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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期被赶出家门这么久,他不信没有鹿凝的挑拨。
温江邬也不是好东西,既同流合污,自然不可能养出两只离心的蚂蚱。
“期期呀,回去跟你爸好好谈谈,别犟了。”鹿凝佯装劝解。
她下一秒挽住温期的胳膊,说道:“你爸年龄大了,公司出现经济危机,他实在没办法才会做出让你联姻的决定,况且……段总人也不差,我们回去好好谈,好吗?”
温期的双手自然垂放,却任鹿凝怎么拉也拉不走。
“放手。”温期警告道。
鹿凝呵笑,她冷声冷气,她压低声量:“你别忘了,你妈的骨灰还在我这里。你若是敢违抗我的命令,我很难保证她的骨灰会被撒在哪条臭水沟,你别想她在黄泉路上安安心心。”
“疯子,你还是人吗?”温期用力攥紧她的手腕。
“我是啊。”鹿凝说,“你妈只是一把灰而已。”
温期怒火中烧,他掐住鹿凝的脖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鹿凝毫不畏惧,“你想杀了我么?”
此举也引来不少不知情的群众。
温江邬在车上看见这副场景,他迅速下车,二话不说地往温期小腹上端狠踹了一脚。
当街,众人围观,将温期置于脚底之下,成为他人的吃瓜对象。
温期忍痛退了几步,他的背抵在电线杆旁边,其中一条腿微微弯曲,为疼痛不止的腹部寻找合适的支撑点。
面对温江邬的举动,温期是最能理解的了。
温期母亲在世时,经历的可不是这简单的一脚。
“你个畜生,你怎么能对你妈妈动手!你眼里还有她这个长辈吗?”温江邬指着温期的鼻子臭骂一通,“你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结果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温期嗤笑,嘲讽的意味顷刻间拉满,“我可没认小三当妈。”
“畜生!”温江邬一时间吐不出更为难听的话。
鹿凝劝解,她柔声细语:“我没事,别骂期期了。”
他们当街产生严重纠纷,路人打电话给了调解局。
调解局不分青红皂白,拘留了温期三天。
而鹿凝和温江邬,调解局的人当场宣告无罪。
因为温期被拘留,温江邬才有机会坐下来跟温期“交谈。”
可不管怎么样,温期都不同意在联姻协议上签字。
正当温江邬采用硬核手段逼温期签字画押时,调解局里的人突然躁动起来。
他们像是收到某种命令,立刻把温期放了出来。
温江邬问,“你们为什么要放了他?”
调解人员没说话,只是一味地解开温期手腕处的手铐,温期似乎猜到了是谁,他抬头在狭长的过道张望,寻找他心里临摹过的身影。
果不其然,在过道另一头,威风凛凛的段凛让刚好转身,两人视线相撞。
段凛让脸颊带着些许怒意,他大步朝温期走来,身侧是调解局局长的谄媚。
温期眼眶里热热的,哪怕是心存幻想段凛让的出现,在幻想成真的那一刻,段凛让格外耀眼。
“温期,你怎么样?你被欺负了?”段凛让抓过温期的手。
“段总,幸好是你来了。”温期竟觉有一肚子的委屈,他低下头说,“我爸逼我在那份协议上签字画押,我不签就要打我,把我送进这种地方。”
段凛让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温江邬,他薄唇轻启,“温总,我说的话不管用了么?看来温总是很想提前终止合作。”
“不是那样!”温江邬连忙解释道,他试图甩锅,“温期他本来是愿意的,只是温期这孩子跟我太太不对付,导致一些不必要的口角,段总,我不想终止合作,温氏还需要您的帮助……”
段凛让懒得听温江邬的废话,他说:“恐怕不能如你愿了,还请温总自求多福。今天所有参与调解此事的人员,我不希望再看见他们第二次。”
胆小如鼷的局长只能应下。
段凛让攥紧温期温热的手掌心,牵着温期走出调解局。
他们走了两步,温江邬那家伙还是追出来了。
他跟温期说,“寻期啊,你向段总求个情吧,公司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公司需要钱啊……”
段凛让垂眸,阴翳的目光投向温江邬,“求温期没用,温期不是钱能同等对待的。对了温总,代我替你的妻子问好。”
转眼间,温期出现在了私人医院。
“患者腹部上方肋骨断了一根,情况转危为安,”医生很快通过详细的检查得出结果,他说,“现已采用固定胸壁减缓疼痛。后续积极配合康复锻炼,均衡营养,减少走动次数。”
“好,你去忙吧。”段凛让说。
齐云渊哼声,“你和这小孩什么时候认识的?”
