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彦舟把手机递过去,“我把话说开了,他没回我。”
陈其华皱眉,“你这么相信他?”
凌彦舟把玩着签字笔,“昨天我跟赵真双排了两局,差点落地成盒。”
陈其华看过昨晚的训练记录,他找补道:“你太凶了,他刚来,你好歹收着点。”
“他也算打过几次正式比赛,不该这么怯场。”
陈其华也是疑惑,赵真可是他们花重金从ZJ战队挖来的,怎么到了WT,就跟梦游似的,跟凌彦舟双排出错就算了,跟夏兆他们排也不在状态。
凌彦舟再道:“无论如何,得做好两手准备,这个One实力不差,适应能力也很强,如果赵真再这么魂游天外,尽早找好替补。”
陈其华没有反对,打比赛不是儿戏,可没有机会给他慢慢磨练。
训练室外,玻璃门没有关严实,两人的谈话或多或少传进了旁人耳朵里。
赵真低着头,他不反驳自己这几天的状态,可能是刚换战队,还有些畏首畏尾,可是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不知名小主播替代,那是对他职业生涯的侮辱!
“叮咚。”
凌彦舟听见提示音,下意识的看向屏幕。
One:我想考虑几天可以吗?
模棱两可的回答,既不拒绝,也没同意。
凌彦舟嘴角轻扬,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回复:好,等你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
One:电脑彻底坏了,我明天拿去修修,今天不能双排了。
凌彦舟将手机放在一边,须臾又重新拿起。
他点开对方的头像,总觉得那条狗有点眼熟,不过拉布拉多随处可见,拍的还那么丑,肯定不是他家胖丫,胖丫虽然胖,但五官隽秀,是货真价实的小美狗。
凌彦舟再次放下手机,不过两秒又点开了那个头像。
看得出来对方的手机很差,像素极低,男孩的长相拍摄的模糊不清,但无法忽略,是个很漂亮干净的小男孩,瞧着年龄也不大,不知道成年了没有?
不是,他是不是过于关注这个小主播了?
凌彦舟哭笑不得将手机扔开,随机抓到一个人进行单练。
地下室里,许眠愣愣的望着漆黑的屏幕,他不敢正面回应,只能不要脸的选择拖延时间。
“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他愧疚的咬着唇,无比痛恨自己这下三滥手段。
这一晚,他又做了很多梦,梦境里支离破碎,像打破了一面平整的镜子,碎裂的玻璃一块一块倒映着不同的人,有骂他的,有嘲笑他的,有恨铁不成钢的……
“痛,好痛。”许眠从床上滚在了地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口血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吐在了地上。
墙角的台灯闪了闪,他仰面躺在地上,嘴里蔓延着浓烈的铁锈味,好像还有血往上涌,他拼命的往回咽。
被止痛药常年腐蚀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他想等九月过后,他都不用自寻短见,或许某一天睡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嗡嗡嗡。”手机在床边上来回闹腾。
许眠被惊醒,两眼茫然的望着天花板,约莫过了五分钟他才想起自己昨晚吐血昏迷。
“嗡嗡嗡。”
许眠扶着床沿缓慢坐起,他往枕头处够了够,摸到了手机一角。
来电显示他的大老板。
他的大老板平日里不会电话联系,一般都是企鹅号发送消息,现在竟连续给他打了四五个电话,肯定是要紧事。
难道是直播间又被扒了?
许眠慌乱的按下接听。
Susan:“小一,你电脑修好了吗?今天我有两个朋友想跟我们四排,嘻嘻,四倍价哦。”
许眠听到这话,哪怕一只脚踏进棺材板他也会顽强的爬出来。
Susan:“如果可以,我们还是约下午两点。”
许眠笨重的站起身,“好,我现在就去修,修不好我就找个网吧。”
Susan:“下午上线我拉你。”
许眠平坐在床边,眼前明明暗暗交替的好不热闹,他不敢放任自己再昏睡过去,咬着牙往洗手间走去。
四倍价,两千块,就算只有一口气,他也能撑着服务好老板们!
