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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晗完全能想象乐暥在没人时脸上的表情。
这哪里是借调助理?
分明是被挖走整个后勤系统。
电脑开启,Mech Alliance论坛登录界面弹出提示:【检测到历史账号已被永久销毁,是否新建或切换其他账号?】
两串游蛇代码窜入后台,进度条飞速推进。
【权限破解,数据恢复完成。】
乐晗扫视未读999+的数字,打开最新预览。
[版权收购邀约:高价买断您展示区置顶的全套建模。]
[那组机娘的关节传动结构卖吗?价格你开。]
[机甲工业对您的作品《苍银之翼》系列表示极大兴趣……]
苍银之翼。
指尖滑过触控板,模型在三维图阵中迅速重现,金属翎羽犹如星辰光瀑,这台机甲正在张开翅膀……
*
那些庞大的、颤动的黑影。
乐晗看出是翅膀。
一只手穿过他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他听见吸气声,仿佛对方才是紧张的那个。
然后那些翅膀收拢成茧,将他们包裹在内。
丝线缠绕,缓慢缝合他破碎的身体。
眼睛被覆住,那手掌冷得像冰,触碰的方式却极温柔,无数细小雪粒在睫毛融化……
右眼似乎刺痛了一下。
“该觉醒了…”
下巴被抬起,冰寒气流渡入唇齿。
乐晗一个激灵,手臂陡然生出力气。
哗!羽翼舒展,那人被他推开,脸在黑暗中显现……
视线聚焦,透过屏幕反光,乐晗看见门外托着水杯的剪影。
喉咙莫名有些发干,他定了定神,“凌逸,我渴了。”
“少爷稍等,需要再给您换一杯。”
脚步渐远,显然他不出声,凌逸就只会一直在外等候。
关掉电脑,乐晗疲惫地按揉鼻根。
刚才那幻觉,是重生前最后一段记忆。
应该是地狱吧,他险些被恶鬼吞噬,那影子救了他,而影子背后,似乎有不止一对翅膀。
可惜,没看清那张脸……
玻璃杯被凌逸轻搁在桌角,杯底与桌面接触时,用指腹稍垫,没发出声响。
乐晗看着水面上浮的白雾,打了个哈欠。
“少爷想休息了吗?”
凌逸手指搭上拉绳,百叶窗将夜色切割成条,关在外面。
乐晗蹭蹭眼皮,缩起鼻子,“先洗澡。”
消毒水味和血腥气混在身上,实在难闻。
被揉搓过的眼尾泛起淡淡的红,这个皱眉撇嘴的小表情太过鲜活,让凌逸一时失神。
他喉结不明显下咽,“需要…请护理师么?”
低声这样问着,手指却已然绷紧。
上辈子这时候乐晗还在住院,而现在他当然不可能再去找骆松,要请就只能请外面的。
“算了,”他摆摆手。
指骨无声舒展,长睫轻颤,遮住凌逸低垂的眼,格外谦卑恭顺。
“是,少爷…失礼了。”
白手套缓慢剥离,露出微微泛青的虎口。
*
修长手指穿梭发间,指腹按压头皮,挡水姿势堪称专业,掌心微弓,在额前筑起一道堤坝。
乐晗靠在斜放的轮椅上,半睡半醒。
直到吹风机停止,才发现凌逸不知什么时候摘下眼镜。
一条深灰绸带蒙在眼上,脑后系成蝴蝶结,看起来莫名乖巧。
“少爷?”凌逸听到乐晗带笑的气音。
“没什么,你继续。”
“…是,如果有任何不适,请告诉我。”
后颈处缓缓探入一只手。
刚碰触时大约为让他适应,还停了一下。
指尖略凉,指腹有摩擦感,掌骨宽阔,顺颈椎走向包住裸露的肌肤,而后施力将他轻轻抬离枕靠。
直到乐晗重新闭上眼,凌逸才敢让那口屏住的气息溢出唇齿。
就在几秒前,肌肤相触的刹那,他的世界被抽离了声音,呼吸停滞,脉搏轰鸣,连时间都变得粘稠不堪。
他必须等待。
等待自己驯服每一根神经,才敢让掌心重新落下。
松解衣扣,拨开衣料,探入肩颈,滑至腰线。
一片纤薄柔韧的白,延伸至尾椎,下陷而又上翘,连接的那段弧度,被松紧带圈住,勒出锯齿状的压痕……
是警戒线,泾渭分明。
却足够令血液逆流,心脏停跳。
耳边水声缓了下来,乐晗疑惑地睁眼。
雾气在镜面氤氲,映出那道侧影,镜中人的姿态似乎与刚才不同,“凌逸?”
