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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跟着他们走进包间，看着桌子很快被摆满了各色菜肴，香辣小龙虾、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几瓶冰镇饮料，满满当当的一大桌。
陆川明显有些不适应，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毕竟他已经太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以往要么是一个人在食堂随便对付，要么是吃泡面，这么有人气的饭还是许久没有碰到了。
因为陆川的加入，原本活络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没人先动筷子，包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
“那个…… 海澄哥，我们要不先吃饭吧？” 赵景深看了看陆川，又看了看吴海澄，小心翼翼地提议，“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儿再聊。”
今天多了个外人，有些话确实不方便现在说。
可吴海澄今天叫陆川来，本就是为了那件事。他夹了一筷子排骨，慢条斯理地嚼着，笑着说道：“不急着吃，先说说正事。说来我跟陆川也算是有缘分，刚才听潮生说，我们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也算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景深和韩世行：“再说，你们两个之前不是还打了他一顿吗？这不打不相识，也算是很有交情了。”
赵景深和韩世行瞬间满头黑线，心里默默吐槽，这交情也不是这么来的啊，海澄哥！
陆川也愣了一下，显然被吴海澄这无赖的逻辑给震惊到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交朋友的，但在座的几人似乎都习惯了吴海澄的行事风格，没有一个人反驳他，看样子，吴海澄确实是他们几个中的领头人。
吴海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轻松地说道：“我今天要说的事情，其实也算不上多重要。我们几个相约着去国外的一个地下拍卖会玩玩，陆川，你没去过吧？”
说着，吴海澄看向陆川，“这次潮生也会去，要不你们两个一起吧？多个人见见世面也是好的，那里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宝贝。”
方潮生愣住了，连忙问道：“海澄，你真的要带陆川去吗？那个地下拍卖场听说挺乱的，他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不是说了吗，让你陪着他一起。” 赵景深及时插话，“再说了，这次机会难得，错过了再等几年，我们可不一定还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听说那里还有传说中的奇珍异宝呢！”
韩世行也跟着点头，兴奋地说道：“是啊是啊！那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就算我们有钱，也不一定这辈子能一直见到。要不是海澄哥背景硬，搞到了几张邀请函，我们哪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那宝贝，我还只在传说里看过插画呢！”
陆川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宝贝是什么，但他也不好出口询问，生怕被他们嘲笑无知。他只是默默往嘴里填着东西，心里却在快速思考着。
吴海澄转头看向陆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陆川，你愿意陪我们一起去吗？就是国外的一个地下拍卖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潮生会全程陪着你。只不过那个地方比较特殊，不适合我们抱团一起去，一两个人结伴倒是可以，所以…… 需要你保护好潮生。”
赵景深和韩世行瞬间无语了，这是什么 bug 级的邀请方式？傻子才会答应吧？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川几乎想都不想，直接抬头回应：“好，我去。”
赵景深和韩世行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忘了，这还有个更 bug 的人存在！
方潮生也有些意外，连忙说道：“陆川，你不再考虑考虑？那个地方真的挺特殊的，规矩也多，万一出点什么事……”
“没事。” 陆川打断他，“我会保护好你。”
陆川看向方潮生，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自从生日那天方潮生为他带来的温暖后，他就默默把方潮生当成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不管那个地下拍卖场是什么地方，只要能和方潮生一起，能保护他，他就愿意去。
吴海澄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拍了拍手：“好！既然陆川答应了，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后天我们就出发，机票和住宿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直接在机场集合。”
赵景深和韩世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两个人，一个敢邀，一个敢应，真是服了！
包间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赵景深和韩世行开始讨论起即将到来的旅行，方潮生则在一旁叮嘱陆川注意事项，陆川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窗外的夜色渐浓，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映照着少年们年轻的脸庞。
谁也不知道，这次看似简单的地下拍卖场之行，在多年后将会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掀起一场跨越种族、关乎利益与阴谋的巨大风波。
很明显，陆川是第一次来到国外。
语言不通、位置不熟的他，只能紧紧跟在方潮生身边。
