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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种说法，如果不是已经绝望到了极点，谁会主动走上一条不归路呢？
恐慌随着官方的公告开始扩散。
有胆小的审神者近期大幅降低了离开本丸的频率。
萤丸试着采取行动，他主动去联络了能联系上的所有同期刀剑男士审神者，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结论——所有被撤职的刀剑男士审神者对自己能见到的树木都表现出了极为明显的抗拒行为。
他们在接受完检测后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然而不知为何一段时间后他们的精神状况大打折扣。
随着第一位刀剑男士审神者主动提交辞呈，时政总部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这一点。这一次，检测暗堕气息的仪器终于发出警报……
近期有关注此事的同事邀请他前往自己的本丸一叙，萤丸没有理由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审神者三日月宗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对前来拜访的萤丸叹了口气。近期的大规模暗堕事件让他有些心力交瘁，连眼底的明月都有些黯淡。
“萤丸，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贸然前来拜访您是我的不对，最近我过于心急了。”萤丸攥紧了他的拳头。
从三日月宗近这里得到的情报和他所知的出入不大，他们在简单交流了一番后没有任何收获。
察觉到这个本丸里面少了一位三条刀派刀剑男士的气息，萤丸试图岔开话题便故作疑惑地问道：“三日月先生，今天石切丸是出阵了吗？我好像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
闻言，三日月宗近突兀地打断了萤丸：“石切丸？他是谁？”这振以华美外形格外出名的平安老刀眉关紧锁，看起来并非故意对自己家人的名字装作不知。
萤丸猛地抬头看向三日月宗近，语气中夹着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恐慌：“石切丸也是三条刀派的一员，他是你的家人！”
“家人？”三日月宗近的瞳孔中彻底失去了焦距，他茫然地把头转向萤丸的方位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察觉到三日月宗近的气息有些不对劲，萤丸这下也顾不得礼节了，他迅速摇晃三日月宗近的身体让他清醒一点。
所幸，他的行为起到了一点作用，三日月宗近暂时找回了神智。
下一秒，他完全不顾仪态几乎是狼狈地喊来了自己的近侍：“你还记得石切丸这个名字吗？”
三日月宗近紧紧盯着近侍鹤丸国永的眼睛，似乎在验证什么。
鹤丸国永对自家审神者的态度感到意外，但还是在认真思索片刻果断回答道：“没听说过啊，这是时政打算在近期实装的同伴吗？”
这下不光是三日月宗近，连萤丸都失手打翻了眼前的茶杯。几乎是颤抖着，萤丸勉强从牙关中挤出了一句话：“石切丸……是一振大太刀，属于三条刀派，在很多年前就已实装……你们……为什么会忘了他的名字……”
鹤丸国永敏锐地察觉到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干巴巴地接了句话：“这是最新的恶作剧吗？我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位同伴的名字。”
萤丸急了，他打开审神者终端搜索石切丸的讯息，不出一秒便在官方公开的讯息中找到了石切丸的详细记录。
“不对啊，我在官方公示的信息中搜到了他的存在啊？你们要不要也试着搜索一下试试？”
三日月宗近也跟着拿出审神者终端。
片刻，三日月宗近茫然抬头，声音轻的就像一缕风：“在我的审神者终端上，只要搜索他的名字出来的便是一片空白。系统反复提醒我数据出错，无法显示。”
突然，在一边旁听的鹤丸国永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萤丸注意到了这一点，主动问道：“鹤丸先生，你有什么发现不妨直说。”
鹤丸国永的脸色异常凝重：“为了确认一些东西，我会把这个加入这个本丸的全部刀剑男士的名字都轮流报一遍，如果萤丸先生听到了什么特殊的存在立刻喊停。”
三日月宗近勉强回过神来，默许了鹤丸国永的行为。
“今剑、小狐丸、岩融、一期一振、后藤藤四郎……爱染国俊、明石国行、千子村正……”
“等一下。”萤丸突然打断了鹤丸国永，“在爱染国俊后面的名字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鹤丸国永注视着萤丸，语调清晰地重复道：“明石国行。”
“明石国行……”萤丸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没有一丝一毫残留的记忆。萤丸猜测，他大概率也是来派的刀剑。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个名字的提及好像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的肯定。
萤丸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冷意顺着自己的脊背向上爬，仿佛冻结了他的四肢，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能够艰难转动。他和三日月宗近一样在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后当场愣在原地。
