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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谢了,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季怀秋说,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不在这,走吧,我们直接去他妈那。”
李骏义妈妈在镇上开了个很小的生活超市,位置临近市场,非常好找。
超市门口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玩,钟乐见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对着他们喊道:“钟洋?”
钟洋回头,看见是自家哥哥后激动地从地上蹦起来,跑过去说:“哥!你怎么回来了?”
钟乐问:“你在这干什么?午饭也不回家吃。”
“在跟我同学玩,”钟洋回答,注意到他身后的几个人和金发潮流男季怀秋后,两眼放光走过去:“主播!真的是主播,我丢,我遇到活的主播了!”
“哪里有主播?”其他小孩也跑了过来。
“谁是主播?”
“主播在哪?哪个是?”
“我勒个豆,是怀秋,他是怀秋!”其中一个胖胖的小孩指着季怀秋说。
“主播主播我要跟你合影可以吗?”
小胖子也靠过去,“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跟主播合影!”
季怀秋被小孩围住了,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插不进话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这样吧,”钟乐挤过去,大声说:“主播等等还有事要忙,没时间一个个合影了,我先帮你们拍个大合照怎么样?”
“可以可以。”小孩们回答。
拍完照后,钟乐又问这群小孩:“你们应该都没有手机吧?照片我先让钟洋保存,到时候再传给你们可以吗?”
小孩子们都没有意见,在他们心中,能跟主播合上影就已经知足了。
看来小学生还挺好哄的。
季怀秋心想。
“对了主播,你们要去哪啊?”小胖子问,“这个超市是我大姨家的,你们要不要喝饮料,我给你们拿。”
“这家超市是你姨开的?”季怀秋抓住了重点。
“是啊。”小胖子点头回应。
季怀秋对小胖子温声说:“是这样的,我们来这里想找一个人,他叫李骏义,你认识吗?”
小胖子听了有些兴奋:“你们要找骏义哥呀?他是我表哥!我去,我表哥居然也认识主播!”
钟乐说:“对的,你表哥现在在家吗?”
小胖子说:“他不在,今天早上我看到他开货车出去拿货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出去拿货了?他最近都在家里帮忙管理超市吗?”陈樾问。
小胖子点点头:“嗯,我表哥回来好久了,不过他好像很忙,都没有时间跟我玩。”
“那你知道他一般什么时候在家吗?”卢砚川问。
“不知道,不过应该快回来了……”小胖子说着,忽然看向他们身后的路口,下一秒,激动喊道:“回来了!我表哥回来了!”
闻言,几人同时转头。
一辆小卡车往他们的方向驶来,停在了超市的屋檐下。
李骏义看见这几个人后先是微微一愣,内心挣扎了片刻,随后妥协似的打开车门下车,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
第27章 尘封
李骏义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提不起精神的疲惫感。
“骏义哥,你回来啦!”小胖子跑过去。李骏义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敢直视对卢砚川和陈樾的眼睛,低声喊了一句:“卢总,陈总。”
卢砚川抬眸,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回应道: “嗯。”
路边的人和车辆来来往往,这里又临近菜市场,四周都是嘈杂喧闹声。李骏义叹了一口气,让小胖子去跟同学玩后,又对他们道:“进来说吧。”
几人跟着李骏义一起进了超市。
超市不大,什么都有卖,但大多都是生活用品,每个货架上的商品打理的井井有条。
超市最里面有一道门,门后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龙眼树。老一辈的人喜欢在树下乘凉,所以在树下摆了一张方形木桌和几个椅子,方便客人喝茶和乘凉。
几人坐在树下,地面上树影斑驳,秋风萧瑟,偶尔落下几片叶子。
“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来找你的原因吧。”卢砚川语气沉重,一开口,周围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对不起……”李骏义说,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想隐瞒。
陈樾不爽道:“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公司,对不起工作室和那么多人的心血,你就应该早点站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网上沸沸扬扬的讨论不管不顾,电话联系不上,人也直接消失了,现在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你觉得你能承担得起吗?”