第19章 发烧
二手电脑最终还是宣布报废。
许眠咬咬牙配了台新主机,抱回去的路上,风是咸的,这一周都白干。
“叮叮。”
主机刚装好,消息便接二连三弹出。
【Susan:小一小一,我们准备好了。】
许眠今天没再开播,昨日风波还没有过去,他这一出现,肯定会涌进大批凌彦舟黑粉。
小姑娘们都是新手,打得不好,这群人肯定又得上蹿下跳。
【Susan:你没开播?】
许眠往手腕上缠着绷带,打字回应:晚上开。
【Susan:还想让她们两个来交点学费,那晚上补给你。】
许眠一见到钱,腰不酸了,手也不痛了,气也顺了,那哪儿都精神十足。
只是很快他就后悔了,这群小姑娘是真不会玩游戏,一到战场上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他拉回一个,另一个又倒下。
一场游戏下来,他就忙着当军医。
Susan:“晨晨,你又跑偏了。”
被唤晨晨的女孩哭天呛地的连连呼救:“怎么都在追着我打,我的衣服都被打破了。”
许眠嘴角抽了抽,看着漫天烟雾中那一抹荧光绿,这么显眼的衣服,不打你打谁?
Fanglanlan:“那个手雷怎么用啊,我捡到了一个。”
许眠刚想说别乱动,就见四排血条一人直接清零。
这边阵亡一个,那边荧光绿的小姐妹也成功被击倒,还没有爬出包围圈,也跟着香消玉殒。
许眠扶额,难怪要给他四倍价,就这游戏体验,脾气稍稍坏一点都能当场骂街。
Susan是三人组中唯一会玩的,她抱歉的开麦道:“我没有想到她们那么废。”
许眠深吸一口气,秉持著老板至上的原则,道:“玩几局就能上手了,我们都不是天才,不会一看就会,慢慢来。”
少了两个拖油瓶,许眠很快带着苏珊通关游戏。
短暂的一分钟准备后,游戏又重新开始。
许眠接下来打得很稳,能救就救,救不回就及时止损,渐渐的,队伍从最开始的两人吃鸡,到三人吃鸡,最后满编吃鸡。
下午五点,高强度排位后,右手早已是不堪重负,在止痛药的压制下,不疼却很清晰的颤抖着。
许眠收好今日的工资,在椅子上瘫了至少十分钟。
他摸了摸额头,有点烫,难怪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天旋地转。
WT俱乐部:
凌彦舟安排好今晚的训练赛,忽觉正前方有道并不怎么友善的眼神窥探,抬头望去。
梁斯羽拿着咖啡兴致高昂的上前,“大外甥,见着你舅舅怎么是一副愁眉苦脸相?”
凌彦舟不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疑惑的将视线投掷到随后进来的经理牧燃身上。
牧燃解释道:“刚请来的理疗师,可抢手了。”
凌彦舟眉头越蹙越紧,他这个小舅舅不比他行规蹈矩,高中刚毕业就宣布出柜,当年气的外公差点中风瘫痪,后来直接出国留学,今年才回国。
梁斯羽随意敲了敲面前的键盘,“你妈我姐特意嘱咐我来好好照顾你,前段日子看到职业选手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毛病,她担惊受怕了好一阵,生怕她的宝贝儿子出什么大问题,刚好我的专业对口。”
四目相接,凌彦舟可不认为他这个好舅舅是来照顾他的,更像是来使绊子。
梁斯羽勾唇浅笑,“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来理疗室找我,你放心,小毛病我不会告状。”
牧燃瞧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他不会一不留意把事情搞砸了吧。
“大外甥好好训练,我得回家了,门牌号我发到了你手机上,有空来我家坐坐,就在这附近。”梁斯羽寄予厚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两三年没见,这小子怎么长得比他还高?
牧燃确定人离开后,诧异道:“这是你舅舅?”
凌彦舟目光深邃,“想办法把他辞了。”
牧燃震惊,“辞了?”
凌彦舟瞥向他,“如果你不想隔三岔五就把我爸妈引来,你可以继续留着他。”
牧燃光是想到那场景就头皮发麻,可是无缘无故把人辞退,对方还是董事长夫人的弟弟,这似乎也影响他的职业生涯啊。
梁斯羽慢慢悠悠的往自家别墅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墙角蹲着个人,说实话,这人闷声不响的缩在花坛后,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
许眠自以为能坚持住,结果刚进别墅区就开始头重脚轻走不动路,他凭着最后一口意志力熬到了梁先生住宅前,怕倒在别人大门口不吉利,他就拼命的往角落缩。
“小许?”梁斯羽认出了对方,忙不迭的将人扶起。
许眠努力的睁开双眼,勉强应答,“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不来治疗了。”
梁斯羽看出他的异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许眠没成想那退烧药这么不顶用,他都吃了双倍,怎么就只坚持了一个小时?
