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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霁迟疑,“不吃饭?多饿一顿,饿死就算了,反正没人管。”
温禾砚耳朵敏锐的很,齐云渊应该后悔遇到他了吧。调解员将他押回羁押室,路过齐云渊所在的禁闭室,他没有回过头看齐云渊。
只有齐云渊苦苦哀求,让温禾砚把所有罪责揽到他身上。
荒唐。
温禾砚觉得遇到了最荒唐的人。
没有之一。
犯了罪还上赶着替对方背锅的。
这样的人是蠢货,蠢的没救。
温禾砚缩在羁押室角落。
他和齐云渊分别被关的距离有点远,已经无法听清对方的心声,唯有孤寂的空房。
再过了两天,判决结果下来了,随同温禾砚、温江邬一起被判。简崇现身法庭伪造了证据,一并把年过半百的温江邬送进监狱,由于有些年头了,况且杀害简荨萋的主谋不是他,他被判了五年。
而温禾砚数罪并罚,高达35年刑期。
其他与相关事件的人一样没有逃过去。
除了齐云渊,他仅仅是拘留了十五天。
判决结果的公布,意味着所有事情水落石出。
温禾砚没有机会花钱请律师上诉。
倒是齐云渊,在宣读判决结果时,嚷嚷着要替温禾砚上诉。
段凛让不予理会,该判的必须判。
真有上诉那么一说,段凛让更不可能轻易放过温禾砚。
至于齐云渊的判决结果,到头来段凛让还是接受了齐勇的求情。
离开法院,众多记者站在法院门口想要采访段凛让,他一一回绝,此时此刻他还要去做另外一件事。
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
他想找到温期,告诉温期,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法院的另一边,是失败者的领地。
不久后,温禾砚将会送往孤岛的监狱。
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便是法院。
齐云渊的拘留是似有似无的,他和温禾砚站在一块,他从来不是哑巴,所以他对温禾砚说,“我等你。”
温禾砚手腕处的手铐格外刺眼,尤其是那一抹阳光洒在镣铐上,他面无表情,“我跳海是为了逃避,我可以离开帝都。”
齐云渊不语,他只有假装听不懂。
“我今天才知道你爸没有死,真的很可惜。”
齐云渊依旧没有反应。
“他死了的话,我至少还能拉个垫背。”温禾砚靠坐在长长的椅子上,候厅室只有他和齐云渊,但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齐云渊低下头,“小砚,你会怨恨我的吧?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成。”
温禾砚说的是真心话:“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软弱无能,我早该知道你烂泥扶不上墙,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能像段凛让一样帮衬我。”
“我没用,对不起。”齐云渊说,“我可以替你去坐牢。”
“太晚了吧。”温禾砚一副厌倦了的样子,“你爸爸应该收回你的管理权了?”
“嗯,他……”齐云渊轻言轻语:“他不管我了。”
“扶不上墙的东西,就是要扔。”
“我知道的。”齐云渊扯出一丝笑,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开心。
温禾砚别开脸,他思绪如潮,他说:“我决断一点就不会站在这个地方。”
齐云渊向后退了两步,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他双手垂放在大腿外侧,默默的攥紧拳头,“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等待他的,是永不止境的沉默。
相爱两不疑的他们,没有一句分道扬镳时要对彼此的说得话。
两名调解员进入候厅室,语气凶狠:“交流到此结束,我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押送犯人回到局内,请配合。”
齐云渊拦住调解员,说:“能不能再让我说一句话。”
“不能。”
调解员回绝,“抓紧带走!”
他们一左一右,抓着温禾砚的胳膊,将人带出了候厅室。
因犯罪情况不同,齐云渊的罪行过于轻,调解员对他的看管就相对轻松,他追了出去,问出了令他费解的那个问题,埋藏的太久,他再不问,可能这辈子就见不到了。
“温禾砚,你是不是像资料里说得那样,是因为我能靠近段凛让他们,你才利用我的!那你有爱过我吗?”