虽说是约定好他保护方潮生，但此刻看来，反倒更像是方潮生在照顾他。帮他翻译路标、点餐，甚至提前换好当地货币，事无巨细。
这座地下拍卖场隐蔽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室，入口由黑衣保镖严密看守，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这里是私人性质的拍卖场，不受当地国家管控，只要交易在规则范围内，便不会有警方介入。因此，前来此处的非富即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傲慢，衣着光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财富的底气。
吴海澄也是托了家族的关系，才好不容易搞到几张邀请函，特意拉着他们来见见世面。
到了预订的酒店，方潮生和陆川被安排在一间双人房。
终于没有旁人打扰，陆川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之前听你们谈话，说这次拍卖会上有一件很神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听你们的描述，我总觉得那东西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方潮生冲着他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现在先保持点神秘感，不然等会儿就没那么吃惊了，多不好玩。”
见他不肯多说，陆川也不再追问。
很快，地下拍卖场的开场时间临近，按照规定，每个人都要带上面具入场，以此隐藏真实身份，这也是拍卖场的铁律。陆川跟着方潮生，手持请帖，在保镖的指引下走进场内。
拍卖厅内灯火昏暗，只有舞台中央的射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淡淡的香槟味。随着一件件拍品陆续展出，从千年古董、珍稀珠宝到限量版艺术品，陆川一次次被刷新三观。
拍卖会上的竞价声此起彼伏，那些动辄上千万、上亿的价格，是他从未听过的天文数字，夸张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矜持。这里的一切都精密而奢华，与他所熟悉的、充满窘迫与挣扎的生存世界，仿佛割裂出天差地别。
陆川默默看向身旁戴着银色面具的方潮生，他正从容地看着拍卖台，偶尔与不远处的吴海澄、赵景深对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局促。
陆川心里忽然涌上一丝酸涩，方潮生是天之骄子，生于优渥家境，而自己只是卑微的尘埃，本就不该有交集，只是因为一场意外的缘分才走到如今。是他太贪心了，竟然奢望能长久地留在这样的人身边。
就在这时，拍卖会的热度逐渐推向最高潮。
主持人猛地拍了拍手，全场瞬间寂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几分。“各位贵宾，接下来，我要为大家介绍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 也是许多人专程前来的目的！”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神秘感，通过音响传遍全场，“现在，就让我们揭晓这传说中的神奇珍宝！”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工作人员缓缓走上台，合力揭开了覆盖在舞台中央的黑色幕布。
幕布落下的瞬间，全场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一个高达四五米的透明玻璃缸赫然出现在眼前，缸内注满了清澈的海水，一条人鱼正蜷缩在缸底。
那是一条美得令人窒息的人鱼，长约两三米的鱼尾泛着梦幻的淡紫色光泽，鳞片细密而光滑，在射灯的映照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像海浪般柔和灵动。淡紫色的卷曲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中，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脖颈和肩头。
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睫毛纤长，眼眸是深邃的紫罗兰色，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小巧的嘴唇微微颤抖，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是人鱼！竟然真的是人鱼！”
“我的天！传说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
“太美了…… 这鳞片、这鱼尾，简直是艺术品！”
“难怪这么多人挤破头想来，能亲眼见到活的人鱼，这趟值了！”
“听说人鱼的鳞片能做凝神药，血肉能提炼抗老化剂，连眼泪都能变成珍珠！”
“不管多少钱，我一定要拍下他的鳞片！”
“……”
全场瞬间沸腾起来，宾客们纷纷大声喧哗，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欣喜，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激动地站起身，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玻璃缸里的人鱼似乎被这嘈杂的声音吓坏了，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蜷缩着往缸底退去，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副脆弱又倔强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宾客们心生怜悯，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占有欲。
陆川彻底愣住了，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玻璃缸里的人鱼，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真的吗？不，不可能！以人类的技术，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顺滑、摆动角度如此自然的鱼尾？如果是人假扮的，骨头要弯曲到这种程度，早就粉碎性骨折了，怎么还能在水中轻微游动，甚至露出如此慌张真实的神情？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最荒谬、却也最可能的答案，缸里的，是一条真实存在的人鱼。
