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是阿寻的身体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
想到这里，陆川的眼睛里流露出更加浓郁的探究欲，指尖在报告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条人鱼，真是越来越有研究价值了。
他翻到报告后半段，看到吴海澄已向高盟投入巨额资金，用于模拟人鱼主巢建设，计划抚养阿寻体内取出的人鱼卵时，不由得轻笑一声。
人类模拟的人鱼巢穴，和亚特兰蒂斯传承千年的主巢相比，差别恐怕不是一星半点。毕竟，亚特兰蒂斯在人类世界中，向来是神秘的代名词，有人坚信它的存在，有人则认为只是传说。除了他们这些掌握着少数秘密、知晓人鱼真实存在的人，世上少有人能窥探到亚特兰蒂斯的真正面貌。
“世界的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陆川放下报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眺望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鱼卵和言和裕身上蕴藏的巨大价值，笑容神秘而莫测。
而此时的A 市街头，那京和帕雅正步履匆匆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身上穿着捡来的人类衣物，宽大的外套显得有些不合身，裤脚也卷了好几圈。这几天，因为人类世界人群密集，他们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用海水清洗自己，只能趁着深夜跑到公共卫生间，用自来水简单打理一番。也正因如此，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海水腥味和尘土气息，被不少路人当成了流浪汉。
有行人路过时，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加快脚步躲开，眼神里带着丝嫌弃。
帕雅见状，顿时有些不服气，拉了拉那京的衣袖，小声抱怨：“哥哥，你看这些人类是什么表情？他们是在嫌弃我们吗？”
那京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态度，眼神扫过那些躲闪的路人，冷哼一声：“嫌弃我们又怎么了？我们还嫌弃他们呢！一群弱小的生物，要是一对一较量，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帕雅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哥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好了，哥哥，别闹了。” 她着急的环顾四周，“我们赶紧去找阿寻吧。达鲁大祭司说那瓶黑色药水有强烈的副作用，我真怕阿寻现在出什么意外。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提起阿寻，那京脸上的嬉笑也收了起来，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放心吧，阿寻没那么脆弱。” 他拍了拍帕雅的肩膀，“今天我们就沿着这片区域，释放人鱼独有的声波。只要阿寻在 A 市，一定能接收到我们的信号，到时候他就会和我们汇合了。”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补充道：“只是 A 市这么大，人口又密集，我们可能还需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一步步排除区域，才能找到他的确切下落。”
帕雅点了点头，也只能同意。虽然这是最笨的办法，但为了找到阿寻，他们别无选择。
“没关系，哪怕找遍整个 A 市，我们也要找到他。” 她说着，和那京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小巷，准备释放人鱼声波。
……
吴海城投入给高盟的资金很快有了成效。
模拟人鱼巢穴虽与阿寻描述的亚特兰蒂斯主巢存在差距，但已初步具备孕育人鱼卵的核心功能，能够稳定提供营养物质，维持适宜的温度与水压，想来支撑鱼卵发育不成问题。只是对于人鱼独有的能量供给、声波感应等特殊需求，高盟还在摸索当中。
这些领域此前毫无资料记载，高盟不得不频繁询问阿寻相关细节。
可阿寻从小到大从未关注过人鱼主巢的构造，自然给不出精准答案，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模糊印象勉强回应。每次被问得不耐烦，他总会迫不及待地追问：“高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肚子里这些人鱼卵取出来？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每到这个时候，高盟都会下意识顿一下，目光瞟向阿寻身后的吴海澄。
在吴海澄带着期盼与压力的眼神示意下，他才斟酌着回答：“快了快了，再等等，等巢穴的模拟参数完全稳定就可以。”
得到承诺，阿寻才会暂时放下心来。
从来没有人鱼是体内孕育人鱼卵的，而人鱼卵的发育本就需要消耗巨大能量。照现在的进度，肚子里这十几个卵互相争夺营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自身的能量就会被榨干，身体迟早要崩溃。
自从得知怀孕的真相，阿寻对后续的孕检不再抗拒，他迫切想把这些鱼卵取出来，所以全程都积极配合高盟和吴海澄的安排。只是每次孕检总能得出新的结论，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距离初次知晓怀孕已经过去一个月，阿寻穿着宽松的T 恤，也难掩明显隆起的腹部，他抬手轻轻按着肚子，看着高盟和吴海澄凝重的面色，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这些鱼卵出什么问题了？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高盟再三核对仪器屏幕上的影像，又对比了各项数据，才缓缓下定结论：“这些人鱼卵似乎在你的体内互相争夺养分，甚至出现了互相残杀的情况。原本十几个卵，现在只剩下三四条存活的了。”
