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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帆呵呵了两声,解释道:“还不是某人,先是说楚见山没灵力,又说他身子不好怕冷着他冻着他,顾虑这顾虑那的,索性一起坐马车好了。”
他伸了个懒腰躺下:“也省的我浪费灵力了。”
季时一脸疑惑:“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之前不还是在闹矛盾吗?”
白千帆翻过身面对着木板,关于他们的关系是怎么变好这一点,他不愿意发言。
另一辆马车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见山再次回到长锦山太过紧张,这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想吐。
程渊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下去。
“怎么样,好点没。”程渊在一旁给他顺顺后背。
楚见山对他勉强笑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程渊换了个位置,让楚见山轻靠在自己身上,轻拍着他:“难受得紧就睡一会。”
楚见山蹙眉忍着想吐的冲动,等缓过来还得分神打趣他两句:“就这么心疼我?”
按照平时,程渊肯定捧着他的脸,嘴欠道:“是啊,心疼死了。”然后再找各种理由去亲他。
可今天程渊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对楚见山的打趣也没有反应,只是又给他加了张毯子,搂着他道:“你别说话了,休息会。”
“不行啊……”楚见山嘟囔着:“不说话我难受。”
程渊紧张起来,忙问他:“哪里难受?”
楚见山抬起头,憋着笑说:“嘴巴难受。”
程渊无奈叹了口气,没打算跟病人计较,可楚见山却还是不依不饶,没了力气也要搂着程渊的脖子往上爬:“真不打算亲亲我?”
他清楚地看见程渊的喉结滚了滚,但他的嘴还是硬的:“不亲,你别胡闹了。”
楚见山撇撇嘴,他此刻起了坏心思,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想干什么,也顾不得自己难受了,使劲往程渊怀里蹭:“可是我想要。”
程渊眉头皱了皱,摸摸楚见山的额头,疑惑道:“也没烧糊涂啊。”
楚见山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凑近他,质问道:“到底亲不亲?”
程渊还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
楚见山着急:“没事,快亲。”
程渊听话搂住他,闭上眼缓缓靠近,就在双唇即将靠近的一瞬间,楚见山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唔……!”
他迅速转过头去,双手紧紧抓着毯子,强忍着要吐的冲动,眉头都拧在一起。
程渊也立马反应过来扶住他,给他找东西接着,拍着他的后背。
“想吐就吐,别忍着。”
楚见山摇摇头,忍住了一波翻涌,喘着粗气靠在了程渊身上,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程渊重新把毯子给他盖好,说道:“都说了让你别逞强了,身体难受还这样……”
“好了不许说了,”楚见山打断他的话,用毯子盖住头:“我要睡觉了。”
责怪的话被堵在嘴边,但程渊也舍不得继续说下去,便搂紧了他,哄道:“不说了不说了,你睡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由于楚见山的身体原因,行程被耽误了两天,堪堪在姜如笙诞辰前一天到了长锦山。
长锦山地处偏僻,山体高耸入云,原本就是个避世清修之地,后因出了个年少成名的楚清元,才渐渐被世人知晓,地位也在各门派之前提升,仅次于临邑门。
马车停在山脚下,众人下车后抬头看去,就只有一望无际的石阶,被掩在深云之间。
季时早就期待的不得了,两步并一步就跑了上去,白千帆和楚见山则是很多年没回来过了,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石阶竟有些恍如隔世。
众人到达山门口时,守门的弟子瞬间认出了季时他们,高兴喊着大师兄。
楚见山仔细端详了这二人,过了这许多年,守门弟子也换了,他还依稀记得以前两个守门的是两个呆不楞登的孩子,一胖一瘦的,他总记不住名字,便喊他们小胖和小瘦。
如今这两个新弟子,看起来倒像是姜檐亲手调教出来的,长得精神,为人也正派。
有程渊他们作引,守门弟子倒也没为难楚见山,二话不说就把他放了进去,程渊本想带着楚见山四处转转,被没想被掌门夫人叫了过去。
楚见山摇摇头,示意他没问题:“我就在附近转转,你不用管我。”
程渊点头,跟着来人去了汀兰轩。
