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凭什么……”道歉。
“用你下三滥的手段作威作福,捉弄别人很好玩?”盛郦接二连三逼问。
段凛让默不作声,面露凶光,偏偏段凛让给人的气场是最强的。
孙吣漾缓慢撑着沙发起来,她咬牙,当她准备给温晞道歉时,不远处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她转而有了足够的底气。
孙父得知出事,马不停蹄赶来宴会厅。
然而此情此景,独揽大权段凛让,盛氏继承者盛郦。两人一致瞥孙父,孙父险些喘不过气来。
惹了哪一方,都不利于孙家的发展。
他为难地拉过女儿,“不然还是道个歉吧,我听说了……”
“我没错我凭什么道,爸,你就不能为我做主吗?”
轮到段凛让发言,他直击要害:“口出狂言,不知悔改,想必是孙董事长教女有方,此前听闻孙家千金扭转公司运势,强势管理公司。不过如今看来,这理应不是孙董事长为女儿特别营造出的人设吧。”
“……段总,您说笑了。吣漾确实……确实有那个实力。”
盛郦质疑,“是吗?如若不是我亲眼所见她是怎样为难一个小姑娘,我是信您的吧,孙董事长。换个说法,我跟段总,都错了?”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孙父暗地里为孙吣漾捏了把汗。
他低声劝告:“漾漾,快道个歉。快点,惹了他们孙家可怎么办!”
“呵——”孙吣漾意识到这件事父亲难以下手,索性她懒懒散散地弯腰,对温晞说:“对不起,行了么?满意了么?”
温晞默认她的道歉。
这场乌龙即刻结束,温期带着温晞离开了宴会厅。
齐云渊倚靠在另一面墙体,不知他在想什么,他举止优雅地放下杯子。
他捋起袖口,准备去收拾孙家惹下的烂摊子,他刚从转角处走过,迎面撞上来一个男人。
齐云渊皱眉,在眼睛聚焦看清对方的刹那间,心瞬间停止了跳动般,他呆滞地望着娇媚的男人,只见男人抚过发疼的头。
齐云渊迟钝了几秒:“不好意思。”
温禾砚柔声,“没关系,你……还好吗?我没注意到这条走廊有人。”
“不是不是,我的问题。”齐云渊连忙说。
温禾砚媚笑,“没关系的。”话落,他从齐云渊身边走过。
香水味道充斥着齐云渊的鼻腔,他的脑子算不上清醒,他鬼使神差勾住温禾砚的手:
“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温禾砚。”
第14章 爱的定义又作何解释
盛郦原打算帮了人就走,她脱下外套递给温期,示意温期给温晞披上。
“人你们带走吧。”盛郦说,“我公司还有点事,不奉陪了。”
温期接过外套,他郑重其辞:“谢谢你出手帮助晞晞。”
“同为女人,却为难女人。”盛郦搞不懂,她挥了挥手,走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女孩糯糯的声音:“谢谢。”
盛郦没有就此停住,她折返回宴会厅。
“今晚去我家住下。”段凛让说。
对于刚才那场乌龙,温晞还在抽离,她从小除了经受温江邬的辱骂,就没受过太大的委屈和屈辱。
若不是有温期和段凛让,还有……盛郦。
温晞今天很难从宴会厅走出来,她摇了摇头,“大哥和段总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就先打车……”
温期安抚她,“既然段总都说了,不妨住上一晚再做决定。”
“不用了大哥,我晚点要去医院照顾我妈。”
“她?她怎么了?”温期不解。
她勉强扯出笑,“我妈她出车祸,到现在为止没有苏醒的迹象。”
对于鹿凝,温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温期身侧。
“不说了,我先去打车,大哥你也快回去吧。”温晞犹豫地攥紧身上的外套,“至于外套……我会亲自还给那位。”
“丁潼,护送温小姐安全到家。”段凛让下令。
丁潼颔首应声,“温小姐,请这边来。”
温晞说,“谢谢段总。”
温期目送车辆驶去,他深呼吸,他肃重说道:“谢谢你帮我。”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会为你撑腰。”段凛让揽着温期的肩,“期期看起来心事重重。”
“温江邬和温禾砚明明就在人群之中,为什么……”连自己家人都不肯帮。
“他们惹不起。”段凛让言简意赅,“孙家你不了解,还不了解温江邬吗?”
