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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潮生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谁让你拆得这么早，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你成绩不是一直想提上来吗？这套资料很管用的。”
“我看你是想让我生日都不得安宁！” 吴海澄说着，就扑了上去，一把将方潮生压在沙发上，两人闹作一团。赵景深和韩世行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局，沙发上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打闹的动静不小，引得周围几位宾客频频侧目。
随着敲门声再次响起，方潮生才猛然回神，连忙推开吴海澄，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衣领：“不行，我得走了，学校还有事，要赶在门禁前回宿舍。”
“什么事比我生日还重要？” 吴海澄不满地抱怨，“太不够仗义了吧！”
“真有急事，下次再赔罪！” 方潮生摆摆手，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跑，头也不回地喊道，“赵景深、韩世行，你们陪海澄好好玩，我先溜了！”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吴海澄满脸疑惑，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赵景深：“他这是赶着回去见谁啊？连兄弟生日都要早退，该不会是交了女朋友，赶着去赴约吧？”
韩世行撇了撇嘴，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道：“谁知道呢，他是赶着回去给他室友陆川过生日。你们俩生日偏偏撞在同一天，方潮生这小子最近对那陆川太上心了，嘘寒问暖的。要不是他之前交过女朋友，我都以为他要喜欢男的了。”
这话一出，吴海澄和赵景深看向韩世行的眼神瞬间变了，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韩世行说完才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皱着眉道：“喂，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就是实话实说啊！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你们这是嫌弃我？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是同性恋！给我过来！”
说着，他就伸手去拉两人，三人又瞬间打闹起来，你推我搡，笑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场面一度热闹得有些不忍直视，也冲淡了方潮生离开的小插曲。
而另一边，方潮生正坐在出租车里，催促着司机快点：“师傅，麻烦您尽量快一点，我赶在 11 点半前到学校宿舍。”
方潮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不知道陆川看到他突然回去，会不会又摆出那副冷漠的样子？一想到陆川可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过生日，方潮生就觉得，他得尽快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好方潮生赶在宿舍门禁关闭的最后一刻回来了。
周末的校园格外安静，大多学生都回了家，宿舍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陆川本以为方潮生今晚也不会回来，毕竟之前的周末他从未留宿，更没道理大半夜特意赶回宿舍。所以当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时，陆川愣了很久，指尖悬在书页上，一时想不明白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谁？”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有些空旷。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是我，方潮生。”
陆川连忙起身开门，昏暗中隐约看到方潮生手里提着个东西，被包裹着，看不清模样。
过了门禁时间，楼道里的灯已经熄灭，方潮生推门进来后，先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桌子上的蛋糕骤然显露出来，奶油上点缀着几颗新鲜草莓，还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在简洁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川盯着蛋糕看了几秒，丝毫没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反而以为是方潮生过生日，下意识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方潮生顿时懵了，手电筒的光线晃了晃，照在陆川略带茫然的脸上：“今天不是我过生日，是你啊陆川！你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陆川愣住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日，还是爷爷奶奶在世、父母尚未离婚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蛋糕的场景。这些年颠沛流离，早已让他习惯了忽略这个属于自己的日子。
看着陆川发呆出神、眼神放空的模样，方潮生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川，你这个样子还蛮可爱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发呆发愣的时候。”
方潮生将蛋糕摆正，看向陆川温柔地笑着：“别吃惊了，我之前填学籍登记表的时候看到过你的生日，就是今天，没记错吧？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蛋糕，不是可怜你，是出于同学情谊，再说……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也勉强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方潮生特意顿了顿，抢先一步堵住陆川可能出口的拒绝：“朋友送的蛋糕，你可一定要吃，别再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话了。”
他太了解陆川的性子，生怕他又说出我不需要之类的冷言冷语，破坏了这难得的氛围。
果不其然，陆川刚想张口，就被方潮生的话堵了回去，到了嘴边的拒绝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他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蛋糕，看着方潮生小心翼翼地将蜡烛插好，拿出打火机点燃。
橘黄色的烛火跳动起来，映亮了方潮生带着笑意的脸庞，也温暖了宿舍里冰冷的空气。
方潮生关掉手电筒，拍了拍手，冲着陆川说道：“过来许个愿吧，陆川，祝你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川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跳动的烛火，看着眼前这个特意赶回来为他庆生的少年，眼眶莫名地红了。
这样的温暖，这样的祝福，他真的可以拥有吗？
“愣着干什么？快来呀！” 方潮生催促着。
陆川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子前。
烛火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
陆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不是关于成绩，不是关于未来，只是希望这一刻的温暖，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随着他轻轻吹灭蜡烛，整个宿舍瞬间陷入黑暗。屋子虽然黑了，但陆川却觉得自己的心里亮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角落被点亮，透进了久违的光。
方潮生重新打开手电筒，笑着说：“好了，许愿成功！快尝尝蛋糕，我特意选了草莓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陆川，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两人坐在桌子前，慢慢吃着蛋糕，奶油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陆川很少吃这种甜腻的食物，却觉得今天的蛋糕格外好吃，甜而不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吃完蛋糕，方潮生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陆川：“还有个礼物，给你的。”