他顿了下，严肃道，“如果照这个进度下去，到最后你的体内可能只会剩下一条人鱼卵。我建议，要不要考虑等只剩最后一条时再取出？现在它们的孕育条件还没完全达标，万一取出来后即刻失活，就太可惜了。”
阿寻听得半懂不懂，眉头紧紧皱起：“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把肚子里这些该死的东西拿出来，是吗？”
听到阿寻用该死的东西形容他们的孩子，吴海澄不悦地皱了皱眉，说：“阿寻，你就这么讨厌它们吗？它们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阿寻翻了个白眼，心里满是无奈。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类怎么能这么轻松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人鱼卵，还是由雄性孕育的。
第54章 生机
“我不是讨厌它们，” 他叹了口气，这些天自从知道自己肚子里有这个玩意后，一直都是疲惫的神态，“人鱼卵本该在亚特兰蒂斯的主巢里一同孕育，可现在是我以这种形态在孕育它们，它们肯定会吸收消耗我自身的能量。我本来就是一条基因有缺陷的人鱼，这么耗下去，恐怕我自己的身体都会出意外。”
“你放心，阿寻。” 高盟立刻反驳道，递过最新的体检报告，“根据报告显示，你的身体非常健康，这些鱼卵并没有掠夺你自身的营养。看样子，它们是通过自相残杀来掠夺生机的，这或许和你们人鱼的天性有关，优胜劣汰。”
听到这里，阿寻稍微松了口气，但面色依旧沉重：“可是……”
“别再可是了。” 吴海澄打断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就安心养胎吧。过不了多久，等你肚子里只剩一条人鱼卵，而且模拟巢穴也完全成熟了，我们就给你做手术取出来。我也想看看，小时候的人鱼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和你一样可爱。”
阿寻看着吴海澄眼中的期待，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虽然还是不想亲自孕育这些鱼卵，但听到它们没有伤害自己的身体，又忍不住对最后存活的那条小生命生出一丝好奇。最终，他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吴海澄的提议。
自从阿寻的身体稳定下来后，林越便搬回了之前和言和裕一起居住的小公寓。
这座公寓是他们临时租来的，算不上固定的家，但以前只要有言和裕在，林越就觉得满心安稳。
可这次，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推开门，看着桌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茶几，空气中弥漫着冷清的气息，林越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满是落寞。
不过只是愣了一会儿，他便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对着空荡的房间笑了笑。
就算言和裕不在，他也要把家收拾干净。
以前这些打扫的活儿都是言和裕包揽的，从来不舍得让他动手。但这次没有言和裕在，所以只能他自己动手。
林越系上围裙，默默地擦桌子、拖地、整理衣物，一点点将房间恢复到以前干净整洁的模样。
可当他停下脚步，看着虽然一尘不染、却没有丝毫熟悉身影的房间时，积攒已久的思念与担忧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林越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打湿了地板，嘴里一遍遍呢喃着言和裕的名字：“言和裕，你到底在哪里…… 你快回来啊……”
就在他强忍着泪水，压抑着哭泣的喘气声，试图平复心情时，门铃突然叮咚响了起来。
林越愣了愣，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林越心里闪过一丝警惕。前段时间言和裕被抓的事情虽然暂时平息，但难保之前的人还在盯着他，想通过他找回言和裕。
于是，林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面空无一人。他又屏住呼吸等了许久，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悄悄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依旧没有人影，林越正打算关门时，眼神一扫，却看到了门口地毯上放着的一封白色书信。他古怪地皱了皱眉，弯腰将书信捡了起来，迅速关上门反锁，后背紧紧靠着门板，一颗心怦怦直跳。
林越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微微颤抖地捏着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邮票，像是被人特意放在这里的。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几张照片掉了出来。
看到照片的瞬间，林越整个人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眼眶忍不住猛地放大，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慌忙捂住自己的嘴角，硬生生将即将冲出口的嚎叫声咽了回去。他害怕自己的哭声吵醒邻居，更害怕面对照片上的残酷现实。