温禾砚的脚步没有停。
齐云渊鼻尖泛酸,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完全顾不上了,他每追出去一步,调解员都要警醒他一次。
最后在温禾砚上了押送犯人的车。
他再次大声问:“小砚,你爱我的,对不对?”
隔着小小的窗。
温禾砚眼神自若,他没有正面回答,“你心底有答案的吧。”
车在轰隆声中开走。
什么答案?
齐云渊心中的答案是什么?他要听的是温禾砚的答案,不是他自以为是的答案。
他奋不顾身想要追逐上车,喉咙像是要被撕破,“我不知道啊!小砚!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时分不清是泪水模糊他的眼,还是那片来得不及时的雨。
他猜不透。
但他想,也许两者都不是。
模糊他的眼的是,温禾砚并不爱他。
调解员怕他逃跑,连忙回来拉住了他。
齐云渊的衣服慢慢被淋湿。
他哭得没办法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痛觉流通他的五脏六腑,仿佛没有比这个更痛的了。
他觉得他的世界有了温禾砚就足够。
幻想中温禾砚是爱他的,是他伪造的答案。
雨转瞬间倾盆。
洗刷他肮脏的心灵,一并带走了他最爱的人。
而另一边,冒着大雨前往堰城的段凛让也见到了温期。
“诶?凛让你来啦!”郑云拿着一串烧烤,朝着段凛让的方向迎了上去。
不出意外,段凛让一巴掌把他拍开,径直走向温期,温期听见声响正好扭头,段凛让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期期,郑云这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温期愣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咬了口烧烤,说:“你没派人来找我,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郑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操,你力气这么大,怎么不把我打死。”
段凛让狠戾,“我现在就想弄死你。”
“……”郑云嘟囔,“来真的?拜托,我没把温期怎么样吧。”
温期拍了拍段凛让背脊,“好啦,处理好了?”
段凛让像是求夸奖似的,蹭蹭他的后颈:“嗯,处理好就来找你了。”
郑云顺势坐下,“太晚了吧,我都带着你男朋友玩遍堰城了。”
把温期带走后,郑云一路向北,既不给温禾砚透露他们的方向,也不主动联系段凛让。
他就拿着得到的五十万定金,到处和温期走动,毕竟没他俩的事儿。
况且一旦暴露温期的行踪,温禾砚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指不定再派人来暗害他们。
“……”
段凛让松开温期,手指轻柔的抚过温期的脸颊,随后黑着脸看向郑云,“再多说一个字,你今天会死在我手里。”
“哦。”
郑云毫不在意地咬了口烤肉,“我不死。”
“不是你决定的。”
温期叹气,怎么一见面就争锋相对。
他把肉串递到段凛让嘴边,顺便安慰对方的情绪:“郑云没把我怎么样,你不是信任他才不找我的?吃一点,我亲自做的调料。”
段凛让顺从的咬住肉串,“一声不吭为了五十万带走你,期期知道我多想把郑云那个组织一窝端了吗?”
“诶诶诶——”郑云站起身,单手叉腰:“我本人还在这里,当着我的面说坏话,合适吗?”
段凛让:“闭嘴。”
郑云自觉地吃着烤串,坐在他们俩中间,看他们眉来眼去。
“之后呢?什么打算?”郑云问。
温期对此不知情,接下来怎么走全凭段凛让的指示。
段凛让低声:“按法院的判决,温氏此前是简阿姨的公司,他们在查明真相后发现简阿姨的公司被吞并到温氏中,所以温氏会传给下一任继承人,简阿姨的遗产继承合同里提到了期期。”
温期犹豫,“我?”
“嗯。”段凛让说,“但这需要你本人亲自处理。”
“你觉得我怎么处理?”
段凛让无奈,“这是伯母留给你的遗产,全权交给你解决才对,这件事不能太依赖我了。”
温期托腮,“我想想。”
郑云边吃边说:“看样子温期没很好的解决方式。”
“暂时没有。”
郑云应道,“不是自己成立了公司?把股权合并在一起不就好了,是你妈留下来的,便宜了别人也不好。”
温期说了声谢谢,“会考虑。”
这笔财富,多年兜兜转转才算真正落到他手里。
可他不贪恋财富。
真正想要的,早就不可获取了。
“吃完了,走吧。”段凛让牵起温期的手,“别跟这疯子待一起。”
不知不觉间,烤盘中的肉串段凛让一个人全部解决干净了,郑云骂骂咧咧地,“哇,段凛让,你这人!不讲道理!”