陆川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一看就是市面上的最新款，价格定然不菲。他连忙合上盒子，想递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别拒绝啊！” 方潮生连忙按住他的手，解释道，“这不是我一个人送的，是赵景深和韩世行一起凑钱买的，算是他们给你的道歉礼物。你也知道，他们俩家里挺有钱的，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就是小意思，你就放心收下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之前的手机不是都快不能用了吗？现在你周末还要出去做兼职，也需要一部好用的手机联络，就当是帮他们弥补之前的过错了。”
陆川看着方潮生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自己那部屏幕碎裂、反应迟钝的旧手机，终究还是没有再推辞。他轻轻 “嗯” 了一声，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这个晚上，是陆川少年时期少有的欢乐时光，也是他内心最温暖、心跳最炽热的一天。
烛火的光芒、蛋糕的甜香、崭新的手机，还有身边这个叽叽喳喳说着话的少年，像一束束暖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他看着方潮生眉飞色舞地讲着吴海澄生日派对上的趣事，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也在他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
……
陆川并不认识吴海澄，却常从方潮生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听方潮生说，他和吴海澄、赵景深、韩世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只不过吴海澄很少来学校，因为家里请了私人家教，加上家境特殊，学业大多在家完成，因此陆川在学校里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
那天晚上听方潮生眉飞色舞地讲着生日宴会上的趣事，说他们几人如何在游戏房里打闹，如何被长辈们念叨，陆川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们那样互相陪伴、肆意打闹着长大的青春，有朋友环绕，有欢声笑语，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几天后的傍晚，放学铃声刚响，陆川收拾好书包准备去食堂吃饭，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围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男生正将胳膊擅自搭在方潮生的脖颈上，动作亲昵又随意。而方潮生的样子显然十分抗拒，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嘴里还念念有词：“别靠近我！身上一股怪味，难闻死了！”
陆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插在两人中间，硬生生将他们分开。
突如其来的介入让吴海澄和方潮生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疑惑。
“陆川？怎么是你？” 方潮生看到陆川，连忙说道，“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陆川却没看他，只是紧紧拉着方潮生的胳膊，转头看向对面的男生，带着警惕和质问：“你是谁？你刚才为什么要欺负方潮生？”
这句话直接把吴海澄和方潮生都搞蒙了。
“我欺负他？” 吴海澄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潮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
“他都说让你不要靠近他了，你还缠着他。” 陆川眉头皱得更紧，坚定道，“不是欺负是什么？”
“呵。” 吴海澄被他逗笑了，挑眉道，“我和我发小闹着玩，也需要你管？我就不能靠近他了？” 说着，他故意伸出手，又想去搭方潮生的肩膀。
陆川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推开了他的手，然后转身将方潮生护在自己身后，像一堵坚实的屏障：“他说了不可以，就不可以。你快走吧，别再纠缠他了。”
吴海澄看着陆川护犊子似的模样，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脸颊微微泛红的方潮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不再动作，等着方潮生解释。
方潮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陆川拉到一边，脸颊涨得通红，慌乱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川，你误会了！”
他指着吴海澄，快速说道：“他就是吴海澄！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你和他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发小呢！他就是跟我闹着玩呢，没有欺负我！”
“那你刚才……” 陆川还是有些不解。
“他刚才不小心蹭到了哪个女生的香水，味道太冲了，我有点受不了，才让他别靠近我的。” 方潮生越说越急，生怕陆川还在误会，“真的就是闹着玩，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陆川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点了点头，也缓和了下来：“哦，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我先去食堂吃饭了，你们继续吧。” 说着，他转身就想离开，不想再打扰他们。
“等等！” 吴海澄忽然叫住了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也正要去吃饭，要不要一起？你要是不一起，我可就和潮生两个人单独去了哦。”
说着，他故意又伸出胳膊，作势要去搭方潮生的肩膀。
方潮生果然立刻抗拒地躲开，还推了他一把：“说了别碰我！”
陆川的脚步顿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回来，平静地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方潮生彻底愣住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他从来没见过陆川主动要和别人一起吃饭。
而吴海澄则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一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了然地看了方潮生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陆川其实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吃过饭。即使和方潮生住在同一个宿舍，两人也只是见面点头打招呼的关系，偶尔多说几句话已是极限。前几天的生日过后，两人的关系虽然近了一步，但方潮生大多和朋友们一起去吃饭，而陆川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找个角落坐下，一个人安静地吃完，再一个人离开。
对于他这种突然加入的行为，方潮生心里满是疑惑，却也没有拒绝。
三人并肩走在一起，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海澄偶尔会和方潮生打趣几句，方潮生一边反驳一边笑，而陆川走在中间，虽然话不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显得格格不入。
三人并肩走着，偶尔搭几句话，很快就来到了方潮生、赵景深和韩世行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
馆子藏在巷子里，装修雅致，是他们这群半大孩子私下聚会的秘密基地。
赵景深和韩世行早已坐在靠窗的包间里，看到吴海澄和方潮生推门进来，立刻笑着挥手招呼：“这边这边！等你们好久了！”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两人身后的陆川身上时，伸手招呼的动作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骤然收敛。
韩世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陆川，机械地转头对赵景深说道：“那个人…… 是陆川？是我眼瞎了，还是看傻了？”
赵景深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嗯，你确实看瞎了也看傻了，那就是陆川，认不出来了？”
“他怎么来了？” 韩世行压低声音疑惑，“海澄哥不是去叫潮生的吗？我们四个人的聚餐，怎么把他也带上了？”
“谁知道呢，你去问海澄哥。” 赵景深朝吴海澄递了个眼神。
韩世行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敢问。”
两人的碎碎念很快停了下来。
虽然对陆川的出现感到意外，但毕竟之前打了人，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着陆川浅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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