“抱歉,少爷。”凌逸嗓音低缓,绸带像是有些松垮,他自然地将它系得更紧,“水温太高,怕弄伤您。”
他将双手浸在热水盆中,指节没入雾气。
乐晗目光落在他手上。
凌逸总是戴着手套,或者说是很多年没在他面前摘下手套了。
乐晗印象中,还是这双手尚未成熟长开前的模样。
也许是孩童时期,被他牵着疯跑时交握的掌心,发烧时贴在他额头微凉的手背,又或者……是练拳受伤后,和冰袋一起包裹他红肿伤处的指节。
更也许,是青春懵懂时,覆于潮热嘴唇上,灼烫交织的纹路。
嵌入雪白皮肉里,泛红濡湿的指尖。
甚至隐秘时刻,舔尝禁忌苹果的那条毒蛇信子。
但这些,都仅存于某一个人的珍藏里。
乐晗不会知道,他只是在成年后的今天,第一次认真观察凌逸的手。
力与美兼具,关节泛白,整个手背红得异常。
那盆水显然太热了。
凌逸叠好毛巾,正要覆上乐晗肩膀,对方却变换姿势,一只手向他探来。
刚要下意识攥紧毛巾,就被几根手指轻巧拨开。
乐晗捏住他指尖,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被烫伤。
忽然,他动作一顿。
“这是…?”
凌逸左手无名指内侧,印着一排细小齿印,疤痕凹陷,被热水浸得微红,尤为惹眼。
呼吸瞬间乱了。
尤其当凌逸感觉,乐晗指腹正在摩挲那些痕迹。
“小时候…被猫咬的。”他竭力让声音平稳,水面却突然荡开一圈涟漪。
膝盖撞上水盆,西裤被绷得很紧。
“看着不深,怎么到现在还没消?你是疤痕体质?”
“……”凌逸嘴唇抿紧。
乐晗指尖仍流连在那处皮肤上,仿佛对这个小东西颇感兴趣。
他刚要抬眼,凌逸突然半支起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睫毛,让乐晗条件反射闭上眼。
温热气息拂过眼皮,带着一丝暗哑,“…您这里有洋甘菊的苦味。”
还有独属于乐晗的气息,让他极度疯狂又极致安宁。
很矛盾。
但凌逸终于感觉自己好起来了,在细嗅中找回些许理智。
只差一点,就要失态。
没被握住的那只手自然轻抚乐晗太阳穴,“好像是我准备的眼药水…蒸汽太热,您眼睛还有不舒服吗?”
手掌隔着一层空气贴上,掌心刚碰到睫毛,掌根就扫到唇珠。
少爷的脸还是这么小。
但他的手已经长得很大了,足够将他完全捧在掌心。
宛如飞快比量过后,凌逸手指从左侧太阳穴移向右侧。
“下次,我来帮您按摩。”
乐晗的确习惯在看电脑前滴眼药水,凌逸不仅清楚这点,甚至能分辨出气味,足以见得首席特助细致入微。
“这么谨慎的人,也会不小心。”
微凉的风掠过指尖。
是乐晗对着他被烫到的皮肤轻轻吹气。
脉搏疯狂跳动,如同困兽。
绸带覆盖下的视线抬起,凌逸“看”向乐晗的脸。
“再厉害,不也会被猫咬…”
那两片唇仍在张合,沾染了湿气,暖光下泛着湿润的醴色。
含进嘴里,一定很软……
尽管早已身处黑暗,凌逸还是觉得,自己太可耻了。
手指回应般,他将乐晗的手轻轻包裹了一下。
热毛巾落在肩膀,顺过脖颈,沿脊背往下。
皮肤自然变得温润,热雾每次离开,绒毛舒展,就会染上一层莹润暖粉。
胸口处,被额外蹭到的位置,红润微带水色,像两枚可怜的花蕊,簌簌颤抖。
凌逸舌尖抵了抵牙齿,低头时,掩去脖颈上清晰滚动的喉结。
腿伤原因只能擦洗上半身,但那些令人不适的味道终于冲散大半,乐晗舒服地拢上睡衣。
后颈头发被沾湿,凌逸正拿吹风机低档轻轻带过。
手指代替梳子,一下一下仔细梳理,掌缘隔在领口,不让那些暖风偷钻进去。
或许是离得太近,乐晗觉得他即便蒙着眼,目光也仿若有形,缓落在自己身上,暖融融的。
除去袖口多了些被水洇湿的痕迹,凌逸到现在,仪容依旧无懈可击。
区别于乐暥那种极富攻击力、让人腿软心跳的长相,凌逸五官真的堪称柔和。
精英范儿的西装穿在身上也是斯文妥帖的,庄重大方又不会喧宾夺主,当他和乐暥站在一起,人们大概都很难注意到。
但这并不代表,本身不够夺目。
布条压着的鼻梁精致挺拔,乐晗视线从凌逸的脸,落向他胸前口袋里的眼镜。
一缕银线垂在外面,晃出碎光。
凌逸已经重新戴上手套,一手扶住乐晗肩膀,一手从他膝下穿过,将他横抱了起来。
动作轻盈,稳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腔里,正如何血气蔓延,新鲜滚烫。
反复煎熬的呼吸,终于在极度自抑中,变得极沉,也极慢。
这只是开始,他不想吓到他的少爷。
他会忍耐……
“都洗完了,怎么还戴着?”
