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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是赤幽来营救。
那这一次,又该怎么解释呢……
“放心吧,他们就算怀疑,也不敢动我。”楚慎轻声道。
极域需要他。
除非有实质性证据,否则,他们一定舍不得毁去这把利刃。
只是他想要消除这份怀疑,就难免又要手染更多罪孽了……
楚慎深吸一口气,看向陈耕:“对了师父,之前指挥署控制浊镇后,有什么收获么?”
浊镇由赤幽控制,就连楚慎也知之甚少。
瞿渚清拿下浊镇后收获应该不少,但楚慎一直无从过问。
好在指挥署此等重大情报必定会和执法署共享,陈耕作为副署长,定有权限得知。
“他们拿到了A-32的人体实验数据,这个赤幽,不但在大量尝试人体实验,还妄图将药剂往精神控制的方向改进。”陈耕沉重道。
楚慎的眉宇紧蹙,神色凝重。
从A-31的身体依赖性,到A-32的心理依赖性,赤幽的研究方向越来越极端。
若最后真的做到了精神控制,那威胁性将成倍增大。
“好,我知道了。”楚慎转身,“我先走了,您保重。”
他念着余祝的安危,还要尽快去汇合。
陈耕终是再没有理由挽留。
他看向楚慎离开的背影:“小楚,平安回来,你师母每年年关都念叨着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蒸鱼呢。”
但就连最亲的人,陈耕也不敢透露分毫。
他爱人每年团圆饭做好了鱼,都会在餐前留一份,送到陵园中那块无名的碑前。
楚慎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将几欲落下的泪水重新忍了回去。
他没有回答,沉默着消失在陈耕的视野之中。
楚慎连一个“好”都答不出口。
他不敢回答,也不敢承诺。
平安回来……
这个愿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
楚慎离开后,往与余祝约定好的那个废旧校区赶去。
他已经吸引了联合政府的火力,余祝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如果余祝太久没有等到他,或许就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冒险折返。
楚慎不敢耽搁太久。
他一路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
楚慎扯开校区锈蚀的老旧铁门缝隙,往门窗都已经破碎的那栋楼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余祝便从一个隐蔽的夹角冲了出来。
“老大——!”余祝浑身都在发抖,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沾染了黑灰。
一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狼狈样子。
楚慎被余祝一把抱住,牵扯内伤痛得呼吸都断了。
余祝这才注意到楚慎苍白异常的脸色,带着些就快要撑不下去的病态。
“老大,你受伤了……”
第85章 瞿渚清面临追责
“报告!抓捕目标崇幽在爆炸中失踪,未找到尸体!”
指挥署总署中,随着汇报声毕,会议室中一片哗然。
周待秋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甚至无暇维持谦和的形象,拍着桌案就站了起来。
“什么!联合执法署上百人围捕这么个异化者,都抓不住?!”周待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整个会议室,都为之震惊。
联合政府早就锁定了崇幽藏身的位置,上百人参与围剿,最终还是让这个崇幽逃了!
这个崇幽,到底何等实力……
瞿渚清面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却是在心底里终于松了口气。
没有尸体,就说明楚慎没死在这些人手里。
他哥可是当年的长庚啊。
在浊镇那样的险境都能绝处逢生,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周待秋面色有些失常。
但很快,他就收起失态的怒意,重新坐了下来。
“指挥官瞿渚清,该来聊聊你了。”他的声音冰冷无比。
周待秋一个眼神示意,立刻有两人走过去,将瞿渚清押至了半围的圆桌中央。
瞿渚清没有反抗。
那身笔挺的指挥官制服本是很衬他的,现在却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于三日前捕获极域重要头目之一,‘崇幽’,是否属实?”周待秋冷冷看向瞿渚清,大有要算账的意思。
“是。”瞿渚清声音沙哑却铿锵,带着独属于他的那份桀骜。
“按照规定,捕获此类高危目标,应该立即上报总署,并移交联合政府,你是否知情?”
“知情。”
“但你选择了隐瞒不报,擅自关押,甚至在败露后仍旧争取七十二小时独立审讯时限,谎称能获取核心机密,是否属实?”
“是。”
“现在七十二小时已到,没有任何收获,反而致使崇幽逃脱。”周待秋的目光犀利无比,“你是否承认这是你的重大失误,甚至……可能是故意纵容?”
瞿渚清站在中央,只觉会议室都仿佛成了审判场。
周围的目光仿佛一道道利刃要将他洞穿,剖开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忠诚,窥见他对极域第一杀手一次又一次不该有的心软。
他脸色苍白,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唯有那双眼底难以掩饰的躲闪,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他既庆幸楚慎逃了,又无法原谅自己这可能牵连不知多少无辜的私心。
“我承认,崇幽逃脱是我的全责。”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但我……没有故意纵容。”
最后这一句话,他说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力度。
周待秋冷哼一声:“全责?瞿指挥官,你说得轻巧!崇幽身上染了我们同僚多少血,你知道放虎归山意味着什么吗!多少人可能因此而送命!”
瞿渚清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后果。
否则,他在抓到楚慎的那一日,就该动私心了。
又怎么会挣扎那么久。
“我们甚至怀疑,你与崇幽之间是否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不然,该怎么解释你之前的隐瞒?”周待秋冰冷的目光扫过瞿渚清。
“没有交易,我不会背叛指挥署。”这句话,瞿渚清说得很干脆,带着他最高指挥官应有的骄傲与锐气,“导致崇幽逃脱,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但绝无其他。”
瞿渚清的声音冷硬又平静。
早在他决定放楚慎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如今的局面。
楚慎他一定要救,但责任他也不会推脱。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另一个联合政府的要员站了起来,“你导致崇幽逃脱已经是重罪!更别提你近期多次行动激进,违抗总署命令,擅自深入危险区,致使人员损失惨重!”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啊,听说他之前就为所欲为,指挥署的纪律在瞿指挥眼里算什么,他个人复仇的工具么……”
不止是联合政府的人。
就连指挥署里,也有赵煜星等人,对他议论纷纷。
他算是听出来了,联合政府不仅仅是针对楚慎逃脱一件事,而是针对他这个人!
