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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温期声音绵绵的。
夜色朦胧,难行长路漫漫,幸好有哥在。
近日正值开学季,周长萧回到家时,只有魏萍细心给他留了一盏灯,饭桌的菜罩下仍然有他的那一份。
“回来了——”
周长萧虎躯一震,他回头,“妈,你又没睡。”
魏萍唉声叹气,“你总是早出晚归,妈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我会早点回来的。”周长萧说。
“你跟妈说说,是不是工作遇到了什么问题?”魏萍语重心长,“真是遇到困难,跟妈说说,这五年来虽没做过太难的工作,却也是挣了些钱,足够补贴你的工作。”
周长萧无可奈何,“顺的很,您瞎担心。”
“顺还这么晚?”魏萍皱眉,“你别骗妈。”
“我骗您,我不是您亲生的,行吗?”
“……”魏萍欲言又止,“你……你,等会,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不是我亲生的?”
周长萧应了,“所以别担心。”
魏萍轻拍他胳膊,“看你说话精得很,跟你爸爸一个样。”
“遗传吧。”
“说起来你也二十有四了,没在国外找个女朋友回来?”
“看不上我。”
“开玩笑,那隔壁的邻居整天过来问我,说你那博士儿子有没有女朋友啊,有没有婚配啊,说你长得是这邻里间最好看的,要是单着就让你和他们女儿认识认识。”
周长萧说:“我现在太年轻了,不考虑这些。”
“……”
魏萍真真实实白了周长萧一眼。
“不过,我倒是有个事情想请教一下您。”
第59章 隐匿的被爱慕者
他同母亲在坐在阳台上,暖灯高高悬挂,照映他们的影子,吹着夜风。
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魏萍听完周长萧叙述的扩招以及现实中人们拥有了权力是否会偏离轨道,她总结为周长萧遇到了转折点的至暗时刻。
她回忆起周家只有周长萧一个孩子时,她跟周长萧的父亲是专科院校毕业,他们学有一技之长。
为了给周长萧更好的未来,夫妻俩毅然决然来到帝都求职。
魏萍考了厨师证,在各大星级酒店中为顾客服务,而周长萧的父亲略逊于魏萍,好在一切顺利。
哪怕收入不够高,亦是没苦着周长萧的各方面花销。
房子小是小了点,房子是爱和温暖填充好的。
直至周长哲、周裳岚的降生,一对龙凤胎。
魏萍发现怀孕时,为时已晚。
若是执意打掉,母子难保。
不打,家庭负担一下子落在周父身上。
两个选择,皆是命若悬丝。
未来几年内,他们照顾不了周长萧,精力不得不分一些给另外两个孩子。
周长萧很懂事,从小就懂事,他理解家中有什么没什么、需要什么。
弟弟妹妹的到来没有让他心生哀怨。
但魏萍因此累垮了身体。
周父在工作中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所以魏萍说,“未来是不定式,爸妈年轻时不懂,只求安稳生活。你想想啊,要是没有你弟弟妹妹,我们家经济压力不会那么大,可不能没有你的弟弟妹妹。”
她摩挲着杯面,“爸妈年轻再多挣一点钱,那就好了。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有想做的、认为该做的,能求上进,绝不走下坡路。人们常说水往低处流,人们也忽视了下半句,人往高处走。”
“你要明白你想抓住什么,要抓住的那一样东西又需要你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获得。未来充满了未知,倘若哪一天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我们再求安稳,是来得及的。”
周长萧倾听着,边为魏萍倒满温热的水。
魏萍停顿稍作思考,她说,“现实中的权力是否偏轨,讲究事在人为,用简单的话恐怕一时说不清。”
“是吗?”周长萧沉默一阵,他低头,“好像有道理。”