好悲伤，为什么会那么悲伤。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像是有人用锋利冰冷的铁勺子往自己的伤口上用力挖。
？？？：“别怕，不要化形，装作一振没有灵体寄存的废刀就行了。”
他抱着萤丸的本体又哭又笑，似乎有灼热的液体滴落在萤丸的刀镡上，泛着苦涩的意味。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的根本抓不住。
隐隐约约中，脑子里面传出了怪异的电磁流声，它们在无情地呐喊着：“第三次报错，正在修正。”
萤丸暂时无暇顾及这些。愣怔过后，萤丸试着在自己的审神者终端中输入“明石国行”，然后得到了三日月宗近一样的结果。
那就是，数据出错，无法显示。
巧合的是萤丸来到三日月宗近的本丸时没有带上石切丸，而三日月宗近本丸的明石国行正在远征回不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自己家人的同位体。
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渐渐压抑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时政的某位高层正在和伊蕾娜会面。他端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微笑，把某个文件交给了对面的灰发魔女。
伊蕾娜拿过文件拆开查看。
“……也就是说，你们成功定位到了我所在的时空？然后今晚我就能离开了？”
高层含笑点头：“由于我方技术层面存在不足导致伊蕾娜小姐流落他乡真是非常抱歉。”然而，他语调一转：“不知伊蕾娜小姐暂住在923752号本丸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比如恶灵？比如怪人？比如……植物？”
第20章 被动遗忘
那个人的眼神很瘆人。
伊蕾娜忍不住避开他的视线微微向后仰去。
“啊啦，真是抱歉。之前我忙着开会训斥那群工作能力低下的下属，和伊蕾娜小姐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带上了一些个人情绪。还没自我介绍好像也有些不礼貌，如果可以的话伊蕾娜小姐可以叫我的代号：葵。”
葵抽出腰间的折扇半挡住自己的面容，在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劲后有意挽回，只是他原本端正的容貌在扇面的阴影下略带阴沉。
伊蕾娜尴尬地笑了笑：“在异世界见到的新鲜东西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我很难回答出葵先生的问题。”
葵听完伊蕾娜的话收起折扇，嵌金描花的象牙扇骨在另一只手的腕上轻轻敲了敲。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没关系，伊蕾娜小姐可以慢慢想。”
明明表面上伊蕾娜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她却感到四周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就能够冲上来。
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困意。
“你可以慢慢想，不要着急。”葵轻声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他看似很耐心地等着。
“没有，我没有见过任何异常。”伊蕾娜低着头，遮住双眼的灰色长发让她的神情难以窥探。
葵嗯了一声，再度打开折扇。
“那么我就不打扰伊蕾娜小姐了，连接异世界的时空隧道今晚十一点便能够开启。如果你愿意的话，最早今晚就能回家。”
伊蕾娜猛然抬起了自己的头，“真的可以吗？”
葵没有回答，他拍拍手让下属送伊蕾娜出去。等少女走后，葵忽然把手中的扇子掷了出去，脆弱华美的艺术品就这样在墙角碎成了一地残渣。
“丢失的实验品找到没有？”葵看向身侧下属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葵大人非常抱歉……”跪伏在地上的下属只能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话。
葵用力踢了一脚下属，像是借此发泄心中的怒气，“没用的东西！那三个失败品也是！”
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刚刚走到门口的葵迅速用衣袖挡住了自己的脸。
“该死，药效更短了。”
透过衣袖，隐约可以看出葵的半张脸如青年，半张脸如恶鬼。
下属不敢搭话，肢体紧绷。他用力蜷缩自己的身体，试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事到如今，参与实验的所有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们没有退路。
妄图窃取██的██从一开始便是最大的原罪。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萤丸和审神者三日月宗近在根据已知信息复盘。
三日月宗近把撤职名单上所有属于刀剑男士审神者的名字都抄录在纸张上，他把这张纸往萤丸面前轻轻一推：“萤丸，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下这些名字有什么共同之处。”
萤丸了然，他再度看向名单，上面的名字他并不陌生。
【大俱利伽罗、和泉守兼定、一期一振】
