陌生环境更胆怯，多出去走走，或许能开朗些。
阿寻愣了愣，觉得苏杨说得有道理。他其实更想知道 A 市里没有江河，要是能找到水多的地方，以后变人鱼也方便离开。但他不想和苏杨一起去，心里总觉得只有跟着吴海澄才安心。
晚上吴海澄回来时，刚换完鞋，就见阿寻凑过来，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海澄哥哥，我想出去逛逛。”
吴海澄挑了挑眉：“想出去？白天苏杨带你去不就好了？”
“我不想和苏杨一起……” 阿寻的声音更低了，“海澄哥哥，你能陪我吗？”
吴海澄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忽然软了。
明天正好是周末，这小子来 A 市这么久，确实没好好逛过。他想了想，点头答应：“行，明天带你出去。”
阿寻脸上立刻露出了笑，虽然不算特别灿烂，却看得吴海澄心情也好了几分。他故意逗他：“怎么，只愿意跟我出去？”
阿寻连忙点头，又觉得不妥，小声解释：“我…… 我不太认识路，跟你走放心。”
吴海澄没拆穿他的小依赖，嘴角肉眼不可见的弯了弯。
晚上洗漱时，阿寻才突然想起白天忘了试探变人鱼的事。他赶紧打开花洒，冰凉的水浇在身上，熟悉咔咔声很快响起，双腿渐渐化作银蓝色的鱼尾。
“太好了！” 阿寻激动地想站起来，却因为鱼尾没有支撑点，啪地摔在浴室地上。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看着自己泛着光泽的鱼尾，眼眶忽然红了。只有这个样子，他才清晰地记得，自己是一条人鱼，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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