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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站着。
夏天的夜晚不算寂静，周围都是蝉鸣声，虽然没有路灯，但月光也足够明亮。
沈眠垂下头，没敢看闵承允的脸色。
“对不起，我……”
“给我转账是什么意思？”
第98章 医院
道歉的话堵在嘴里，沈眠本就疼的头更是一片空白，他抬起头，微微张大嘴。
闵承允的眼神在他唇上游离了一瞬，刚升起点暇念，又被满心的委屈和怒火压下。
“直播提供给我的情绪价值，不会因为你的性别而改变，我从中获得了快乐，并予以相应的报酬，是你情我愿的事。”
“而且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不需要计较那么多，你把钱还给我，是要和我们以前，划清界限吗？”
闵承允很委屈。
他原本三口之家的幻想只剩下了两口也就算了，他香香软软的老婆还想直接把他们定义成交易关系，把钱换了就抹平！
明明说着道歉的话，干得事却尽往他心尖上戳！
闵承允眼神谴责。
沈眠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没法思考，这么一口锅扣过来，他下意识摇头。
“不、不是。”
他没想过划清界限，只是他们，还愿意当他是朋友吗？
沈眠觉得不真实。
不论如何，他欺骗的事实是存在的。
他不介意吗？
沈眠眼神发懵。
闵承允的眼神近乎审视的看着沈眠的脸，确认他说得是真话，闵承允紧绷的脸这才松了几分。
“你吓死我了，大老远的，我来一趟也不容易，带我去你家——”闵承允往前走，抬手轻拍了他一下，正要揽他，沈眠的身体软绵绵地栽在他胸前。
“沈眠？”闵承允惊疑不定，手指覆上他白皙的侧脸，传来的温度让闵承允霎时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一人从后面大步流星跑过来，从闵承允身上抱起沈眠，声音焦急：“快，先去医院！”
闵承允：“上车！”
……
直到看见沈眠躺上病床打上点滴，两个男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闵承允的眼神这时才放在温言身上。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年龄不大，应该和眠宝差不多岁数。
看他出现的时机，是一直跟在眠宝身后，但他们的对话他应该没听到。
他和眠宝什么关系？
温言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微卷的头发，衣服上面的两颗纽扣开着，露着锁骨，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浪荡子的味道。
这就是眠眠生病也要见的人？
看着不像好人啊，眠眠不会被骗了吧。
温言微眯起眼。
“你好，我是闵承允，怎么称呼？”
闵承允率先伸出手。
温言也伸出手，两人手指一触即分：“温言，眠眠的朋友。”
“闵先生是怎么认识我们家眠眠的？我还没见过闵先生呢。”
闵承允眉心微皱，这种时候说网上认识总感觉会丢了气势，闵承允轻咳了一声：“工作时认识的，我也没从眠宝口中，听过温先生的名字。”
两人相视一笑。
医院的晚上算不上安静，见沈眠睡梦中也依旧眉头紧蹙，闵承允道：“眠宝应该出来的急，没带钥匙，要不然先去我家，安静的环境也有利于眠宝恢复。”
温言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带了。”
他好似没看到闵承允骤然僵硬的神情，淡淡道：“我觉得生病的人，还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会恢复的更好，闵先生觉得呢？”
他们……同居？
闵承允脑袋“轰”地一下，但很快想起沈眠直播时说的那位要上学的朋友。
他们是一起来的，住在一起无可厚非。
他表情刹那和缓，但看着温言的眼神却没那么和善了：“眠宝的身体状况不稳，而且恕我直言，眠宝的家实在离得有些远，万一出什么事，也不好赶过来，而我家里，刚好有私人医生，可以全程看护。”
闵承允耸了下肩：“你觉得呢？”
虽然温言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闵承允的话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刺的地方，现在让眠眠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以。”
两人达成共识，闵承允立刻安排出院，打电话吩咐着。
温言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暗。
无力感侵袭在他心间。
很快车到，沈眠被闵承允抱进车里，放着躺下，他手举着点滴，眼神看向温言。
“我就不去了，”温言喉咙干涩：“麻烦你等他醒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闵承允微微颔首。
尽管不认识车的牌子，从外形也能判断其价格不菲。
温言扯了扯嘴角，刚扬起点弧度，又瞬间垂了下去。
……
医生已经等着了，闵承允把人抱到床上，医生立马重新检查了一遍。
确认烧不严重，过了今晚就会退，闵承允才让人走。
他自己则静静坐在床边，凝视着沈眠的睡颜。
即便没有医院嘈杂的声音，沈眠的眉头依旧紧皱着。
闵承允伸出手，试图帮他捋平。
“……其实你线下男装和女装的区别，就是没有了那顶假发啊，喉结都没遮过，我怎么就跟眼瞎了一样没瞧见呢？”
“爷爷知道了得气死，但怎么办呢，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他喃喃自语。
闵承允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几乎不看直播，偶尔刷刷短视频，那天却心血来潮点进了一个新主播的直播间。
自此沦陷。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他感慨般总结了一句，额头试过沈眠的体温，声音温柔：“睡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好似听到了这一句，沈眠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睡颜也显得安宁起来。
闵承允坐在床边，牵着他的手。
……
沈眠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做了几个噩梦，具体的也记不清了。
他睁开眼，眼神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顺着看过去，看到抱着自己的左手，睡得正香的闵承允。
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空的药瓶。
沈眠抬起自己另一只手，在手背上看到了针眼。
昨晚自己发烧去见了闵承允，说了几句话，后面发生什么了？
沈眠头还昏昏沉沉。
他按了按太阳穴，动作很轻微，闵承允却瞬间惊醒。
“没事，没事了，”尚在迷糊间，闵承允轻轻拍了拍怀里那只手，紧接着俯身，额头贴着沈眠额头。
“不烫了。”
第99章 重新认识一次
沈眠瞳孔陡然放大。
