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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渚清昏迷过去后没多久,安全屋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他背上背着一把刀,满目凶相。
然而站在楚慎面前时,态度却是分外恭敬。
“您叫我来,是‘锁’出什么状况了?”他动作麻利的将提着的箱子放到旁边桌上,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排精良的检测仪器。
楚慎摇了摇头:“严桦,帮我看看他被植入的这个监视器,要快。”
监视器有定位作用,如果瞿渚清昏迷太久,指挥署是会找过来的。
他们的时间不多。
严桦迟疑了一瞬。
瞿渚清身上的作战服是指挥署的样式。
“您要救指挥署的人?”严桦微微皱眉,本就狭长的眼睛显得更加凶狠,“指挥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到时候醒了还得反咬您一口。”
楚慎打断了他的话:“严桦,他的确是指挥署的最高指挥官,但他对我很重要,这个忙,你帮么。”
严桦审视了楚慎很久,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您救过我的命,我都听您的。”严桦说着,取出检测仪准备检查。
而楚慎已经将昏迷的瞿渚清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侧,方便检查。
楚慎几年前在一次意外中救过严桦一命,后来才发觉严桦在机械工程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能力。
从那之后,他便拜托严桦破译‘锁’。
但因为这东西不敢贸然取出,一直难有进展。
严桦正准备将检测仪扣在瞿渚清后颈,然而他视线落在瞿渚清腺体的一瞬,却浑身都猛的一震!
“他的腺体……”
第103章 早已被改造
楚慎扶着瞿渚清的手都收紧了些许。
他紧张的抬起头:“他的腺体怎么了?”
之前被齐卫就跟他提及过,瞿渚清腺体异常受损,信息素易感期都已经紊乱,在临时标记了他之后,急需他的信息素安抚。
那时的楚慎太过于被动,也没有过问的资格。
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瞿渚清到底为什么会那样。
只是在那次易感期的安抚之后,瞿渚清没有再流露出什么异常,让楚慎误以为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严桦却沉沉叹了口气:“他的腺体,被改造过。”
“改造?”楚慎语调迟疑。
腺体太脆弱了,连触碰都是禁忌。
怎么可能经得起改造?
“我之前接触过一种设备,可以改造腺体生理特性,对攻击性安抚性等明确指向性信息素进行特定的增强。”严桦看向那腺体中间一个很是细微的凸起硬块,“被改造后,会有这样一个硬块存在。”
楚慎的指尖轻摁在那本该柔软的地方,却触碰到了一点不自然的硬度,
很特殊,绝不该出现在腺体之中。
“他很早之前就在指挥署了吧,Enigma信息素的攻击性如果被增强,是可以作为武器对敌的。”严桦推测道。
楚慎连呼吸都猛的僵住。
之前瞿渚清在他面前动用信息素压制的时候,他的确感觉攻击性异常的强。
但Enigma太稀少,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
楚慎没有闻到过其他Enigma的信息素,没有过对比,他一直以为是Enigma的信息素本就如此强盛而具有攻击性。
现在看来,那些攻击性或许并非出自瞿渚清本意。
不是控制不住的强势本能,而是被后天改造后的结果。
楚慎猛的想起他才和瞿渚清重逢的那段时间,瞿渚清好几次情急之下展露信息素。
当时的楚慎只以为是瞿渚清刻意利用信息素压制。
但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因为那一次改造,瞿渚清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在紧急情况下根本无法控制,已经成为了他近乎自保本能的惯用招式之一。
“Enigma信息素太强了,指挥署不肯放过也在情理之中。”严桦忍不住摇头,“但这样的改造对他腺体伤害会很大,他的腺体现在应该异常脆弱。”
会很容易失控,很容易受伤……
都是指挥署干的。
那些人明明知道,却还是要在瞿渚清腺体之中植入监视器!
