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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安慰，有愧疚，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躲闪。
阿寻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他撑起身子，急切地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模拟巢穴失效了？人鱼卵…… 失活了吗？”
他早有预料过这种可能，可真到了要面对的时刻，心脏还是像被狠狠揪住一般疼。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没关系，我能接受……”
“不是的，阿寻。” 吴海澄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而艰难，“人鱼卵没有失活，是…… 被偷了。”
“被偷了？” 阿寻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仿佛没听懂这三个字的意思，“怎么会被偷？这里不是安保很严吗？”
高盟站在门口，脸上满是自责：“是我的疏忽。刚才清点人员时发现，医疗所的两个助理和一个护士不见了，调取监控后看到，是他们趁着换班的间隙，撬开了存放巢穴的实验室，把人鱼卵带走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偷人鱼卵？” 阿寻的声音开始发颤，术后的虚弱让他说话都有些费力，可此刻的焦急与愤怒，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吴海澄握住他的手，“大概率是陆川的人。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急切地想要得到人鱼卵。”
“陆川……” 阿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取出了人鱼卵，陆川还是不肯放过他。
“那我们报警啊！让警察帮我们找回来！” 阿寻激动地想要下床，却被吴海澄死死按住。
第56章 手术
“不能报警。” 吴海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一旦报警，你的身份、人鱼卵的存在都会暴露。到时候，不仅陆川会来抢，更多的非法机构、科学家都会盯上你，我们再也护不住你了。”
阿寻的动作僵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知道吴海澄说的是对的，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那个晶莹剔透、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的小生命，就这么被人偷走，落入了陆川那种疯子手里，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潜藏在心底的母性光辉在此刻彻底爆发，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阿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啊……” 他一遍遍哭喊着，泪水浸透了掌心，“我还没好好看看他，还没给他起名字…… 他要是被陆川拿去做实验，怎么办？他会疼的……”
吴海澄紧紧抱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一遍遍地说：“阿寻，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一定！”
那京和帕雅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怒火。帕雅红着眼眶，哽咽着说：“阿寻，你别哭，我们帮你找！就算把 A 市翻过来，我们也要把人鱼卵找回来！”
林月也走上前，轻声安慰：“阿寻，你别太激动，身体要紧。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救出孩子，还有言和裕。”
可阿寻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哭声越来越微弱。术后的虚弱、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阿寻在吴海澄的怀里晕了过去，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水，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助。
“阿寻！” 吴海澄惊呼一声，连忙将他放平在床上，焦急地喊道，“高盟！快过来看看！”
高盟立刻上前检查，片刻后松了口气：“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没有大碍，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海澄看着阿寻苍白的脸，眼底狠辣的底色尽显人前。忽然，他转头看向那京和帕雅，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全力追查人鱼卵的下落。陆川敢动我的人、抢我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他！至于言和裕的仇我也要报！以前的友情既然他都不在乎了，那我也不用顾念什么旧情！”
那京和帕雅重重点头，同样眼底燃烧火焰。林越苦笑，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身为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商人，吴海澄自然有无数种方法对付陆川。但阿寻和他们丢失人鱼卵的事情，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一旦人鱼的秘密暴露，依照人类的劣根性，各方势力都会蜂拥而至，阿寻将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
而他，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吴海澄的第一步，便是利用舆论造势。他立刻动用旗下的媒体资源，推动多地发现人鱼踪迹的新闻在网络上发酵。