魏萍哼笑,“读书时技校是很乱的,我跟你爸爸一起摸爬滚打出来,到如今方晓,后悔莫及。不求权力有多少,只是希望你、长哲和裳岚能平平安安长大。”
“妈,不早了。”周长萧说。
魏萍感慨,“好啊,你听进去了就好。你早些进来休息。”
她转身带门离开。
留下周长萧一人整理思绪。
温禹邺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内心深处。
他从未享受过拥有权力的滋味。
他是愿意平庸一辈子的:生活与家人,锦上添花是工作。不掺杂利与弊,权与势。
形似平衡模式。
而打破这一平衡的人,出现了。
他放下杯子,把椅子挪回原位,回到卧室歇息。
没有开灯的卧室,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靠着肌肉记忆走到床沿边,坐在冰凉的被褥上。
即便是平衡模式被打破,他仍旧找不到应对的方式。
他人生的前十九年,循规蹈矩,不因世俗变化而变化,丁潼当初按段凛让的吩咐找上他,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轨迹改变。
第二个,他自认为是权衡利弊。
商人,是把权力利用到了极致。
爱、亲情、友情全权是他们商品,他们追求利益,权力有多大,利益就能最大化。
商人的爱,往往是对空虚的生活寻求一丝慰藉,愿意把利益和爱同等化的,自古以来,少之又少,这才有“商人重利轻别离。”
他双眼空洞,困意全无。
自认为的权衡利弊,归根结底是他的逃避意识,有些人与物无法一道摒弃,物掩去了人的影子,本体就以为只有物存在。
实际上,拨开那层云雾,天光大亮。
真正具有独立思考的周长萧,他所想的并非权衡利弊的结果,是权势之下,他对庭澜是否还是可望而不可即。
英国伦敦唐人街那次,当董子诘问他是不是喜欢温期时,那是错误结论,但周长萧早就代入了正确的论题。
他的第二个轨迹改变,换言之,是被隐匿了的庭澜。
因为在一切定数没有被改变前,他不承认他喜欢上了庭澜,那个在和平大饭店一眼认出他的庭澜。
所有思绪拉回,回归现实,是否以工作室为突破口往上爬,他逐渐有了答案。
答案是最后一步,中间的每一步是答案的前身,他必须把控好自己的步调。
……
两周后,周长萧像往常一样来到工作室。
温期比他早到一些,温期核对了几份资料,他说:“今天下午帝都国际酒店有场商会,你要不要看看?”
周长萧看向他,又看向办公桌,果然有一封商会邀请函,他说:“你去比我更合适吧,有段凛让在你身边,他们不得敬你几分,正好宣传一下我们工作室。”
温期:“?”
“我说得不对?”
温期摇头,“你去了,也能待在段凛让左右。”
“……”
周长萧拒绝了,他说:“我不合适。”
他拿起邀请函,拆开信封,上面除了写邀请“L工作室”参加此次商会,剩下的条条框框尽数是其他被邀请方的名字。
他瞥了一眼,按照字母排序,温氏公司排在了尾巴上。
温期把一份重要文件递给他,“堰城有家集团有意向跟我们合作,他们要求很高,你不去商会,就得跑一趟堰城。”
周长萧犹豫半晌,他说:“算了,我去商会。”
温期:“怎么突然改主意?”
“既然决定扩招工作室,就要负起责任。”周长萧说,他将邀请函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温期抿唇,虽然有点无厘头,但还是点点头,“好。”
周长萧又说,“你留在工作室,今天应该会有人过来面试,去堰城洽谈的事情稍微往后延延,我有空了一道去。”
“面试时间我改到了明早,我待会儿开车去堰城,倒是你,没必要包揽一切。”
周长萧不语。
温期本想看破不点破,可他们不仅是同事,某种意义来说,情分在兄弟之上。
“知道了。”
两人临行前,各自嘱咐了对方一句话。
温期告诉周长萧,“尽力就好。”
周长萧则是告诉温期,“拿不下,别逞强。”
商会上。
来自五湖四海的资本家、商人齐聚一堂。
其他小型生意人或是小企业家为了得到资方的洽谈与合作机会,参与商会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商会是他们接触高层最直接的一种方式。
周长萧刚到场,在酒店外迎宾的经理一眼认出了他,“周先生!”