“与你无关。”
“……”
齐云渊还想继续问下去,段凛让却不给机会,径直朝病房走去。
听见开门声,温期侧头,见是段凛让,他情绪作怪地别过脸。
来就医的路上,温期执意拒绝,他当时小腹的确隐隐作痛,但他以为是单纯的疼痛,忍忍就能过去。
好在段凛让也很坚决。
“感觉还好吗?温期。”段凛让粗粝的手掌抚过被褥,如同抚摸温期布满伤痕的身体。
“很好啦。”温期轻轻应道。
他接连道:“抱歉,因联姻协议一事,我没想过你的家人会如此极端,你放心,我言出必行,联姻协议就此作废。”
“唉没怪你啦,”温期小声嘟嚷,“还得谢谢你带我来看医生……”
段凛让俯下身,靠在床沿处,“我让丁助跟着你了,知道你出事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还是晚了一步。”
满满忏悔。
整得温期都有些愧疚了,好像是自己受伤才让对方变得担惊受怕。
“段总,你别这样啊,我也愧疚心作祟诶。”温期手指摸索到段凛让的头发,指尖轻触段凛让的脑袋,亦撩拨他的发丝。
段凛让偏头,轮廓分明的侧脸落在温期的掌心。
那一瞬间,他亲切地感受到段凛让脸的温度,有些凉。
冰凉之外,是他被段凛让的魅力所征服。
温期耷拉着脑袋,手臂悬在半空,掌心的温热逐渐与段凛让脸颊的冰凉融为一体,半温半凉。
他竟不知所措,他想抽回手,段凛让满含笑意地握住他的手腕,随后段凛让恬不知耻地凑到温期跟前,“撑着很累,这样摸我的脸会不会好一点?”
温期瞳孔放大,他才不想摸段凛让!明明是段凛让主动蹭他!
他欲猛地推开段凛让,不料段凛让预知了他的想法,他的两只手都被摁住,耳边传来溺爱的声音:
“好了,我不闹你了,扯到伤口我会一个人难过好久,你要好好休息,快快好起来。”
说罢,段凛让一点一点松开温期,直到温期安稳本分地躺在床上。
段凛让说:“我就在外面,不会走。你有事要学会叫我的名字。”
话毕,温期恢复了悸动不止的心跳。
眼泪,竟然从眼角划过。
好开心,好开心啊……
“段总。”见段凛让哄完温期,丁潼快步迎在段凛让面前,他说:“鹿凝人被抢救过来了,人在ICU重症室,听人说撞断了腿。”
“哦,”段凛让淡漠,“死了也可惜,还没正式跟她打过招呼,活着也行。”
丁潼应道,“好的段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忽的,段凛让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温期。
温期青涩地叫着他的名字。
段凛让瞬软下心来,跟丁潼说,“你也早点休息,温期的事不怪你,不用太拘谨。”
“谢谢段总宽宏大量。”
“咔——”
段凛让推门而入——
门缝透过一丝光,比病房内的灯光还要耀眼。
第4章 联姻协议签字
温江邬离开调解局不到半小时,帝都中心医院就打来电话说鹿凝的车与一辆运输货车相撞。
不巧的是,那辆货车运输的正是易燃品,车辆之间摩擦出的火花导致车体发生爆炸,然而这场车祸事发地点在郊区,除鹿凝之外,无一人受伤。
通过抢救,鹿凝由生死不详转为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告诉温江邬,鹿凝的双腿遭受严重撞击,致使无法正常行走,同时苏醒概率非常小。
“确切来说,她能在这场车祸中捡回一条命,算是福大命大了。”医生说。
温江邬无法前往ICU重症室探望鹿凝的病况,在医生的允诺下他能远远看上一眼,女人在仅有的露肤下,尽是被烧伤的痕迹。
他愣了神,医疗仪器不停地在转动,心电图机随女人微弱的心跳声而滴答作响。
不知怎的,温江邬眼前蓦然闪过段凛让的身影。
以及段凛让临行前说过的那句话:要让他代替段凛让问候鹿凝。
所以段凛让的话代表……生死的问候?