“可温晞是鹿凝的女儿,也是温江邬的……算了,我早该料到。”
“别想这么多。日后你担心温晞过不好,我让丁潼多看着点,等她成年了,你就无需为她担忧。”
温期经此一事,他看清了局势。
站在顶端的人,有权遮天。
就像段凛让。
“回家吧,段凛让。”
温期低着头,“我想和你一个人待着,顺便让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的高考志愿。”
段凛让眼神带笑,内心也随之心花绽放,眼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即使是有了做哥哥的担当为妹妹出头,到头来在他这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
“嗯,回家吧。”段凛让说,“期期先把自己想去的学校告诉我,国内外都择一择。”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
“那期期愿意让我为你选么?”
“愿意。”
“嗯……看来我要慎重考虑了。”
安全将段凛让和温期送到家,金尹返回到车里,按照段凛让吩咐的一一安排下去,他手抵在车窗前,拨打出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金特助,您有何指示?”
“明日之内,让孙家从业内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温晞先是换掉那条素净长裙,又将盛郦的外套送去了干洗店,随后急匆匆赶往医院看望鹿凝。
鹿凝转入普通病房是几天前的事情。
温晞俯身,头靠床沿,在宴会上没有流出的泪水浸湿了病床床单,她的想念少之又少。
算上温期,只有鹿凝一人。
她攥紧鹿凝日渐消瘦的手,倾诉心声时她选择了缄默。
短暂的看望和停留,让心绪不宁的她得到宽慰,她自言自语,“妈妈,我今天一直在想,你们说大哥很坏,我惹怒别人的时候,是他替我出头,二哥和爸爸躲在人群中不理我,我快分不清好坏了。”
“妈妈,大哥亲生母亲的死……到底是不是像那个人说的那样,跟妈妈逃脱不了关系。”
温期亲生母亲离世时,温晞并未出生。
他对温期母亲去世缺乏许多概念,许是她的人生没有重要的人逝世,她理不清发生的事情。
但鹿凝突然住院,让温晞一度伤心欲绝。
藕断丝连的爱就这样扭曲的衍生。
她说,“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温晞刚走,鹿凝便怒地瞪大双眼——
温晞回到那个冰冷冷的家。
等待她的,不是别人。
正是温江邬。
温江邬准备了家法。
温晞步子顿在原地,头发遮去她的眼眸,她垂头一步步走到温江邬脚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如蚊蝇:“父亲。”
温江邬手拿着粗鞭,他质问:“是不是告诉你,带你去别惹任何麻烦。”
“对不起。”温晞说。
话音一落,鞭子顺势落在了温晞脊背。
“但凡是你弟弟去,都不会给我惹出这种麻烦,你脑子真够蠢的!”温江邬冷不丁地一鞭一鞭抽在她身上。
温晞一声不吭,她弓着脊背,解释缘由:“是孙小姐执意找我的麻烦,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出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道了歉,我有什么错?”
“还敢狡辩!”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温晞侧脸火辣辣烧得疼。
她呼吸急促,泪水氤氲。
接下来温江邬的每一句训斥,温晞不敢再还嘴。
但这换不来心疼。
直至楼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真的是够了,打死谁给我做饭。”
温江邬这才停手,一旁看戏的温禾砚抬头看向楼上的男孩,他笑了笑,“这种时候,你又肯为别人出头,你出席宴会,你姐姐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男孩斜睨,“要像二哥这样说,也不见二哥替自己的妹妹出头,反倒是说教起我这个局外人。”
温江邬指着楼上的男孩,“怎么跟你哥哥说话!”
他们争吵之余,门外突然传来佣人的叫声。
“夫人,夫人回来了!”