周长萧前后看了眼,最后发现经理目光就在自己身上,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您好。”
“啊,您好。”经理恭恭敬敬地,“段氏集团总秘书处的金特助嘱咐我们若是遇到了您,就带您前往后厅。”
周长萧应声,他是首次参与这种大型商会,对于活动的流程略显生疏,他原本打算先摸索一番再做定夺。
他没料到,会是这番场景。
经理走在前,他在后。
走在铺好的红毯上,周围全是旁人羡煞的目光,好似目送他们走向后厅。
金尹含笑,“周先生,里面请吧。”
周长萧长舒一口气,或许是看出了周长萧的焦虑,金尹说:“周先生您别担心,很多事情是段总安排好了的,你只需要跟他们打个照面。”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金尹回答,“其他要看你们工作室能不能满足各大资方的意愿,段总能为你们L工作室成立做的,恐只有这些了。”
周长萧汗颜,其实只有这些,已经说明事态成功了一半。
有段凛让的鼎力相助,工作室名声不会太差。
他环视后厅,一袭黑西装的段凛让站在了后厅最中央,他眼神凌厉,面无表情,侧脸的轮廓在灯光照耀下更加分明,左右两侧无人靠近。
周长萧的视线往旁边挪了几分,入目的是盛氏集团盛郦,她妆效呈清冷系,身着板正的收腰式无开衩西装外套,下身搭配抵达脚踝处的黑色长裙,她手中端着高脚杯,神色不察。
在盛郦的斜对面,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发丝间有极为醒目的挑染,周长萧没记起来她是谁。
许是没见过。
在金尹的带领下,周长萧径直来到段凛让身边。
周长萧向他问好,“段总好。”
段凛让应声,“知道怎么做?”
“知道。”
段凛让垂眸,他说:“是你来,温期已经去堰城了?”
“嗯。”周长萧解释,“我本来想等到这场商会结束,再由我前往堰城。”
段凛让嗓音低沉,“工作上不必纵容他,做你该做的,他亦是如此。”
周长萧先是一愣,随即他轻轻点头。
“我会提前离会,剩下的事情由金特助帮衬你,你能做到哪一步,全凭你个人。还有,代我向你的父母亲问好。”
周长萧:“好,段总您慢走。”
其他资方见周长萧能够与段凛让站同一个台阶,纷纷想要与其认识一二。
与此同时,两个小时候左右的车程,温期总算来到商氏约谈的场所。
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第60章 病原体
会所的前台工作人员朝着温期微笑,“您好,请您提供一下您的信息,方便我们核对预约信息。”
温期手提公文包,他声音沉稳:“L工作室创办人温期。”
前台快速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好的,温先生。您请我跟来。”
工作人员将他送到会所顶层,顶层只有两个套间设计,左右各一个,工作人员指了指左边的套间,“我们阮总准备会见另一位先生,劳烦您稍等片刻。”
“嗯。”
温期才应声,另一道电梯门缓缓走出来两个人,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庭澜,以及一位明艳漂亮的女人。
温期错愕了几秒。
庭澜上前一步,“阿期,你怎么在这?你是过来……”
“出差。”温期回答他。
女人张唇,她定定看着温期,第一眼便觉得温期也是出道的料子,颜值和身材完全可以和庭澜比拟。
稍作打扮的话,各方面条件可能会比庭澜更优越一些。
“啊,你们是朋友么?”
庭澜眉眼带笑,“蔓姐,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温期,我的朋友。”
祁蔓恍然大悟,“你好喔,我是祁蔓。”
“你好,温期。”
他们说话的间隙,右边的会所套房的门赫然被打开,男人颀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他侧着身子,叫了祁蔓一声蔓姐。
祁蔓拍了拍庭澜的肩,“你们俩等会儿再叙旧啊。”
温期抬眼与倚在墙边的男人对视,男人说:“你就是L工作室派过来的?”
温期点头,“是我。”
“嗯,稍等。或者说,蔓姐你带过来的人不介意。”
庭澜很拘谨,“我不介意,我们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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