“本来就已经够脆弱了,现如今又被这监视器摧残,难怪反应这么大。”严桦虽然对指挥署的人有着警惕,但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明明是Enigma,生来就有着最强的信息素,却反而因此招来了祸端。
可瞿渚清现在仍旧是指挥署的最高指挥官。
说明他对这件事没有异议,没有反抗,甚至可能是自愿的……
楚慎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盛气面容。
瞿渚清现在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神色才会温和些,更接近楚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楚慎闭上眼,声音轻得发抖:“难怪他会那么急于临时标记我。”
那时候总署逼得很急,瞿渚清怕他被带走,所以临时标记了他。
虽然楚慎知道瞿渚清是怕他危险期熬得太久拖到了最后的期限,在那样的状态下被总署的人带走。
但当时明明还有三天,很多事情都还可能有转机。
为什么瞿渚清要那样急切的进行临时标记,甚至因此引来了自己混乱的易感期?
当时的楚慎只以为瞿渚清关心则乱,又或者是因为对他始终有些怨恨所以刻意折辱。
但现在看来,瞿渚清标记他,应当也有信息素攻击性增强这层元素。
瞿渚清本就是Enigma,他的标记已经足够具有震慑效果。
但偏偏他进行过手术,改造后的攻击性信息素异常强烈,哪怕只是标记后的残留,都足够产生极强的效果。
所以他是在将自己受了不知多少折磨才换来的这一份攻势,附加在楚慎身上。
无论是极域还是总署,只要是有人威胁到楚慎,在楚慎主动释放出信息素进行压制时,就都多了这一层绝对的保障。
不是占有,是保护……
他的在乎被心底的责任与挣扎拉拽着,无法宣之于口,便都只能藏于这细微处。
楚慎那双浅色的眸子在这一刻被悲恸填满。
虽然瞿渚清表面上恨他入骨,总是以一副怨恨的姿态倔强的强撑起一身傲骨。
但实际上,却终究是从未狠下过心……
严桦将检测仪安放好,随后立即开始读取监视器中的信息。
他不敢耽误太长的时间。
不然若真和指挥署的人打上照面,他非但没有机会取出监视器,还有可能搭上性命。
滴滴的声音一次次响起,严桦手里的仪器上开始出现一些复杂的数值。
“怎么样?”楚慎急切问道。
严桦思索了一番,随后收了东西:“跟你身上的‘锁’好像有些相似,但具体原理我还要回去解析。”
楚慎点了点头,看着检测仪从瞿渚清颈脖取下。
那微肿的腺体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异常。
但又是手术,又是植入监视器,楚慎不敢去想瞿渚清这个Enigma的身份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少伤害。
如若瞿渚清不是Enigma就好了。
这样,他至少不会受这么多的罪……
“不过他这个监视器应该没有你身上的‘锁’复杂。”严桦揣测道,“监视器大不了是监测体征情绪之类的东西,再附加一些威胁手段,不会难到哪里去。但你身上的‘锁’不但可以威胁你,甚至可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只是严桦也不知道这锁到底能将人控制到什么地步,因为他也到底没有见过有人真的被控制时,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严桦破译分析监视器还需要很长时间。
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几个月。
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否则指挥署或者执法署的人来了,他们就麻烦了。
第104章 余祝撒谎了啊
“走吧,我们先撤,他在这里会有执法署的人接应。”楚慎低头最后抚上瞿渚清额前的发,动作轻柔又眷恋。
严桦却顿了顿:“他临时标记了你?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提取一些他的信息素,以防危险期失控。”
Enigma的标记实在太强,若是危险期没有安抚,不知道会失控成什么样子。
在极域这种地方彻底失控,面临的危险可就太多了。
但楚慎却是摇了摇头:“他的腺体,现在不能在经受任何损伤了,不能提取信息素。”
严桦重重叹了口气,但最终也没有再劝阻。
他不知道楚慎跟瞿渚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一个能让楚慎冒着一旦暴露就会陷入绝境的危险也要救的人,对楚慎来说定然足够重要。
瞿渚清现在的状态,的确不该再经受任何伤害了。
“那我先走了,有结果会第一时间给您。”严桦收拾好箱子,提上准备离开。
楚慎点了点头。
随后,他回头看向瞿渚清,带着深深心疼的目光落在瞿渚清轻颤的眼睫上。
他离开的这十年,瞿渚清真的过得很不好。
当年他带小瞿回家的时候,答应了的,不会再让他有危险,会一直保护他,会陪着他长大……