晚间新闻屏幕上今日多次报道，海滨城市有人拍到模糊的蓝色身影跃出海面，内陆河流旁发现疑似鱼鳞的奇特生物残骸，甚至有老渔民现身说法，讲述祖辈流传下来的人鱼报恩传说。
紧接着，他又让人深挖出多年前一些科学家在国外发表的人鱼研究论文。那些论文在当时被主流学界嗤之以鼻，当作天方夜谭，但如今结合这些目击事件，文中记载的人鱼生理特征、生活习性，竟有许多蛛丝马迹能相互印证，不由得让人开始怀疑其真实性。
一时间，都市里到处都流传着人鱼混迹于人类之间的坊间故事，真假难辨的消息铺天盖地，成功将公众的注意力从单一目标引向了广泛传说，为找回人鱼卵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吴海澄也没闲着，他暗中派心腹去打探陆川与国外合作商的合作进展。其实，吴海澄本人也在这次合作中投入了大笔资金，只不过他起初只是作为财务投资人参与，并不清楚项目的核心内容。这背后牵扯着多方利益集团，许多人都在坐享抗癌药物研发带来的潜在收益。
如果当初他知道，这所谓的抗癌药物竟然需要以人鱼的生命为代价来制作，就算给出再高的回报，他也绝不会点头，可毕竟那时候，他还没遇到阿寻，还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牵挂与守护。如今想来，只觉得满心后怕与愧疚。
而另一边，陆川的秘密实验室里，气氛诡异而狂热。
陆川小心翼翼地将存放人鱼卵的模拟巢穴放在特制的实验台上，目光贪婪地盯着那颗晶莹剔透的卵。
淡蓝色的营养液中，人鱼卵偶尔轻轻搏动一下，透着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
“这就是人鱼卵啊，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风随站在一旁，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人鱼卵，“看起来和普通的卵生动物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体型大了十几倍而已。这样子，真的能孵化出人鱼吗？”
陆川斜睨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重新落回人鱼卵上，悠闲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说：“不能用常理去推测这些异于人类的智慧生物。他们在海底存活了千万年，早就进化出了一套非正常的生育与生存体系。既然是雄性人鱼孕育的卵，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首领说得有道理。” 风随连忙附和，话锋一转说，“不过根据上面的要求，我们直接从人鱼卵中提取活性物质，是不是比等它孵化后再提取，效果更好？毕竟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样本。”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摇了摇头：“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只需在规定时间内，找出他们想要的核心成分即可，至于这颗人鱼卵最后的归宿，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眼中愈加疯狂，“你要知道，人鱼的活体虽然罕见，但在黑市上偶尔还能见到交易记录。可这种在陆地上诞生的人鱼卵，却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出现，它的科研价值，足以让那些国外的合作商疯狂。”
风随闻言，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他顺着陆川的目光看向玻璃容器内的人鱼卵，那颗卵在营养液中缓缓浮动，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能量。
两人都紧盯着玻璃内的人鱼卵，眼睛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贪婪与疯狂的意味。
实验室里的灯光冰冷地照射在人鱼卵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气息。
这段时间，若不是依靠人鱼强大的生理机能顽强支撑，言和裕觉得自己肯定早都与林越生死两别了。
可即便如此，日复一日的折磨与实验，也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人类对人鱼的研究数据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必然会转向人鱼的幼年期。好在人鱼卵自诞生起，就会被安置在亚特兰蒂斯的主巢中悉心守护，人类根本没有机会找到并下手，况且亚特兰蒂斯的地理位置从未暴露，人鱼族群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 林越现在在干什么？他要是知道自己被这些人类抓住，恐怕会担心得寝食难安吧。
言和裕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头顶望不见一丝缝隙的天花板。
这里是陆川专门为他打造的牢狱，四壁冰冷，周围闪烁着压抑的红光，每一次灯光跳动，都让他浑身不适，仿佛连灵魂都在被灼烧。
忽然，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川推门而进，一眼就看到言和裕微微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早已没了最初的怒火与反抗，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淡然。
看来这段时间的折磨，已经让他对自己的遭遇有了认同。
陆川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最近研究所新来了个东西，我想你一定会感到好奇。要不要让你们见个面？”
言和裕懒得理会他，心里冷笑一声。陆川口中的东西，多半又是一条被他捕获的人鱼，或是某种用于实验的残酷器具。
