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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并肩作战的伙伴,开拓者自然是无条件信任。她听从丹恒的指挥,一路跑到了金人巷的码头附近。
那里,有一盏龙形花灯。
不,准确来说是某种伪装成花灯的生命体!
扭曲虬扎的枝干组成了祂的肢体,原本将要腾飞的神龙化作毒蛇。围绕着花灯停放的位置,种子挣脱胞衣开始扎根。
“咚——咚——”沉睡的生命体再次拥有了心跳。
根须在空气中一点一点摸索,像是找到了食物,祂突然开始茁壮成长。
沉睡之人的生命力被吸走了,越来越多的人在睡梦中堕为魔阴身。他们沉默地睁开了无神的双眼,在祂的操控下沦为最忠心的士兵。
开拓者本能地感觉到不妙,她伸手向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帽子,然后又放回去换成了炎枪,最后犹豫不决还是换成了最熟悉的棒球棍。
魔阴身士兵的行动不受逻辑的限制,他们不知疲倦,没有神智。开拓者左右闪躲,勉强逃过一劫。
这下开拓者的好胜心也被挑起来了。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随着一声霸气的大喊,开拓者一棍抽飞了五个敌人。
然而,就在开拓者努力打怪的时候,有件事却令她格外在意。
只见在花灯最近的位置,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孩子,他的背上背着一振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太刀。与其他人睡梦中安详的浅笑不同,他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悲伤,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开拓者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难以离去,好像一旦离开就再也弥补不了某种遗憾。
开拓者一直都喜欢跟着直觉走,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了污染的中心。
“你没事吧?醒醒啊?别睡了?”开拓者戳了戳他的脸,同时又手痒揉了揉萤丸的头。
萤丸没有丝毫醒来的反应,只是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挣扎。
开拓者还没有放弃,她掂了掂自己的棒球棍,开始思考别的办法,“唔……要不要试试我的棒球棍?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正当开拓者打算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的同时,某段特殊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好像……是个年轻的女孩……她在高中毕业后按部就班找了份特殊的工作……然后,女孩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家人。
女孩平静且温馨的生活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她过于干净的背景引来了莫名的恶意。
她带着自己的家人开始逃亡。
这份记忆过于真实了,真实到仿佛就是亲身经历过一般,熟悉而又陌生。
开拓者不觉捂着自己的心脏,她感受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了隐约的抽痛。
“我好像,在某段时空中为了自己所在乎的存在拼过命……”开拓者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在迷茫之余,开拓者还是轻易分出了自己和她的区别。身为银河球棒侠(自封的),虽说自己有过一段成为星核猎手的经历,但她的生活轨迹与那个被称为“审神者”的女性不同。
开拓者能与审神者触发共鸣,或许只是因为某种巧合。
天才俱乐部的某些人喜欢生产不同的切片,把人生的不同缩影呈现出来,从中探求完全不一样的展开。
开拓者试着用类似的观念去理解了一下,假设,审神者的人生是某段异时空中的自己,因为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背景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本质上相同的灵魂被互相吸引,从而得到了另一段人生的部分记忆。
另一个自己不知为何打破了时空的阻碍,向自己求救,那么自己岂能坐视不管?
其实,开拓者对于记忆的探寻根本没有忆者那样精通。哪怕搞不懂记忆的本质是什么,开拓者还是想听从内心,向他伸出援手。
“醒醒啊,醒醒啊。”开拓者完全听从本能,使劲通过外力的手段来干扰梦境。
可能是大力出奇迹吧?开拓者的努力起了作用,在某一刻,睡梦中的萤丸突然苏醒。他惊叫一声弹坐起来,冷汗不止。
开拓者歪着头看了萤丸一眼,像审神者一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相似的安抚起了作用,萤丸转过头看向了蹲坐着的开拓者,与她四目相对。
“欢迎回来,萤……丸?”开拓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完全跟着直觉走。有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开拓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得。但是看他的表情,开拓者知道自己猜对了。
开拓者看见萤丸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我们的开拓者本质上只是个一岁多的宝宝,不明白的东西她会任性地装傻,直到换来他人的妥协。
开拓者双手叉腰,显得格外得意的样子:“不要感谢我,我垃圾桶战神—银河球棒侠—开拓者本人纯属见义勇为,我觉得自己超酷的!”
