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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海澄犹豫了一下，看着阿寻眼中的坚定与担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个敏感时期，让阿寻待在亚特兰蒂斯，确实比待在危机四伏的陆地上要安全得多。而且他回去处理集团事务，必然分身乏术，也没法全身心保护阿寻。
“好，我答应你。” 吴海澄伸手轻轻抚摸着阿寻的脸颊，语气满是不舍，“你在亚特兰蒂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阿汀，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去找你们。”
阿寻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你也要小心，陆川那些人诡计多端，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隔天，吴海澄便乘坐私人直升机离开了海岛。
阿寻站在沙滩上，看着直升机逐渐消失在天际，又深深看了一眼海岛上那栋他和吴海澄共同居住过的别墅，以及两人携手走过无数次的细软沙滩。这里的每一处风景，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转身毫不犹豫地扎入湛蓝的海水中。淡蓝色的鱼尾在阳光下一闪，便迅速朝着亚特兰蒂斯的方向，缓缓潜入深海深处。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散又慢慢平复的涟漪。
回到 A 市的吴海澄，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开始逐步排查那些向吴氏集团泼脏水的势力。经查证，这些势力大多是盘踞多年的黑恶团伙，背后还藏着陆川的影子。得益于之前与文警官建立的紧密合作，这次打击黑恶势力的除恶行动开展得极为顺利，最终完美收官。
虽然耗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但吴氏集团的负面影响总算在公众面前洗刷干净。尽管仍有少数人持质疑态度，但对于深陷舆论漩涡的吴氏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股市逐渐回暖，股东们的情绪也趋于稳定，吴海澄终于暂时松了口气，可他心中始终牵挂着远在亚特兰蒂斯的阿寻与阿汀。
就在吴海澄在 A 市忙碌处理事务时，亚特兰蒂斯却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族群的大事。
不知因何缘故，亚特兰蒂斯的结界竟被人类的鱼雷探测仪捕捉到了微弱的信号。
这道结界是亚特兰蒂斯的先祖们在百年前专门建造的屏障，目的就是阻碍人类依靠科技设备探测到亚特兰蒂斯的准确方位。也正因为这道结界，人鱼一族才得以在海底安然生活，从未真正暴露在人类视野中。
可这次，因为阿寻和吴海澄的事情，人鱼一族正式出现在人类面前。即便亚特兰蒂斯的首领从未出面回应，但当鲜活的人鱼出现在公众视野，所有人都坚信了人鱼的存在，此刻再想说这是谎言，早已没人会相信这种拙劣的借口。
因阿寻与吴海澄的纠葛，人鱼一族的长老们紧急召开了长老会。
会上，多数长老都对阿寻的行为提出了严厉斥责：“和人类相爱也就罢了，竟然还因为一个人类，将人鱼一族的秘密泄露出去！”
“现在整个人类都在各处海域探测亚特兰蒂斯的位置，要不是主巢的屏障还在发挥作用，恐怕亚特兰蒂斯早都被人类找到，攻进来了！”
阿寻这次回到亚特兰蒂斯，并没有看到那京和帕雅。原来，他们早已因包庇阿寻，被长老们下令监禁了起来。而他自己，刚一踏入亚特兰蒂斯的疆域，就被几位强壮的人鱼侍卫抓了起来，直接绑在了祭祀台上。
阿寻茫然地看着眼前神色肃穆的人鱼长老们，心中满是惶恐与不解。
人群中，他看到了达鲁大祭司。与其他长老凝重的神情不同，达鲁大祭司对着他温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在无声地打招呼。看到这友好的态度，阿寻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没等他松口气，一位身材魁梧的雄性人鱼长老就上前一步，厉声斥责道：“阿寻！你可知罪？和陆地上的人类相爱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给亚特兰蒂斯带来了多大的灾难？”
“你这次回来，难道没发现附近海域到处都是人类的探测船吗？那些带着金属外壳的可怕怪物，在海里穿梭来穿梭去，不停探索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方位！”
长老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要是有一天被他们找到这里，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主巢里那些还未孵化的人鱼卵，根本没有能力自保，他们都会成为人类实验台上的牺牲品！”
这位长老的话音刚落，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阿寻，你太过分了！因为你一个人，就要让我们整个人鱼一族跟着你赌人类的品性！”
一位雌性长老红着眼睛，声音哽咽，“他们真的会签订所谓的和平协议吗？不过是欺骗人鱼的谎言而已！等我们答应长期出现在人类视野，他们肯定会捉住我们，把我们切片研究，就像对待之前那些失踪的人鱼标本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的妹妹……” 另一位年长的人鱼长老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五十多年前，我找到她的时候，只剩下上半身。她的下半身，早已被那些疯狂的人类吃掉了！就连那剩下的上半身，我都是在福尔马林那恶臭的液体里找到的……”