乐晗指尖勾住,稍带点力,布条离开了凌逸的眼睛。
这睫毛是真长,也很密,唯一缺点是不太翘。
但正因此,视线下垂时有许多婆娑倒影落进去,将独特的酒红眼瞳染上墨黑,潋滟幽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而没有了遮光物,凌逸右眼似乎不太舒服,眼皮有些打战。
似乎身体正与本能对抗,整个眼眶涌上一圈红,边缘开始充血。
凌逸:“……”
乐晗心一跳。
糟糕,坏事了。
第2章 少爷的味道
可凌逸什么也没说。
身体腾空的瞬间,乐晗因为某种肌肉记忆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凌逸也只是更稳地托住他,步伐一步都没乱。
“…凌特助真是好脾气。”
揭掉那块布原本是心血来潮,乐晗做完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但凌逸的应对又让他心里不免窜起一丝不悦。
他丢掉绸巾,这次直接抽走对方胸前的眼镜。
银丝镜架上只有单边镜片,他将它对着光源晃了晃。
凌逸条件反射偏头,右眼终于泛起生理性泪光。
那是他多年的眼疾,视网膜受过外伤,导致对光线异常敏感,必须要特制镜片保护。
“少爷…”
小时候,乐晗曾偷拿凌逸的眼镜,结果对方在烈日下找他,最后右眼红肿到睁不开。
当时少年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小少爷,我找不到你了,你出来好不好?”
之所以做这么可恶的事,原因也很荒谬,乐晗想让扎在工作堆里的乐暥注意到他,纯粹有病。
更可笑的是,还恰恰因为乐暥,他才能记得凌逸右眼的眼疾。
乐晗指尖一挑,将眼镜推回凌逸的脸,“不高兴就说,干嘛忍着?”
卡扣别入右耳发出一声轻响,这副镜架是特制的,仅有一只镜片,需要夹在耳廓与鼻梁共同支撑。
乐晗的手却精准自然地还原了佩戴方式。
就仿佛……这样做过很多次。
凌逸睫毛轻颤,泛着水光的右眼像浸在冰里的红酒,“没有不高兴。”
乐晗刚要再说什么,就被轻轻放在床上。
床褥下陷的瞬间,香气从织物纤维里漫出来,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非要形容的话,像某种发酵过后的甜醅,苦涩中带着回甘,还有点点醉人。
“什么味道?”乐晗突然揪住凌逸的领带。
凌逸刚要站直,被这么一扯,整个人被迫俯身,单肘撑在枕边。
耳后发丝垂落,在凌逸脸上投下细碎阴影。
呼吸交融间,他的嘴唇几乎要触到乐晗的锁骨,而他右手还托着他膝弯,若非腰腹力量足够强劲,恐怕这一下得直接栽在乐晗身上。
而小少爷似乎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任何问题,只将领带凑近鼻尖又仔细闻了闻。
果然,凌逸身上也有这种气味。
“还挺香。”
刚刚凌逸闻他的眼药水,乐晗仿佛觉得自己也该闻回来一样。
那双眼睛毫无芥蒂,轻松愉悦,充沛的情感在清亮的眼珠里流转。
镜片后的右眼泛起微澜,凌逸目光轻柔,与他视线相融,撑在枕边的手指却无声地蜷起,将床单微微攥紧。
“…是助眠的熏香。”
乐晗终于松开那条领带,但已经被扯出来,和凌逸齐整的穿着格格不入。
松手的瞬间,他就发现了这点违和,又顺势捏住领带尾端。
凌逸呼吸一滞,“少爷…”
然而乐晗已经将领带重新塞进他的西装里,指尖隔着衬衫划过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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