梁斯羽把人半扶半抱的带进别墅。
许眠想拒绝,奈何浑身无力,整个人一沾上沙发就止不住往下滑。
梁斯羽用耳温枪测了测,看到近四十摄氏度的高温,倒抽一口凉气。
许眠喃喃自语着:“我吃点药就好,能不能给我颗退烧药?”
梁斯羽眉头紧皱,从医疗箱里翻出强效退烧药,他这情况得赶紧降温。
药片很苦,一进嘴里就化开一阵苦意,许眠下意识的想吐。
梁斯羽喂他喝了口蜂蜜水,“咽下去,别吐。”
许眠眨巴眨巴眼睛,高烧烧的他两眼通红,落在旁人眼里就像是受惊的小鹿,很可怜,很委屈。
梁斯羽心脏莫名的抽了一下,他纵横gay圈十余年,第一次没有见色起意,单纯的只想好好保护这件‘艺术品’。
许眠垂了垂脑袋,很是抱歉的说着,“我给您添麻烦了。”
梁斯羽放好杯子,眼底笑意难掩,“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是我的职责。”
“谢谢。”许眠晕的厉害,也不再顾及什么,直接趴在了沙发上。
梁斯羽站起身,俯瞰着沙发上的小家伙,笑意更浓。
“我睡会儿就走。”许眠嘟囔道。
梁斯羽知晓他的礼数,没有把人抱去客房,而是拿了条毛毯搭在他的身上。
许眠闻到了很清醒的柠檬味,拉过毯子掩过头顶,双腿慢慢蜷缩成团,最后弓成一只小虾米。
第20章 差点被发现
许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茫然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愣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梁医生家。
他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脚一沾地脑袋就发晕,眼见着又要摔倒,他忙不迭的坐回床上。
屋里很静,别墅上下落针可闻。
许眠缓过那阵头晕,很是不安的打量四周。
这应该是客房。
他咬紧下唇,很是自责自己生病还要跑过来,又给别人造成了负担。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许眠坐直身体,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房门。
“醒了,还难受吗?”梁斯羽推门而进。
“不好意思,我、我昨天——”
梁斯羽再次给他试了试体温,“还有点低烧,等会儿我给你拿点药,回去后一定要按时服用,避免高烧反复。”
“我——”
“洗手间的洗漱用品都是干净的,你先去洗漱,等会儿吃了早餐才能吃药。”
“梁先生,我很抱歉。”许眠低下头,两只手来回揉搓,明显很是局促不安。
梁斯羽笑,“你不用有负担,生病是很正常的事。”
“对不起,我等会儿会把这些洗干净再走。”
“可别,你这手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我可不想转眼就被打回原型,听话,去洗漱然后吃东西。”
许眠站在洗手间内,高烧过后,脑子发胀,像是糊了一团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怎么就在这里过夜了?
他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跑来了?
明明知道自己这身体肯定会出差错,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还没有洗好?”敲门声再次响起。
许眠推开门,不敢去面对如此善意的医生,他不能一味索取,这很不公平,可是他又能力有限,压根就偿还不了别人的恩情。
“在想什么?”梁斯羽给他舀了碗白粥,“觉得不好意思?”
许眠捧着碗不说话。
梁斯羽莞尔道:“我有个跟你同龄的外甥,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甚至觉得这死小孩如果跟电视剧一样是被抱错的该多好。”
许眠愕然的抬起头,不敢相信这话能从谦虚有礼的梁医生嘴里说出来。
梁斯羽再道:“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讨厌,别人家小孩都是香香软软的小团子,可可爱爱的跟在大人身后,他不仅不可爱还不香,跟他那个爹一样整天瘫着张厌世脸,谁见了都觉得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扑哧。”许眠很难想象还有这样的人。
梁斯羽继续夸大,“我比他大十岁,我很自信能在智商上碾压他,结果他年年拿第一,衬得我这个倒数第一就是个废物,他外公我爸每次见着我俩就逼着我向他学习,让我一个高中生向他小学生学习!”
许眠憋着笑,反对摇头,“您很厉害,您是我见过第二聪明的人。”
梁斯羽眯了眯眼,“我为什么不是第一?”
9/98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