可现在看来,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楚慎短暂失神,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床沿,手轻抚过瞿渚清那因为痛苦而轻颤的面颊。
他不敢再释放更多的信息素安抚瞿渚清。
否则若是执法署的人找来,察觉到楚慎的信息素,只会给瞿渚清惹出更多麻烦。
他得走了。
暂时离开。
监视器短时间内无法取出,他若是强留在瞿渚清身边,只会引发更为严重的惩戒。
但就在楚慎想要起身离开时,瞿渚清的眼帘轻颤了颤,在这一瞬缓缓睁开来。
楚慎还没能舍得挪开的目光,恰对上瞿渚清那双深邃又空洞的眼。
瞿渚清像是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要将戴着显示器的那只手藏在身后,尽管明知一切都只是徒劳。
“你,要走了么……”瞿渚清声音哑得厉害,声带都几乎没有颤动,只有些许微弱不堪的气流音。
但楚慎听懂了。
“这里毕竟是执法署的安全屋,万一碰巧遇见,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楚慎缓慢的站起身,“更何况你身上有监视器,指挥署若是察觉,也很快就会赶过来。”
瞿渚清眼神颤了颤,有一瞬间的心绪不宁,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住。
楚慎又要走了。
又要回到极域,继续做他的崇幽了。
但瞿渚清甚至没有挽留楚慎的可能性。
瞿渚清痛苦的闭眼片刻,强撑着起身。
他在楚慎就要转身的瞬间缓慢开口:“等等,我……”
瞿渚清真的伤得太重了。
说话都尤为费劲。
楚慎回头,等他慢慢说完。
“我有东西,要给你。”瞿渚清艰难的伸手,取出一个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内侧衣袋的玻璃容器。
拇指大小,装着一丁点儿什么透明的液体。
楚慎呼吸都停止了片刻,像是不敢去猜里面装着什么。
但瞿渚清已经连把东西递到他手里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哥……”瞿渚清声音太轻了,像是在哽咽。
楚慎到底是看不下去瞿渚清拼尽全力的伸手够他,遂而往回走了一步,任由瞿渚清将东西放进了他的掌心。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你危险期。”瞿渚清艰难道,“这些信息素,足够度过。”
那玻璃容器冰凉异常,冻得楚慎几乎要拿不住。
但瞿渚清却在放下后,用手掌包裹住楚慎指尖,迫使他不得不拿紧。
楚慎心头一片苦涩。
就在刚才,严桦还在问他需不需要提取些瞿渚清的信息素以便度过易感期。
然而就连他也不会想到,瞿渚清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楚慎想要开口,却只感觉到轻微的哽咽在喉中滚动几遭,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哥,走吧……”瞿渚清闭上眼,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还是更喜欢喊楚慎一声哥。
不是冷冰冰喊一声名字,也不是带着恨喊一声崇幽。
甚至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绝不该是对一个异化者该有的态度。
但瞿渚清真的做不到恨。
甚至他现在都不敢再多看楚慎一眼,因为他怕眼看着楚慎离开,他会再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悲哀,触发监视器的惩戒。
“小瞿,再等等。”
楚慎最终留下一句含糊的话,无奈的狠下心转身。
在瞿渚清下一次睁眼之前,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瞿渚清良久都不敢睁眼。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白檀香气,但随着楚慎的离开,马上就要散尽了。
瞿渚清不知道楚慎的那句再等等,到底是要他等什么。
但他也早已不敢再奢求……
楚慎回极域的路上,遇到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极域太冷了,一年中有半年都是冰天雪地。
但今年的雪似乎落得格外的早。
楚慎驱车回去的时候,连路都被淹没,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得以到达。
但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余祝这么冷的天,却没有在屋子里等他。
极域条件艰苦,就算是楚慎的院子,也不算大。
就那么几间屋子,他都看过了,没有余祝的身影。
甚至就连屋里的炭火都没有升起来过,说明他离开的这几天时间,余祝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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