说到这里，长老泣不成声，其他人鱼也纷纷低声附和，诉说着人类曾对他们犯下的种种恶行。
阿寻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往事，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这些事情既遥远又陌生，却又无比熟悉。这正是人鱼嬷嬷从小到大讲给他听的，关于人类的恶性。
可就是因为吴海澄对他的好，让他下意识地忽视了其他人类可能带来的伤害。他忽然想起，若不是吴海澄当初及时拯救，他恐怕早已被那些可恶的人鱼贩子抓走，说不定也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回想起这些，阿寻缓缓低下头，不再辩解。是他的错，他愿意承认。他在心中默默向那些因人类而逝去的人鱼忏悔自己的行为，可他并不后悔认识吴海澄。那段相遇，是他暗淡生命里少有的光。
祭祀台上，绳索紧紧束缚着他的身体，周围是长老们愤怒的斥责与悲伤的哭诉。
阿寻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祭祀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第63章 刑罚
因人鱼一族对人类的深入恐慌，阿寻被吊在祭祀台上已经过了半个月，期间没有任何人为他求情。
唯有达鲁大祭司，偶尔会来看看他，好几次在其他族人要对他施加鞭刑时，悄悄拦了下来，替他免去了不少苦楚。
亚特兰蒂斯的夜晚格外宁静，海水轻柔地拍打着珊瑚礁石，所有族人都已安然入睡。阿寻终于撑不住疲惫，缓缓合上了双眼。
可就在他睡意正酣时，忽然感觉到面前有一道人影划过，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达鲁大祭司正蹲在祭祀台前，眼神好奇地打量着他，像在观察一件稀有的珍宝。
“达鲁大祭司，您有什么事吗？” 阿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达鲁大祭司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对着阿寻上下左右细细打量，眼神中好奇与探索的意味格外浓烈，仿佛阿寻是什么新奇好玩的玩具，让他格外着迷。
这种过于直白又古怪的眼神，让阿寻浑身不自在，他有些局促地开口：“达鲁大祭司，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是长老们又要对我施加什么刑罚吗？您大胆说，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不要伤害阿汀，我什么都能承受。”
“阿汀，是你和那个人类所生的人鱼卵吗？” 达鲁大祭司终于停下打量的动作，对着阿寻淡淡问道。
前段时间，阿寻带着人鱼卵、那京和帕雅回到亚特兰蒂斯时，整个族群都沸腾了。那是亚特兰蒂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体内受精的人鱼卵，更不可思议的是，它还是由雄性人鱼与人类结合所生。一时间，所有族人都充满好奇，纷纷跑去观察那颗奇特的人鱼卵。
不过，那颗人鱼卵的外形，和亚特兰蒂斯普通的人鱼卵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要说唯一特别的，便是阿寻带回来的那个人鱼模拟巢穴装置。
它能简单模拟亚特兰蒂斯主巢的功能，为人鱼卵输送营养物质，维持它的活体状态。这个装置倒是十分实用，被长老们扣押了下来，说是要做研究，方便日后照料那些在亚特兰蒂斯之外诞生的人鱼卵。
而前段时间，达鲁大祭司一直闭关，似乎在研究什么新的秘术。等他出关时，阿寻已经回到了吴海澄的海岛上。
也正是那段时间，人类要与人鱼签订和平协议的消息掀起轩然大波，那些从人类世界归来的人鱼纷纷诉说着此事，很快就有人将这一切都牵连到了阿寻身上。所以这次阿寻一回到亚特兰蒂斯，就被族人当场扣押，就连为他说话的那京和帕雅，也被关了禁闭，没有一年半载，恐怕难以被放出来。
阿寻对着达鲁大祭司淡淡点了点头，提及孩子时，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是我和海澄哥哥的孩子。他虽然是我生的，但和正常的人鱼卵一模一样，很健康。”
达鲁大祭司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他的话，随即话锋一转，莫名的兴奋：“真没想到，我的黑色药水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作用。我可是第一次给人鱼服用，还是一条雄性人鱼。虽然早就想到会出现一些变化，却没料到带给我的惊喜这么巨大。”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你能诞下人鱼卵，是我从未想到的。毕竟，黑色药水只能改变你的身体形态，让你拥有和雌性人鱼一样的卵巢，产生卵子，却并没有让你拥有孕育生命的宫腔。想来，是因为你和人类接触太久，身体里自然而然融入了他的基因，才产生了这样的异变吧。”
说着，达鲁大祭司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默默琢磨着这前所未有的现象。
阿寻静静听着，没有辩解，同样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也充满了疑惑。
过了许久，达鲁大祭司才回过神，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有新的研究要做。对了，你想不想变回以前的样子？”
达鲁大祭司忽然话锋一转，看向阿寻问道，“能变回以前那条自由自在的雄性人鱼，自然是好的。”
阿寻心中一动，却又有些茫然：“达鲁大祭司，您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是研发出可以消除黑色药水副作用的药剂了吗？”