那几张照片上，赫然是言和裕的身影，可内容却惊心动魄。有他银色鱼尾被铁链锁住的特写，鳞片上布满划痕，有他尖尖的人鱼耳被撕裂的画面，渗着血迹，还有几张画面模糊，却能清晰看到斑驳的血迹和冰冷的实验器械。
想起言和裕之前身上的伤口，还有那群人对人鱼的残忍行径，林越顿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此时的言和裕是否还和他同在一个世界，又有没有能力反抗那些人的折磨。
林越猛地回过神来，慌忙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他要立刻联系阿寻，拜托吴海澄帮忙寻找言和裕。
可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又或许是连日来的担忧耗尽了他的心力，他刚摸到手机，眼前便一阵发黑，猝不及防地晕了过去，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亮起，停留在和吴海澄的聊天界面。
接到林越的电话，在得知言和裕被陆川的人再次捉住时，吴海澄眉头紧锁，顿了许久，等对话另一边的林越感情缓和许久后，才疑惑地问道：“言和裕不是已经回亚特兰蒂斯了吗？怎么又被陆川的人抓住了？他什么时候回 A 市的？”
电话那头的林越早已泣不成声，面对吴海澄的一连串问题，他只能抽泣着重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言和裕现在肯定很危险，拜托你，吴少，求求你救救他！”
吴海澄向来公私分明。上次帮助言和裕和林越，一来是因为阿寻与他们交好，二来也是感念他们之前的互帮互助，算是礼尚往来。可这次不一样，从林越发来的照片来看，言和裕的处境已然凶多吉少。
照片删银色的鱼尾布满伤痕，鳞片脱落，画面触目惊心，再加上那些血迹模糊的一团不明物质，更是头皮发麻。
吴海澄脑海里飞速的开始算起，如果此时他为了营救言和裕与陆川彻底撕破脸面，陆川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阿寻必然会被牵连。尤其是现在阿寻怀了孕，身体脆弱，根本经不起任何风波。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所以，面对林越的哀求，吴海澄只能沉痛地回应：“林越，你别过于担心，我会立刻派人去调查言和裕的下落。但你也不要抱太多希望，从照片上看，言和裕这个样子，很有可能已经遭受了……”
后面的话，吴海澄实在说不出口，可电话那头的林越，已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 林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绝望的平静，“吴少，你能愿意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只不过言和裕那边，劳烦你一定要尽力将他救出来，不管是死是活，我都想再见到他最后一面。”
“我知道了。” 吴海澄沉声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关于言和裕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告诉阿寻。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刺激。等到阿寻成功做完手术，取出人鱼卵，我会召集所有人手全力寻找言和裕。到时候，如果他还在，我会安排你们两个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稳度日。”
“谢谢您，吴少，真的谢谢您……” 林越的声音哽咽着，满是感激。
挂断电话，吴海澄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投向墙壁的另一侧。阿寻就在隔壁房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偶尔传来轻微的响动。
吴海澄的心里瞬间被忧愁填满。这个时候陆川的人对言和裕下手，很难排除他背后的势力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大肆抓捕人鱼。
人鱼这种生物，说来也奇怪。自古以来，从欧洲首次有记载以来，贵族们就以捕食人鱼为乐，甚至将他们的肉切成片，混入生鱼片之中高价售卖。
当然，这些人鱼的肉并非徒有虚名，而是真的具有抗衰老、抵御疾病的神奇功效。也正因如此，人鱼被冠上了神秘的色彩，引来无数科学家前赴后继地研究，企图破解他们的基因密码。
而陆川的研究方向尤为特殊，他在人鱼的一段基因序列中，发现了他们竟然具有抗癌的能力。如果能彻底破解这种能力，或许就能解救无数受癌症折磨的患者。虽然他的出发点看似是为了人类，但这种以灭绝其他物种为代价的方式，绝不可能被大众所接纳。可一旦他研究成功，人类对他的风评必然会两极反转。
人类自古就是自私虚伪的，这一点，即便吴海城自己就是人类，也深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不可磨灭。
可阿寻怎么办？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对言和裕见死不救，他会不会怪罪自己？
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想保护阿寻。万一将人手撤出去寻找言和裕，导致阿寻的消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陆川的人现在还不知道阿寻怀孕的事情，若是让他们知晓，以阿寻如今的状态，绝对会成为他们眼中最完美的实验材料，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将阿寻掳走。
46/66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