距离太近，沈眠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闵承允身体也是一僵。
沈眠睁大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虽然他还想离得更近点，但考虑这么做会吓到眠宝，他只能佯装若无其事的重新坐了回去。
“……你，守了一夜吗？”沈眠声音很轻，闵承允险些没听见。
“哪有，”闵承允否认：“药滴完我就走了，早上我才过来的，太困了才又睡了会。”
他微微垂下头：“昨晚，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闵承允既为自己和他说了那么多话，却没察觉他的异状道歉，也为自己不管不顾去找他庆幸。
就眠宝住的那个破小区，到医院都不知得什么时候了。
“谢谢。”沈眠嗓子干涸，说出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语气却十分郑重。
他想过他们知道后的很多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闵承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看着捧着杯子小口喝的沈眠，闵承允轻笑一声：“那我们，现在确实是朋友了吧。”
“当然。”
闵承允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既然都是朋友了，我那点钱你就不要惦记了，其他人的我也帮你还了。”
沈眠：“？”
他头顶上冒出一排整齐的问号，忙不迭摆手：“不不不、不不不行！”
没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这里，短短两个字沈眠都吓结巴了。
“为什么不行？”闵承允不高兴地看着他。
沈眠：“……”
就算是朋友，也没有上赶着给别人花钱的吧。
看闵承允双臂环胸，非得要个说法的模样，沈眠无奈道：“我知道你是想精准扶贫，但是我先做错了，我就该承担这个后果。”
闵承允眉越皱越深：“做错了？你只是穿了个女装而已，从头到尾没说过你是女的，也没借这个来圈钱，你主页性别甚至都没改。”
“你没有主动要过礼物，我也说了，我是因为直播的情绪价值才送的礼。”
“而且我的钱是左口袋进右口袋出，算下来一分没少，你的出圈，还给我带来了额外收益……”
闵承允说着一顿，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起来，我还该给你分成才对。”
眼看他就要去拿手机，沈眠哭笑不得地按住他的手。
“哪有这么说的，”这不纯纯诡辩嘛：“我虽然没说过，但我一开始穿女装，确实是打得这个主意，算是误导吧。”
看闵承允有想继续开口的意思，沈眠先一步道：“我想和你们不掺杂任何欺骗的，重新认识一次。”
听完这句话，闵承允彻底哑火。
他自动忽略了那个“们”字，越品心里越泛起点甜，反手抓着沈眠的手握住，问：“最初，为什么这么干？”
以他对眠宝的了解程度，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眠宝不会这么做。
他当时的处境是有多艰难？
“因为缺钱啊，”既然都是朋友了，沈眠没打算瞒他。
把许大强欠下赌债，却安在他头上，还有沈宴瑾围追堵截的事全盘托出，闵承允的眼神霜寒锐利。
眠宝虽然说得轻巧，但闵承允知道其中利害。
催债，尤其是催赌债的那群人，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眠宝还是受得双重迫害，如果他没有直播，没有被他们看到，最坏的结果……
闵承允不敢继续想，手依旧紧握着他的手。
他突然加重的力道捏的沈眠其实是有点疼的，但沈眠也没管，继续道：“来魔都后我想过找工作，可每一份都成不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沈宴瑾的人一直监视着我。”
所以他只能继续直播，除却礼物，平台的活动是他唯一能增加收入的方式了。
闵承允呼吸一滞。
眠宝不想继续骗下去，可为了生存，他又不得不那样做，他每天直播笑容的背后，承受着怎样的心理压力？
闵承允站起身，俯身抱住沈眠后，轻拍着他的背：“没事，都过去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害怕安慰，沈眠眼前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沈眠的手才轻轻一动，闵承允松开他，沈眠看见闵承允肩膀处的衬衫湿了一片。
沈眠：“……抱歉。”
闵承允摆了摆手。
衬衫什么的无所谓，他现在主要担心，刚才靠得那么近，自己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洗澡，会不会有味啊？
不过看眠宝的表情也没有嫌弃——万一是不好意思强撑着呢？
闵承允越想越觉得天要塌了，强硬地把沈眠按回被窝里，又给他掖了掖被子：“你再睡会，休息好了才能好的更快。”
疲惫感也确实涌了上来，沈眠无声点头，闭上眼。
好乖，闵承允嘴角微勾。
他忍不住想俯下身，身体又生生顿住，脚步极轻的退出门外，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次卧。
……
一觉醒来，天已经完全暗下，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沈眠的胃部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痉挛。
疼痛不算太强烈，沈眠一边按着腹部，一边往外走。
——正巧撞上了正要推门进来的闵承允。
闵承允推着床边桌，看着他眼神诧异，紧接着催促：“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床上去。”
沈眠几乎是被他推着坐回床上。
闵承允坐在床前，被他推过来的床边桌上，摆着一碗东星斑鱼茸燕窝粥，一碟黑松露蒸法国鹅肝鸡蛋羹，闵承允舀了一匙汤，吹了吹，递到沈眠嘴边。
沈眠咽下，接过他手里的汤匙：“我自己来吧。”
闵承允眼底有几分失望，但也没坚持。
他静静的看着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的沈眠，直到见底才开口：“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今天天也晚了，就在我这住吧，嗯？”
沈眠动作一顿，闵承允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
沈眠垂下眼帘：“好。”
闵承允立刻高兴起来：“你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估计一时半会也睡不着，我们可以去影音室挑个电影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搞笑的还是悬疑……”
“恐怖的吧。”
闵承允声音戛然而止。
第100章 又菜又爱玩
影音室正常的暗度在闵承允看来，突然有些不能接受。
“这么暗，观影体验不好，要不我再开几个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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