李骏义没有说话。
季怀秋见气氛紧张,同样也是闭口不谈,低头给钟乐发信息:【你们公司损失了多少钱啊?】
钟乐将手机亮度调到最暗,在所有人都看不到他手机屏幕的视角里打字:【不清楚,但是听说流失了很多游戏玩家,而且大部分充过钱的玩家还要求退款,名声也败坏了,估计挺严重的】
片刻后,卢砚川开口了。他眼神冷淡,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但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游戏策划方案属于公司的商业机密,根据法律规定,盗取策划案侵犯了我们公司创作者的著作权,属于违法行为,身为名校毕业出来的高材生这些法律法规你应该也懂,虽然我们知道你有苦衷,但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将会在相关部门对你提起诉讼,追究你的全部责任。”
季怀秋和钟乐哪见过这场面,气都不敢大喘,看手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起看向李骏义。
压力拉满了。
李骏义只觉得喉咙发紧,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就连咽口水都觉得困难,双手不自觉的攥紧,却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
卢砚川继续说:“但念在你这几年对公司的付出不少,所以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留的地步之前,可以给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尽可能减少你的责任,至于领不领,那就得看你了。”
说完,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安静无比,只有落叶在地上被吹动的“沙沙”声,一点一点地拨动众人的心跳。
过了片刻,李骏义缓缓开口:“那我要怎么做?”
其实他们在找到李骏义之前早已有了对策,只要当事人能站出来,这件事并不难办。
陈樾正气说:“首先,将你与另一家公司联系的记录和你的所作所为全都列出来,存档后交给我们的法务自行处理。其次,在网络上坦白你所做的一切,道歉并指认另一家公司,要有证据和说服力,还旧梦里和所有玩家一个清白。”
李骏义说:“道歉和指认可以,但他们都是电话联系的我,没有聊天记录。”
“那通话记录总有吧。”陈樾道。
“有。”李骏义点点头。
卢砚川目光犀利:“但你想好,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指使的你,依旧是你承担主要责任,但他们要是咬死不承认,将矛头全都指向你,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了,到时候,你就是全责了。”
李骏义没有动容。
“我们去看过你父亲了,你的情况我们也基本了解了,在众人眼里,你跟你父亲关系不好,但是他只有你一个儿子,忙碌了大半辈子都是为的你,所以你才会选择牺牲自己去帮助他。”卢砚川面不改色说道。
李骏义眼中酸涩,低着头看地上被尘土覆盖的叶子。
卢砚川继续说:“当你父亲知道你离职时,脸上的忧愁更加明显了,他卧病在床,却依旧有念想,说明你们只是心里有矛盾,关系并没有明面上得那么差。你说,要是你父亲知道你为了他不惜损害自己的一切,你猜他会怎么想?羞耻、悲愤、还是难过?”
“那又怎样?他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李骏义咬着牙说,声音有些颤抖:“我说了,我会照着你们说的去做,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卢砚川道:“我们不接受无效劳动力,希望你能拿出足够的证据跟我们配合。”
过了片刻,李骏义点点头:“好,没问题。我之前拷贝了几段和梦之旅通话的录音在U盘里,应该也可以作为证据。”
果然,他真的留了一手。
“你有这么重要的证据居然还想藏着掖着?”陈樾有些惊讶。
卢砚川道:“可以,U盘在哪?”
“天海市,”李骏义说,“在我之前工位的抽屉最底下那层,被几本书压着,如果没清理过的话应该还在。”
“你之前的工位?”陈樾看向钟乐,“钟乐,你有看到过吗?”