“怎么会…… 人鱼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陆川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方潮生听到了他的低语，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淡漠：“是真的。人鱼这种生物虽然罕见，但并不是没人见过。只不过他们天性警惕，很少出现在人类面前，偶尔现身，也会因为领地被侵犯而攻击渔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拍卖场为了抓到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听说人鱼浑身上下都是宝，鳞片能做药粉，血肉能制成抗老化剂，眼泪能凝结成珍珠，很受这些富人的追捧。”
陆川猛地转头看向方潮生，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声音中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让陆川心里莫名地一阵发冷，他张了张嘴，却久久说不出话来。那些宾客眼中的贪婪、方潮生的习以为常，都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继续看吧，” 方潮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只是淡淡地说道，“后面的竞价才是重头戏。”
陆川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
果然，主持人很快开口介绍规则：“各位贵宾，这条人鱼不会整条拍卖。毕竟，一条活的人鱼，其价值是源源不断的。本次我们将拍卖他的三片鳞片、一滴眼泪，以及少量尾鳍组织，后续还会有更多衍生拍品，敬请期待！”
话音刚落，全场的竞价声再次爆发，价格一路飙升，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陆川看着玻璃缸里那条瑟瑟发抖的人鱼，看着那些为了私欲而疯狂竞价的宾客，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与愤怒。他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所谓的见世面，不过是包裹着华丽外衣的罪恶与贪婪。
而他自己，竟然也成了这场罪恶的旁观者。
……
拍卖会结束时，夜色已深。
陆川跟着方潮生回到酒店，一路都沉默不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玻璃缸里那条紫色人鱼颤抖的模样。
直到关上房门，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真的是人鱼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真的人鱼存在？”
方朝生摘下面具，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坐在床上笑了起来：“按道理来说，第一次看到人鱼的人大多都很难接受，你这反应已经算平静的了。只不过，你能不能不要像复读机一样一直重复这几句话？从拍卖会回来的路上你已经说了不下五遍，我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对了，等会儿吴海澄、赵景深和韩世行他们会来找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再逛逛这边的夜景。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玩的地方？我带你一起去。”
陆川依旧魂不守舍，眼神有些放空，听到方潮生的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去哪里都可以，你们定吧。”
见他这副样子，方潮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吴海澄回了消息：“你们随便定地点，我和陆川都可以。”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吴海澄、赵景深和韩世行已经收拾妥当，几人汇合后，便一起走出了酒店。这里是私人城堡改建的度假区，夜晚的街道灯火璀璨，两旁的欧式建筑挂满了彩灯，不少行人都带着精致的面具，透着一股神秘而奢华的氛围。
他们几个半大的少年，穿着休闲装，没有戴面具，一路说说笑笑，疯跑打闹，与周围优雅漫步的宾客形成了鲜明对比。毕竟，成年人很少有这般不稳重的孩子气，只有他们，还带着少年人的肆意与张扬。
唯独陆川，和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没有参与打闹，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在方潮生回头时，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后来，他索性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喷泉上，水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可他心里想的，还是几个小时前看到的那条美轮美奂，却又无比脆弱的人鱼。
“竟然真的会有人鱼…… 这是真的吗？”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路过的一个人听了去。
“当然是真的。”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异域口音，“你是外国人吧？我在你们国家待过一段时间，会说中文。不用太震惊，年轻人，你的世界才刚刚起步，这个星球的角落里，还有许多未知的秘密等着你去揭秘，人鱼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角而已。”
陆川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金发男人站在他身后，身形高大挺拔，戴着一副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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