见言和裕不为所动，陆川也不觉得无趣，只是拍了拍手。他身后立刻出现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抬着一个盖着黑色幕布的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言和裕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等那两个人退出去后，陆川才饶有兴趣地走上前，缓缓拉开了那层黑布。一瞬间，一个简单却精致的模拟人鱼巢穴出现在言和裕面前，巢穴内的营养液中，一颗晶莹剔透的人鱼卵正缓缓浮动，泛着淡淡的蓝光。
言和裕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猛地绷紧，不可置信地盯着模拟舱里的人鱼卵。他绝不会看错，每一条人鱼都是在亚特兰蒂斯的主巢里长大的，人鱼卵的模样，早已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这颗卵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一条鲜活的人鱼卵！
第57章 舆论
“鱼蛋…… 怎么会出现在陆地上？” 言和裕的声音沙哑干涩，“在陆地上，人鱼卵根本不可能存活！还有这个装置，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川是怎么得到人鱼卵的？难道是抓了一条雌性人鱼？可这根本不可能，人鱼是体外受精，想要得到受精卵，不仅需要雌性人鱼，还得有一条处于发情期的雄性人鱼，并且要在特定的环境下完成受精。
一时间，无数疑问在言和裕的脑海里炸开，大脑过载般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陆川看着言和裕惊慌失措的模样，满意地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会好奇。怎么样，满意我给你带来的新伙伴吗？”
“你这个疯子！” 言和裕怒不可遏，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上的铁链死死拽住，牵扯得伤口剧痛，“人鱼卵你也敢碰！我真是小看了你！这么做，不光是我，我们整个人鱼族群都不会放过你的！”
陆川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狂妄：“谁需要你们来放过我？我倒是希望你们人鱼族群一拥而上，毕竟现在只有你一个‘客人’在这里陪我，我还真是孤寂得很。”
陆川的话让言和裕气得浑身发抖，可他现在身受重伤，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恨恨地转过脸，不再理会陆川。
陆川也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那颗晶莹剔透的人鱼卵，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疯狂。
他又看了言和裕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转身离去，只留下言和裕一个人，在冰冷的牢狱里，对着那颗人鱼卵，震惊、愤怒、不解。
许久，言和裕缓缓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人鱼卵上。
……
一周后。
公司与海外合作的抗癌药物项目已临近约定交付时间，陆川按时向国外研发团队同步了进展，并高调召开了公众发布会，正式宣发这款备受瞩目的抗癌药物。
发布会现场灯光璀璨，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闪光灯此起彼伏。
可关于药物背后实验样本的来源，陆川全程避而不谈，面对相关提问时，他也是黑着脸，简单拍了拍手示意转移话题。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在介绍抗癌药物的功效时，得意洋洋，眉飞色舞，对记者的各种提问应对自如，言语间满是对自己科研成果的骄傲与狂妄。
发布会结束后，嘉宾与记者陆续离场，会场后台的走廊渐渐清净。就在陆川准备离开时，吴海澄忽然从侧面走出，稳稳地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川身后的助理见状，顿时皱起眉头，察觉到不妙，刚想上前呵斥阻拦，却被陆川抬手拦了下来。
“你先去忙吧，我跟吴少还有些话要说。”
吴海澄身后的夏助理也礼貌地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到远处等候。很快，走廊里的人尽数散去，只剩下陆川和吴海澄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陆川看着面前这位曾经的老友，脸上勾起一抹平淡的笑容：“要不，我们去那边聊？”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休息区。
吴海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去。
来到这片寂静的角落，远离了喧嚣与人声，陆川率先开口，“你放心，等到我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我保证他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只不过，你只能选择一个。”
“只能选择一个？” 吴海澄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一个是言和裕，一个是人鱼卵？陆川，你让我做什么选择？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是不可亵渎的存在！”
“陆川，你现在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以前的你，虽然执着于科研，却也有底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还是说，以前的我根本就没有看懂过你？”
陆川收起了嘴角那掩人耳目的笑容，脸上的得意与狂妄褪去，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心狠手辣？我在你眼中，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吗？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毕竟，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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