温期加速了两步,挽上段凛让的胳膊。
“哥,走慢点。”
第131章 合作愉快(完结章)
齐云渊拘留的十五天内,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
今天也是拘留放行的日子,调解员亲自给他解开了镣铐,这些天他在调解员那儿打听了不少关于外面的事情。
他出来的时间就是温禾砚押入监狱的时间。
齐云渊明显颓废了许多,下巴长满胡子,眼神比从前空洞,一小扇天窗挂在高墙上,他只能依靠光亮去数时间。
于他而言,没有得到温禾砚的答复的每一天,无比煎熬。
花光十五天,没有对外人的忏悔,只有一次又一次偷偷给自己下注,赌温禾砚是否爱过他一点,哪怕是零星几点的错愕。
他站在调解局门口,想见温禾砚的心达到了顶点,他索性折回去问调解员温禾砚目前在的关押点。
调解员告诉他,“犯罪者没有主动传唤,你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你们不是可以帮忙传话吗?”齐云渊拉着对方问。
“可以是可以,他犯罪程度过重,领导层极其重视,需要层层审批。你现在让我们给你申请,肯定来不及了,连接孤岛的船停靠岸边太久,羁押车也抵达关押点……”
齐云渊脑子忽的宕机,他呼吸加快,“那你告诉我……我过去看一眼。”
耐不住齐云渊的请求,调解员就带着他前往另一处关押点。
齐云渊没有资格擅自闯入,他只能站在大门外。
眼见羁押车赶往目的地。
一批又一批的罪犯上了车。
他始终没有看见温禾砚。
直至羁押车把所有犯人带走,齐云渊上前拽住调解员,发了疯似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温禾砚?”
调解员挠头,“这个……应该是我记错了地方。”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件,在上面找到了温禾砚的名字:“啊,他不在这个关押点。”
“什么……”齐云渊眉轻轻蹙起。
又听调解员说:“距离我们二十公里外有一处隔离关押点,在半小时前与我们这边的第一辆羁押车一道开往了岸边,他在那辆羁押车上。”
“……”齐云渊心如死灰,他如今是恢复了自由身,他用尽全身力气奔跑到最近的打车点,说着自己要去某某码头。
此刻,出租车里正播放着当天热播新闻。
“近日因犯罪行为被无情揭穿的几名重犯被押上了孤岛监狱,我们的记者正处于岸边,这些罪犯对我们的社会造成了严重影响,请把画面切到我们的记者那边——”
“好的,那么现在您看见的就是犯罪分子羁押到相关船只的场景,我们的调解员装备齐全,亲自把每一名罪犯带上船只。”
“不过我们要对其中一名罪犯进行采访。”
车越开越慢,遇到了堵车高峰期。
“师傅,还有多久到?”
“至少得开一个小时呢。”
新闻还在继续。
记者在得到调解员的允许后,随机指了一名犯人,让调解员将其带出来。
记者说:“好,我本人正在船上,所有犯人已经羁押到船上。不论您是收听新闻还是观看新闻,我们都会对犯人的隐私进行一定的消音、打码处理。”
齐云渊听见记者问,“请问先生您会选择好好改造,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吗?”
“我会好好改造!我希望我的家人……我的女儿能等我回来!我对不起你们……”
啊……
有女儿。
不是他。
齐云渊抓紧大腿,他能确切感受到自己在止不住的发抖。
“好的,采访完毕。”记者说,“请把镜头切回,谢谢。”
齐云渊靠着椅背,焦灼的心跳动得剧烈。
他只求他能见到温禾砚一面。
新闻切回到主持人画面:“接到消息,船只正在离岸。相信少一名罪犯,我们的社会会更加安宁,那么感谢您收听与观看今天的新闻,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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