达鲁大祭司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我也不知道这一瓶的效果有多少，但想来总能起到一些作用。你要不要试试？”
看着达鲁大祭司那副带着几分诱哄的表情，阿寻默默闭了闭眼，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达鲁大祭司的好意。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顿了顿恳求，“只是不知道，我还要被吊在这里多久？您知道长老们对我的刑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吗？”
达鲁大祭司在人鱼族中地位举足轻重，长老会议他自然会参加，关于阿寻的刑罚，也是长老们一致投票同意的。
达鲁淡淡开口：“大概还有半个多月吧。因为你给人鱼一族带来了新的繁衍方式，若不是你和人类相爱，让身体产生了异变，也不可能诞生出这样特别的人鱼卵。繁衍本就是族群的重中之重，这些年，人鱼卵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少，族中的长老们为此甚是烦恼。你带来的这种新方式，说来也是一件功劳。虽然是与人类接触所致，但或许，人鱼也能借着与人类相处的机会，延续下一代。”
“估计再过半个多月，你就可以被放下来了。不过放下来之后，你也不能再回到陆地上，恐怕终身都要待在亚特兰蒂斯的主巢里，不得外出。”
听到这里，阿寻刚舒缓的眉目瞬间又皱了起来，急切道：“可是我还有恋人在陆地上等着我，我不可以离开他！”
达鲁大祭司忽然笑了，“身为一条人鱼，你离不开海水，我还能理解，怎么会离不开一个人类呢？孩子，爱情是盲目的，不要被它冲昏了头脑。你现在不光是一条人鱼，还是一位父亲，难道你不想想自己的孩子阿汀吗？”
阿寻顿时哑口无言。是啊，他还有阿汀。如果他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万一族中有人对他的行为不满，把怒火发泄到阿汀身上怎么办？阿寻瞬间陷入了沉默。
达鲁大祭司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淡淡摇了摇头，摇动着自己布满金色鳞片的鱼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祭祀台，只留下阿寻一个人，在寂静的夜色中，独自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海水依旧轻柔地流淌，却带不走他心中的迷茫。
……
“警告！警告！前方发现不明物体，但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稳定性极差！”
深海探测船的船舱内，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船员们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杂乱光点，脸上满是激动与难耐。前方这片海域之下，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亚特兰蒂斯。
数千年来，无数人对这片海底国度充满向往，想要探索其中的秘密，却始终因各种原因受限。直到陆川在人鱼卵身上植入了微型定位系统，他们才大致锁定了方位。尽管人鱼卵上的信号时常被未知力量干扰，但大致范围已然明确。
这片海域之下，必然藏着亚特兰蒂斯。
潜入海底的潜艇在这片区域反复搜寻，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海水与异常丰富的鱼类，并未发现亚特兰蒂斯的踪迹。没人知道人鱼一族究竟用了什么障眼法，将整个国度完美隐藏。可即便如此，越来越多的船只还是聚集到这片海域，日夜不停地搜寻，船体的轰鸣声与仪器的探测声，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紧张的大网。
而在海域之下的结界内，亚特兰蒂斯的人鱼们早已躲了起来，人人自危。
“要是被这些人类用古怪的仪器检测到，让整个族群陷入灭顶之灾，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一位年长的人鱼紧紧攥着拳头。
人鱼们始终疑惑，人类究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以往，只要有定位装置植入人鱼体内，他们凭借超绝的敏感力，很快就能察觉异物。这也是人类千百年来始终找不到亚特兰蒂斯的原因。直到有人猛然想起：“是阿汀！是阿寻带回来的那颗人鱼卵！只有未孵化的人鱼卵，敏感力才这么微弱！”
人鱼嬷嬷立刻对阿汀进行了细致检查，很快就在他体内找到了那颗微型定位器。
“竟然对一颗毫无反抗能力的人鱼卵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这些人类真是该死！” 嬷嬷愤怒地将定位器捏碎，其他人鱼也纷纷附和。
可愤怒与恨意解决不了问题，亚特兰蒂斯的方位已然暴露，被人类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躲避人类的炮火！” 有人鱼急切地喊道。
早在上个世纪的人类世界大战，人鱼一族虽未参与，却在海底目睹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灾难，炮火连天，尸横遍野，那种生灵涂炭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生命感到震撼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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