楚见山对长锦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在附近转转?那显然不可能,他跑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偏远的未眠居,师徒两人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清脆的竹声被风吹得很远,楚见山还没进去就仿佛身临其境,又回到了当年一般,院中的石桌和棋盘都还在,也不知是不是当年的棋局了。
已经走到了这里,楚见山却突然有了近乡情怯的感觉,停在院外不敢再迈开一步,忽而一阵风吹过,竹叶洒了一地,栅栏门也被吹开了些,像是在催他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被不断放大,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到了石桌旁,他摸摸桌子,又在两指间捻了捻,没有一丝灰尘,看来是常被人打扫过,棋盘上的棋子也被人整整齐齐的收了起来。
他阿姐在得知他的死讯时,神智就已经不太清楚,多年来没怎么出过汀兰轩,想来这是姜檐派人打扫的了。
“想来是长锦山招待不周,竟让贵客迷了路。”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屋中传出来,楚见山瞬间抬起眸子,僵直着扭过头去,在看清来人是谁时,心绪瞬间乱了起来,竟没忍住红了眼眶。
那人身穿黛蓝色正服,衣冠整整,一手执棋谱,一手背于身后,虽说算不上俊美,却是面色和蔼,平易近人,正如这葳蕤竹林一般,让人感到亲切。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竟都没来由的愣住了顷刻。
“师……”楚见山张嘴想叫师兄,却又及时停了下来。
他强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规规矩矩跟姜檐行了个礼:“掌门勿怪,是我自己乱跑,误闯了进来。”
“无妨,”姜檐向他走进,像是想仔细端详他的长相,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低头笑道:“我见贵客时……竟有一瞬觉得无比熟悉,想是我们曾经见过?”
楚见山抬起头,攥紧了手指否认道:“掌门应是记错了,这是我第一次来长锦山。”
姜檐点点头,叹了口气:“这几年总是这样认错人,想来是我思虑过多了。”
“对了,”姜檐接着问:“你如何得知我是掌门?”
楚见山解释道:“我听外面弟子说南序仙尊的故居就在这边,能进来此处的人想必只有掌门了。”
“是啊……”姜檐笑着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这间屋子:“这是我那小师弟住的地方,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第49章 重回长锦山(二)
“掌门……还在记挂着他吗?”楚见山吞吐着问。
姜檐垂下眼眸,摩挲着手中的棋谱:“这些年来,我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坐坐,我总在想,若是当年我能再多劝他两句,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他的话像是尖刀,狠狠刺进了楚见山的心口,让人连呼吸都困难,当年的事,走不出来的又何尝是他自己,一时冲动酿成大祸,伤的最深的却还是身边人。
那些回忆像是漩涡,把他紧紧拉住,再沉底,试图把他溺死,铺天盖地的自责感扑面而来,让他恨不得立即自戕谢罪。
他已经记不清是怎么离开未眠居的了,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跟姜檐告了别,一个人游魂似的慢慢飘荡,明明都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却又显得那么陌生,这里,好像已经不属于他了。
鬼使神差的,他游荡到了汀兰轩门口,汀兰轩门外有一青蓝池,池中栽种着异种荷花,因楚清澜喜欢,被姜檐以灵力滋养着,在冬天也开得绚丽。
楚见山坐在池边,伸手点了点池中的水,刺骨的冰冷从指尖传到身上,让人不由得缩回手,可楚见山却反其道而行之,把整只手都放了进去,感受着针扎一般的刺痛,直到手变得通红,麻木,再感受不到痛。
“大胆!”一个弟子出现在远处边,后边还带着三两个跟班,对着楚见山愤愤喊道:“谁准你动那池子的!”
楚见山缓过神,抬头看见那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大骂道:“这池子里的可都是名贵花种!若是碰坏了,你那三两重的骨头赔得起吗!”
“你是……?”楚见山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人是谁,想必是他离开时新进来的弟子。
那人听见他问自己是谁,顿时一脸不可置信,像是被气笑了:“连我都不知道,你!告诉他我是谁!”
他戳了戳旁边的傻大个,那傻大个便像是得了什么准许,一脸趾高气昂的向他走近,一字一句解释道:“这可是咱们掌门的首席弟子梅郝世,山下梅府梅大公子!敢得罪我们?除非你不想活了!”