萤丸愣了一下,“是的是的,开拓者小姐特别酷,特别厉害。”
这下开拓者更得意了,下巴扬得老高。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萤丸有些忐忑地问开拓者需要什么报酬。
开拓者纠结了一下,觉得肮脏的钱财侮辱了她伟大的灵魂,只有神秘的铁皮垃圾桶才是自己的真爱。
这时,萤丸适时递上了钱袋,然后在开拓者面前打开。
“哗啦啦——”璀璨华美的星琼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开拓者的眼睛一下子移不开了,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死死黏在了星琼上面。
“那么,用它们作为报酬怎么样?”萤丸仰起头,看着开拓者。
“好说,好说!”开拓者像个发现了宝物的孩子,开心地拿走了20个星琼。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一个粉色中长发的女孩子跑了过来,在看见干干净净安然无恙的开拓者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萤丸看着她们斗嘴又和好,露出一个满足的浅笑。
*
【以下是萤丸视角】
当萤丸从睡梦中苏醒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混乱的码头。现在,他的身旁有一个灰色长发的女孩子,她提着一根结实的棒球棍念念有词。
这时,萤丸才发现,在梦境中呼唤他的就是这个女孩。
女孩的情绪非常明显,轻而易举就能读懂她的心思。这般心性的人类,一定被保护的很好,有着幸福的生活。
再然后,女孩看着自己的脸,说出了那句让萤丸瞳孔地震的话。
“欢迎回来,萤……丸?”
她似乎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英气的五官因为震惊皱成一团。
可能是有些尴尬,女孩岔开了话题:“不要感谢我,我垃圾桶战神—银河球棒侠—开拓者本人纯属见义勇为,我觉得自己超酷的!”
萤丸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觉得心头发堵。
他的主人真的做到了她的承诺,即使换了一副躯壳,相同的灵魂还是和初见一样温暖。
突然想到了什么,萤丸试探着掏出了那种在市面上无法用来交易的特殊晶体。果然,开拓者的视线被它牢牢吸引。
原来它的用途是这样啊。
萤丸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管过程怎么样,至少自己主人的前世看起来非常开心。
在他们独处了没多久,开拓者的同伴找了过来。那是一个非常有活力的粉发女孩,和开拓者的关系很好。
这下萤丸放心了,在另一个世界,自己的主人非常幸福。在她的身旁有打打闹闹的同伴,一定不会再次感到孤独。
现在,萤丸不再迷茫。他的目光锐利,看向了一切悲剧的源头。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祂传来了挑衅的信号。
可萤丸已经没什么理由继续犹豫了,为了在乎的人能够迎来美好的未来,他终将战斗。
和同伴们一起。
第56章 接下来是属于刀剑男士的战场
开拓者和三月七向萤丸告别, 然后共同奔赴属于她们的战场。
现场只剩下萤丸一振刀。
在萤丸苏醒后,关于美梦中的一切都在渐渐褪去。在时间的冲刷下,梦中的记忆开始变淡。
但是, 萤丸不会忘记这场美梦,里面有他在乎的人,有他过去的家。
似乎的开拓者她们恰巧碰见了明石国行和[萤丸]并指出了自己的所在地, 现在萤丸的同伴成功找了过来。
他们三振刀在倒下的人群中荒诞地站着, 格外显眼。
在见到萤丸后, 他们脸上的担忧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对萤丸擅自行动的恼火。
萤丸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地听他们批评自己。
“萤丸,你为什么要独自去往码头?”明石国行罕见地阴沉着脸, 不再亲昵地唤萤丸“阿萤”, 脸上全是焦躁。
萤丸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尴尬地摸了摸本体刀柄上的红色绳结,“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早早地冲了上去。”
[萤丸]叹了口气,正想再提点几句, 但是他却看见萤丸露出一个了虚幻又满足的微笑:“我见到主人了,她认可了我的选择。”
“或许曾在某一刻, 你们也曾与主人擦肩而过。”
这下, 两振刀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和萤丸一样,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审神者了。过去属于审神者的回忆在漫长的时间中叠加了无数滤镜, 是心底仅有的几个不可触碰的软肋之一。