想到死亡,吓得温江邬连连后退,他胸口起伏厉害,他胃里一阵恶寒,医生在一旁扶稳欲要摔倒的温江邬。
温江邬转动着眼珠,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慢慢站稳了身,他不甘心地咬牙,段凛让是想置他于死地。
包括他的家人。
他恶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他暗地里将这些账算到了温期头上,如果不是段家指定温期,温江邬怎么可能大费周章找温期去签联姻协议。
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温期没签字,自己的妻子亦搭了进去。
温期就是扫把星。
温江邬想。
早年害死他的前妻,而今又害得鹿凝双腿残废。
他迟早要剥了温期的皮!
“爸,妈妈她怎么样了!”
温江邬的思绪猛然被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
温晞知道母亲出了车祸,学校下了晚自习后便匆匆打车到医院,她喘着气抬眼朝父亲看去,“妈妈她脱离危险了么?”
温江邬冷冷地注视着温晞。
他从温晞担忧的神情中,看到了与温期如出一辙的眸色。
温晞是他与鹿凝的第二个孩子,是唯一的女儿。
然而温江邬一直对温晞这个女儿不闻不问。
原因也很简单,跟温期长的有相似之处,太像了,像到温江邬无法正视温晞是他和鹿凝的女儿。
他的恶语相向,从温期再到温晞,一个都不少。
“你哥和你弟在家等着你做饭,你跑来这里做什么?”温江邬说。
温晞一时语塞,等她反应过来,她低声辩驳道:“她是我妈,我怎么能……怎么能不来看看?万一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
“你别诅咒你妈!”温江邬大声喊道,“赶紧回去。要是你弟弟跟哥哥饿死在家里,你看你妈醒来怎么收拾你!”
温晞抿唇,她清纯的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温晞单手拿起书包,她低头扯了扯衣角,“我就先回去了。”
温江邬却不打算直接放过她,“明天不用去学校吧?”
温晞应道,“考完试可以休息一天。”
“给你弟做了饭就再来医院,你妈现在还昏迷着,你待在她身边,随时给我递个消息。”
温晞乖顺地说了声好。
她加快步伐,为的是尽早做了饭再回到医院。
医院离家不远,十分钟的计程车即可。
温晞在回去的路上仔细看了眼鹿凝出事时的热搜报道,她的心隐隐作痛,知晓鹿凝出事的那一刻,温晞早就坐不住了。
她担心鹿凝真的离她而去,就没人爱她了。
她纤长的手指紧贴手机屏幕,胡乱地点开了另外一个热搜,同样是个与温江邬脱离不了关系的热搜。
也许外人看不出是温江邬。
但作为温江邬的女儿,她难以错认自己的父亲。
温晞视线逐而锁定在视频中那孤立无援的少年身上,温江邬惯用暴力,视频里温江邬丝毫不留情地狠踹了温期一脚。
在温晞看来,是隔着屏幕能感觉到疼痛的程度。
她跟这位所谓的“大哥”很少打照面,说是大哥,他们年龄上相差不大,况且温期常年不在家,相处时间很少。
她又听闻温期对鹿凝十分厌恶。
甚至像视频中一般,对鹿凝动手。
温晞自然不希望鹿凝被别人诟病。
她是站在鹿凝这边的。
她沉了口气,直到司机说目的地抵达,她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现金递给司机,随后下了车。
开始做起温江邬交给她的事。
……
次日清晨,温期睡意渐消。
他极少睡得这么规律,昨夜他心照不宣地把段凛让留在了病房,并且愿意和对方睡同一张床,他嘴角抽了抽,有一天他竟变得那么矫情。
说是矫情,面对深情温柔的段凛让,温期把持不住啊……
他余光瞥向酣睡的段凛让,他们之间隔离开了些距离。
之所以醒得早,是由于温期只要闭上眼,脑海总会浮现出段凛让的身影,以及段凛让说过的话,恰似情话绵绵,昏昏欲睡时,不论梦里梦外,他都会想念段凛让。
他身体动弹能力有限,唯有一双眼能看到段凛让的侧脸。
他注视着段凛让。
段凛让长得极为标致,在网吧打过照面,温期不得不承认,段凛让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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