梅郝世?楚见山嘴角抽了抽,这名字起的,能碰上他也确实没好事,不过没想到他走后,姜檐竟然收了个这样的弟子,眼光属实一般
“怎么不说话啊,害怕了?”梅郝世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见山,见他没穿弟子正服,估计也某个小门派的小斯马夫之类的,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楚见山抬起头,也学着他的口吻问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梅郝世一听他这样说,顿时有些心虚,还以为是自己目光短浅,没认出来什么贵客,结巴着说:“谁……谁啊?”
“我是……”楚见山自然不能说他就是楚清元,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自封的身份:“我是你师尊的好友。”
话音甫落,一阵狂笑声就从梅郝世他们嘴里传出来:“就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郝世强撑起来笑弯了的腰,指着他说:“你要说是哪个小门派的公子哥,说不定我都能信了,你说是我师尊的好友哈哈哈哈哈……我师尊的好友我能不知道?”
笑完后,他忽而严肃起来:“冒犯我师尊,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抓起来!”
楚见山下意识后退半步,可再往后就是池子了,他退无可退,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才刚来长锦山的第一天,就得给程渊他们惹祸事了。
汀兰轩屋内,因楚清澜畏冷,这里碳火烧得极旺,程渊坐在一旁给她斟茶。
楚清澜唇色苍白,轻抿了一口茶才缓过来,将身上盖着的蓝色大氅拉下:“今日难得我清醒,不要怪我拉着你过来问话。”
程渊千身:“怎会,夫人找我来定是有要事。”
“也没什么大事,”楚清澜温柔笑着:“就想问问你在山下的经历,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别怕,只要能帮到你的,长锦山永远是你的靠山。”
“还有……”楚清澜顿了一瞬:“你师尊他,有线索吗?”
程渊没说话,只垂下眸子摇了摇头。
“无妨,”楚清澜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么多年了,我也该放下了。”
她接着问:“你进来时,看见门口池子里的花了吗?”
程渊如实点头:“那花开得极好,想来掌门是有细心照料的,他很在乎夫人。”
楚清澜笑着摇头:“别看它们现在开的好,那是因为有灵力撑着,等到了夏天该它们开花的时候,反而萎靡不振。”
她仰头看向程渊:“由此可见,只要它们尝过了灵力滋养的滋味,便不想再受烈日灼晒,花是如此,人更甚之。”
程渊有些读不懂她眼里的情绪,只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不知道是在指谁,只弯腰行礼道:“是。”
“啊——!!”
屋外突然传来了什么人的尖叫声,楚清澜眼神示意他出去看看,程渊领命而去,却在看见了门口处同楚见山僵持的一行人。
梅郝世旁边的傻大个捂着肚子痛苦蹲下,还不忘用颤抖的手指着楚见山:“你……你疯了!敢在长锦山出手伤人!”
楚见山摆摆手,无赖道:“我明明用的是脚。”
“你!”梅郝世也气得不轻,此时也管不得他什么首席弟子的风范了,直接抽出剑要冲上去。
楚见山自是不怕他,在青遥城林木木帮他修复了灵核,虽然效果一般,但好歹能用出些灵力了,对付眼前这半吊子的首席弟子还是很容易的。
在剑刺过来的一瞬间,楚见山提掌打在了梅郝世的手腕处,他痛呼一声,剑便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眼看用剑不成,梅郝世便换了招式,用尽全身力气化成一掌向着楚见山胸口处击去,楚见山凝聚灵力跟他对掌,却在即将碰上的刹那间用余光看见了门口的程渊。
楚见山立即回手收掌,生生抗下了这一击,被梅郝世打落在了青蓝池中,冰冷的池水瞬间湿了衣物,包裹着他单薄的身体。
“楚见山!”
程渊迅速跑过来,将他从池子里捞了出来,没顾得上他带出来的水也打湿了自己的衣裳。
“怎么样了?”程渊蹲在他旁边帮他拭去他脸上的水,用手不停搓着他的身体。
“没……没事。”楚见山嘴唇发白,颤抖着身子,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么冷的天,身上湿透简直是要了他半条命,他只感觉到四肢百骸都被寒气钻了进去,像被蚂蚁啃食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感在全身游走。
程渊见状立马脱下了外裳给他套上,又用灵力护着他的心脉,避免寒气入体太深,他转头眼神狠戾地看着梅郝世一行人,咬牙道:“你们找死。”
梅郝世没想到自己一掌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还沉浸在自己修为大涨的惊喜中,对着程渊自然也有恃无恐了起来,冷哼一声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弃徒程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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