明石国行和[萤丸]不再说话, 久违的怅然让他们只觉得心底酸酸胀胀的。
刀剑男士有人类的心吗?这个问题谁都不清楚。或许, 爱能滋养出血肉, 在温柔的包裹下肆意疯长。
现在, 他们的迷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将悲剧源头就此扼杀的怒火。
久经沙场的刀剑男士们再度整理好自己的出阵服,然后随着一声金属清脆的嗡鸣声,齐齐拔刀出鞘。
若有若无的哀哭声更响了,无辜的普通人在灾祸的倾轧下无力反抗。大概是汲取了太多的生命力,脱离本体苟延残喘的倏忽血肉获得了养分,竟然妄想再度重复倏忽之乱的旧路。
在场的刀剑男士们对视一眼,齐齐奔赴最后的战场。
*
金人巷的码头很乱。
陷入美梦的长生种不愿苏醒,为了再贪恋一分美好,他们的精神失守,放弃抵抗,最终沦为丰饶逆贼的傀儡。
隐藏在暗处的药王秘传残党像狡猾的老鼠一样笑得眯起了眼,连同所有人一起,在原本喧闹的金人巷街头大肆劫掠。
如今的药王秘传早已背弃最初的教义,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对长生和权力的渴望。
随着前任罗浮将军的离世,能够正面阻拦丰饶令使的人不复存在。再加上种子得到了丰富的营养,其威力远非开始可比。
时政的卧底跟随药王秘传残党一起,站在他们的身后欣赏起那颗血肉巨树。或许是潜伏的太过于成功,他破例得到了上前线的机会。
祂早已挣脱了花灯的形状,化作更加扭曲的姿态。
其实,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时政的卧底设想的是在灯盏前便将这块丰饶的残骸掠走,只要早早的逃离这个时空,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只可惜,这个世界里存在其他刀剑男士。
在看见萤丸的那一刻,时政的卧底汗流浃背。他不清楚萤丸来到这个时空是否受到了时政另一党派的指示,对于他们的计划,时政又知道了多少。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拖再拖,才出现了如今这般失控的局面。
血肉巨树显然成长的很好,祂的高度迅速升高,隐约间有了遮天蔽日的潜力。在巨树的顶端生出了一些蓓蕾,卧底猜测,那是会是新生的果实。
卧底盯着这些果实的眼睛一眨不眨,贪婪让他呼吸的频率不觉提高。
要是能够得到它们……未来一定可以得到换取权力的更多筹码吧……
卧底意动,扭曲在表情在那张看起来老实木讷的脸上格外维和。只是……卧底皱起了眉。巨树生长的速度变慢了。
是养分不够了吗?
卧底不熟悉这种东西,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这时,卧底的目光突然投向了其他药王秘传的残党。在这里,有狐人,有人类还有持明族,他们的社会地位各不相同,有普通民众,也有身居高位的龙师。
想必……他们的血肉一定能够提供许多养分吧。
被利益驱使的时政卧底无声地咧开了嘴,将名义上的“同伴”从高台上推下,送入地狱。
*
当萤丸他们奔赴码头的时候,这里已然生出了一棵血肉巨树。
祂有数百张不同的面孔,这些“人”或是哭泣,或是嬉笑,像肿瘤一般缠绕在树木的枝干上。而巨树的枝干上则浮现出了血管一般的纹路,它们随着“呼吸”不断颤动,似乎在向根输送养老。
这棵巨树还在不断生长,手臂一样的叶子在枝桠间轻轻晃动。有货运机巧偶然路过,距离树冠还有十几米之远,但它却在刹那间被抓住,然后撕成碎片。
随着树木的晃动,非男非女的人声嘈杂难分,为这诡异的场景平添一分污染。
萤丸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重创,直面这种奇异到常人难以理解的的怪物,让他本能的感到些许不适。他感到眩晕,眼前的场景出现了重影。
“祂失控了。”脸色不好的[萤丸]理智地判断着。
在他们的过去并没有出现过这场浩劫,自[萤丸]从检非违使中救下明石国行以后,后面的历史轨迹与既定的事实截然相反。
但那又如何,一昧停留在原地什么都得不到。
正当他们想要上前的时候,一股清凉的冷意注入了他们的脑海,驱散了混沌。
是白露,尚且年幼的持明龙尊释放了云吟术,为他们助阵。白露的治疗效果很好,睡梦中的人们开始挣扎,但这么做显然让她并不好受。
参天的巨树意识到了不对劲,召唤出一批魔阴身士兵往这方攻来。
萤丸他们携手抵抗,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一把阵刀。
景元脸色极冷,双手一挥间轻松抵挡千军万马。
然后,景元做出了另一个手势,训练有素的云骑军在他身后赶来,果断迎向他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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