这几位刀剑男士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共同点，他们的稀有程度和所属刀派并不相同。萤丸看向三日月宗近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头绪。
这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鹤丸国永突然插嘴：“他们，是不是都和某些刀剑男士存在很深的羁绊。”
联想到了什么，萤丸和三日月宗近端坐着的身姿一僵。
三日月宗近脸色发青：“如果，我说如果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忘记了某位刀剑男士呢？”
萤丸的指尖死死掐进了掌心，然而几位被撤职隔离的刀剑男士审神者当前无法联系，现在在猜测再荒谬也没有机会去验证。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萤丸和三日月宗近掏出自己的审神者终端试图联系其他仍然在职的刀剑男士审神者。
他们的回复来的很快，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刀剑男士在核对了已实装的全部刀剑男士后表示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线索在这一刻又断了。
几乎就在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审神者髭切的回复让他们看见了希望。
他说：“我从未有过弟弟，三日月阁下是不是在开玩笑？”
刺骨的寒气随着屏幕上的话语开始蔓延，连擅长活跃气氛的鹤丸国永此时都没有贸然开口。房间内的气氛终于降到了冰点。
屏幕对面的审神者髭切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三日月宗近给了他本丸的坐标和进出结界的权限，然后和萤丸一起等待髭切的到来。
髭切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他和萤丸一样，为了追求效率选择孤身前来。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他最想要问的那个问题：“你们说，我有一个弟弟，他是谁？”
萤丸试探道：“髭切先生的弟弟有很多名字，你……的同位体平时总是喜欢故意叫错他的名字让他着急。”
髭切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我真的没有丝毫有关这个弟弟的记忆，一丝一毫都没有，连我所在本丸的其他刀剑男士都不知道这一点。”他的手紧扣桌面，指尖发白。
“膝丸。你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三日月宗近递给髭切一杯茶，让他暂时冷静下来。
髭切接过茶杯，杯中的水随着颤抖泛起波纹。
“关于‘髭切’这振刀其实也有很多叫法，这么多的名字连我这个所有者都不一定会记得请。但是……”髭切抬起头：“如果我真的有一个弟弟，或许我会装作记不清他的名字……但是，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名字，多少个都不会。”
较早知道异常的萤丸至少表面上比髭切更加镇定：“已知，我忘记了明石国行，三日月先生忘记了石切丸，髭切先生忘记了膝丸。我们都失去了某个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存在的一切记忆。”
萤丸、三日月宗近和膝丸根据自己的印象为自己的同事填补记忆的缺口。
从他们的话语中，萤丸得知明石国行自称为自己的监护人，对自己和爱染国俊非常在意甚至偶尔表现出保护过度的趋势。但是这振太刀平时懒懒散散的不爱参加内番，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虽然在战斗中有着在太刀中名列前茅的机动，平时总不喜欢表露出来。
萤丸感到十分陌生，他的记忆告诉他没有这振刀的存在，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
【想起来，不要忘记他】
怪异的电流声更响了，萤丸只觉得越是努力回忆自己的神经越是疼痛。三日月宗近和髭切显然也有这种感受，纷纷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旁围观的鹤丸国永不知所措，他自知这个时候不要去打扰他们，便轻轻阖上门守在门口。
光是和疼痛抗争显然不是办法，萤丸试图想些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这是这仔细一想，某个疑点终于浮出水面。
“我好像，从某个异时空回到自己本丸的时候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异常流动。直觉告诉我连接时空通道并不需要这么多能量……然后……”
“然后等你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了来自时政的医疗组？”打断萤丸自言自语的是髭切。
萤丸有些茫然地点头。
这下，三日月宗近也把他的目光投在萤丸身上。“我所在的本丸并没有误入异时空，但是在我首次操控时空转换器确认坐标的时候也感受到了灵力的异常流动。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也联系了医疗组进行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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