温晞瞳孔惊愕,开心和痛苦在她脑海中炸开,她忍着伤痛看着佣人搀扶鹿凝慢慢走了进来。
母女俩对视的瞬间,鹿凝的神色阴沉。
温江邬急忙放下鞭子大步朝鹿凝走去,“夫人啊,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温晞这白眼狼不是刚去医院看过你吗?怎么不和她一块儿回来。”
“……”鹿凝冷笑,“是啊。”
温晞哭着说:“我离开的时候,妈妈您并没有醒过来。”
她频频招来了温江邬的憎恨。
温禾砚扶住了鹿凝的另外一只手。
温江邬捡起鞭子,狠狠鞭打温晞的后腰。
温晞全身忍不住地发颤,她拼命拉住鹿凝的腿,向她发出求救。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妈妈,我错了。我一定知错就改。”
鹿凝越发地恨,“平日我那样爱惜你,你吃的住的,哪样不比你哥哥和你弟弟好,你却跟温期一道说我的坏话,到底是不连心。”
温江邬震怒,“什么?说你什么了?”
鹿凝一时语塞,她总不能将秘密公之于众。
她哼声,“让她跟你说吧。”她知道温晞再胆大也不可能当着全家人的面揭她这个做母亲的底,再说真假温晞不得而知,她又怎敢说出口。
温晞摇头,她唇色发白,极力地想要为自己求证:“我没有……我没有说过您的坏话。我只是……听信了一些谣言,妈妈,是女儿的错……求您原谅。”
温江邬说,“你刚回来,先上去休息着吧。她的事我来处理。”
鹿凝作势咳嗽两声,强行从医院出来,余下的手续还依仗她的身份证等她回去办理。
她说:“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去医院把手续办好。”
温晞连连应了两声,温江邬甩了一地的钞票,她一张一张捡起。
她抬手把凌乱的头发理到颈后。
脚步一轻一重朝大门走去。
所有人目光都未曾聚焦到她身上,只有鹿凝神色狠毒:
“叫佣人把抵押的身份证送进来,至于这个蠢货,让她在门外好好反省。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进来,直到她会说好话为止。”
“……”佣人颤颤巍巍地应了,“是……夫人。”
雨淅淅沥沥开始下,滴落的水冲刷着温晞满是伤痕的身体,倘若她今天留在温期那儿,日后也免不了一顿家法。
可她留在那儿,她就不会在鹿凝昏迷时说出那些话……
从医院折返回来,佣人只从她手中收走了鹿凝的东西,佣人犹豫不决地说:“夫人吩咐,让小姐您好好反省,若是小姐您会说好话了……我就会放您进来。”
……
温晞低头,在医院医生执意要为她包扎伤口,她却为了母亲的事情放弃自我。
而今换来了什么?
有那一刻,她怀疑鹿凝是否真的爱她。
是否将她视为女儿。
暴雨如注,温晞站在大雨下一动不动。
她默默攥紧拳,每寸呼吸牵扯着她疼痛难耐的身体,鹿凝性情大变的原因只有一个——
温期母亲的死,当真跟鹿凝息息相关。
温晞那被家人践踏稀碎的尊严早已拼凑不齐,期许鹿凝苏醒的日夜,她都希望多个人爱她。
她渐渐不明白,爱的定义何解。
死亡的定义又是什么?
杀人又当作何解释?
她拖着半残废的身体走出庭院。
庭院外,一把黑色伞映入她的眼帘。
少年阴暗的眸落到如同落鸡汤的她的身上,他将伞递到温晞头顶。
“今日凌晨时我就要出国。”
温晞瞳孔晦暗,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温晞,讨好自己吧。”
寒冷的风刺入她的身体,泪水从脸颊划过,既温热又冰冷。
她的手无故多了那把伞,少年临走之际说:“我出国后不会再跟温家人联系,包括你。但是这个家除了他,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温晞驻足在原地,少年上了一辆网约车。
原来,趁所有人顾及着宴会,少年早就收拾了行李远赴他乡。
温晞紧握伞柄,柄上残留少年的余温。
温晞朝着少年离去的反方向一直走,直至见不到温家的光影。
11/103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