楚慎的逃脱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切入口。
他们针对的,是他瞿渚清。
瞿渚清的实力,是指挥署所需要的,但却也是联合政府所忌惮的。
若是指挥署的实力已经强到了不受联合政府控制的地步,那对他们来说,将成为比极域更大的威胁。
看似统一的三方势力,其实也都各怀鬼胎。
但瞿渚清却也没有辩解什么。
至少这一次,他的确是将私人恩怨带到了指挥署,有违他应尽的责任。
周待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指挥官瞿渚清,你的行为已严重违背联合法规,触犯多项条例,有违你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了。”
瞿渚清身体微不可察的轻晃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沉默的低下了头。
“但你的罪名还需要指挥署来权衡。”周待秋看向在一旁脸色发白的方岞霖,“方署长,你们给个判决结果吧。”
方岞霖神色猛颤,尽管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立刻召集指挥署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不多时,方岞霖回到会议室,神色变得凝重。
他颤着声艰难宣判:
“最高指挥官瞿渚清,剥夺指挥官应有职权,一切行动需经总署批复。”
“但因其能力和功绩,暂不判处监禁,保留最高指挥官之职,同时编入暗刃,戴罪立功,无对任务的自主选择权。”
瞿渚清猛的抬头。
暗刃,那个见不得光的地方,执行的都是些危险至极的暗杀任务。
那里没有未来,没有荣誉,只有纯粹的杀戮,直到战死才方得解脱……
方岞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
“最后,为防止其再因个人情绪失控,总署决定对其植入监视器,实时监控生命体征、情绪波动、信息素异常。”他抬头望了瞿渚清一眼,才摇头继续道,“如有异常,总署会通过监视器……予以必要警告。”
瞿渚清眼眸震颤,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的信仰,他的坚持,他十年来的付出,到头来却好像都那么的一文不值。
原本在所有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最高指挥官,现在却连一丁点儿傲骨和尊严都没有了。
他在指挥署眼里只是个有价值的工具。
甚至不被信任。
需要时时刻刻被监视。
但瞿渚清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抬头望向一片死寂的坐席,目光落在虚处,轻笑了笑。
他这么多年不要命的付出,多可笑啊……
“瞿渚清,你是否接受判决?”周待秋冷声道。
瞿渚清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不论联合政府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瞿渚清的确因为对楚慎的私心,让指挥署损失惨重。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无法保证,下一次遇上楚慎他是否还会失控。
他又凭什么仍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站在那高台……
瞿渚清闭上眼,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
“我……接受。”
第86章 植入监视器
周待秋冰冷的目光扫视过瞿渚清,像是在斟酌。
指挥署的处分很微妙。
剥夺指挥权,编入暗刃,植入监视器,但偏偏又保留了他最高指挥官的身份。
看似罚得很重,却没达到周待秋想要的目的。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立即执行吧。”周待秋脸色很不好看,像是有意发泄,“就在这里,正好以儆效尤。”
瞿渚清神色氤氲,只觉得那身指挥官制服于他而言都变得讽刺。
他缓缓环视了会议室一圈。
那些曾经看向他时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如今只剩下审视和冷漠,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周待秋有意让他在这样的场合下被当众植入监视器,不仅仅是想以儆效尤,更是想毁了他的桀骜和坚持,
联合政府和指挥署之间的纷争。
最后却是要他来承受。
瞿渚清闭上眼,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异化研究所研究员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手中托盘上放着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瞿渚清被摁在会议室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被强行转过身,面朝周待秋等几位联合政府高层,也面朝了大部分与会者。
这个角度,让他更像一个等待问责的囚徒。
而不是指挥署的最高指挥官。
那联合徽章倒映下银白的光芒,残忍的照映在瞿渚清面前。
仿佛要将他最后一点尊严都剥夺干净。
研究员冷冷示意他低头。
瞿渚清僵硬的照做了。
他跪在无数目光之下,缓缓垂头将后颈暴露得更明显。
那些目光尽数落在他后颈的腺体位置。
Enigma强大力量的源泉,让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信息素等级,平日谁能看见这等稀奇。
但现在,却要被植入那象征着耻辱的监视器。
在冰凉的酒精被擦上那块皮肤时,瞿渚清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要挺直背脊,试图维持最后的一点体面。
然而那注射器刺入腺体的瞬间,剧痛却让他根本直不起腰来!
立刻有人上前扶住瞿渚清,不让他挣脱。
随后,那注射器缓缓被推进,微型监视器随着冰凉的液体被注入,痛觉似乎都随之游走向深处。
“呃……”瞿渚清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气声。
比痛楚更甚的,是那就快要把他浇透的屈辱感。
随着注射完成,瞿渚清后颈没有了明显的痛楚,但却依旧能感受到那明显的异物感。
就像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
没有了自由。
也不被信任。
徒担着最高指挥官的虚名。
研究员看向旁边的显示器,屏幕亮起,所有的信息都出现显示器上。
情绪、身体状况、信息素浓度波动……
所有的信息都被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犹如将他当众剖开,不留一点尊严。
瞿渚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不是正常的体温升高,而是血液涌上头顶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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