钟乐摇摇头,望着陈樾说:“没有,我都没用过抽屉。”
何止是没用过,甚至都没打开过。
入职那么多天,钟乐每天带的东西都很少,桌面上基本都是空荡荡的,除了一个背包和水杯之外什么都没有,更别说抽屉了,完全用不上。
作为一名实习生,钟乐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每天下班以后,他的工位上除了一个水杯就没有属于他的东西了。
那个水杯就仿佛一个定海神针,只要它还在,就说明钟乐在,要是哪天它不见了,就说明钟乐可能要跑路了。
卢砚川对陈樾道:“联系张助理,让他务必找到那个U盘,然后保管好。”
“好,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陈樾拿出手机往树边走去。
卢砚川对李骏义说:“澄清的稿子你今天开始写,写完要先给我过一遍,最迟明天晚上前发布,能做到吗?”
“可以。”李骏义回答。
“行。对了,梦之旅这段时间还有没有在联系你?”卢砚川又问。
“前几天有给我打电话……”李骏义说,“但是我没接,他们也找不到我在哪。”
“你这几天也别跟他们联系,做好你该做的事,如果打赢了,我们必然会给你兑现承诺。”
“好……”李骏义点点头。
离开后,几人返回了钟乐的家。
季怀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发呆。
卢砚川见他回来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走到他身旁问:“怎么了?”
季怀秋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移开目光,说:“我想回去拿样东西。”
“我陪你回去。”卢砚川说。
“我还想去看一个人。”季怀秋说。
季怀秋的老家在村子里,回村的路变化不大,和以前大差不多,途径的路有一片是甘蔗地,有一片是水稻,还要穿过一个小小的树林。
以前在镇上读书的时候季怀秋每天都要来回几趟,一直觉得这条路很长,可是这次回去也不过花了十分钟。
下车后,季怀秋手上拎着一袋水果往一个小院子走去,卢砚川拿着两箱牛奶跟在后面,已经听前面的人说了一路了:“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家,不过她腿脚不好,很少出远门,一般都是找村里的其他老人聊天解闷。”
“她为什么不跟她儿子一起住?”卢砚川问。
季怀秋回答:“都在外面工作,老人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喜欢待在老家多一点。”
院子的大门是开着的,但里屋锁了门,门口晾着衣服,看样子是不在家。
季怀秋将东西放下,说:“好像不在家,直接放门口吧,回来应该就能看到了。”
“好。”卢砚川将牛奶放下,“那她回来会不会不知道是谁送的。”
季怀秋说:“管它呢,送到了就行。”
两人离开院子后,继续往前走,季怀秋的家靠里一点,路过同村人的家时,那些老人认不出季怀秋,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
不过季怀秋并不在乎,熟悉地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你们村里的老人还挺多。”
“是啊,现在住的基本都是老人,也有些条件好一点的搬去县里生活了。”
季怀秋在一个长满杂草的院子外停了下来。
自从出去闯荡后,他就没回过这里,破旧的房屋上长满了旺盛的爬山虎,围墙两边的草长得快比人还高了,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
所幸,从大门到房屋的那段路铺了一层水泥地,是爷爷早年自己动手铺的,为的就是隔绝那肆意生长的野草。
季怀秋沿着水泥路走过去,拿出一条暗黄色的钥匙,三两下便打开了房门。
阴暗的小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四面墙壁都已经泛黄,地上铺着一层厚重的灰,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光线直射进来,尘土在空中飘荡,扑鼻而来。
季怀秋连呛好几下,然后将正要进来的卢砚川拦住:“你还是别进来了吧,好多灰尘。”
卢砚川四处打量:“没事,我进来看看。”
见卢砚川执意要进来,季怀秋便不再拦,往客厅的一个柜子走去,从上往下仔仔细细地翻找。过了片刻,季怀秋说:“找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相片集,正是他要找的东西,里面有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和爷爷合照。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相片大多都已经褪了色,但对于季怀秋来说却依旧是珍贵无比的东西。
翻开这些相片,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随之袭来。季怀秋眼角发酸,看着其中一张相片沉默了许久。
卢砚川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说:“小时候的你真可爱。”
“像吗?跟我现在。”季怀秋问。
“像,一眼就能认出来。”卢砚川回答,他靠得很近,尘土的味道几乎被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掩盖过去。
季怀秋不信:“真的假的,很多人都说我变化大,小时候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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