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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成玉沉思，他想起下午接诊的那位女士，她也是一直高烧不退，服药后体温也只是勉强降到38度以下，「猫头鹰」说完就要走，临走前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好以后有需求时再碰头用积分换技能。
温成玉回到医务室，想去找那位发烧的女士，护士却告诉他，早在他过来加班前，那名女士就已经走了。
“走了？她已经没事了吗？”
护士一边收拾器材一边说道，“走前看着精神不错，她说她自己好多了，就不占用医疗资源，回房休息了。”
“她的病历我看一眼。”
“小温啊。”陈主任打断两人的对话，他过来叫温成玉去休息，温成玉刚想拒绝，但陈主任的态度很坚决，他今天的工作时间已经够长了，需要休息，工作内容里不包括值夜班，也就是没有夜班费的意思。
温成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想起「猫头鹰」的劝告，收拾东西结束今天的工作。
温成玉坐电梯从二层回到四层，今天的疲劳让他想起在急诊科的生活，莫名有种久违的感觉，即使被告知他只是个游戏内的NPC，但感受不会骗人。
四层船舱还是很安静，回房前，温成玉又去了那个有怪物的房间，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咔咔-”
门是锁住的。
手上的黑色编织手绳散开，发丝钻进锁眼，锁芯转了几圈，咔哒一声门开了。温成玉拿出手术刀，警惕房间里出现第二只怪物。
房门一开，温成玉有些惊讶，房间内的血渍污秽竟然全被清理干净，各种小物件也被摆的整整齐齐，就像是一间无人居住的普通客房。
卫生间里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淋浴头下的大水箱不见了。
温成玉回到卧室，如果不是他在这里亲手杀掉一只怪物，温成玉真的会以为是自己误闯了其他人的舱房，甚至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熏香，十分温暖。
温成玉不死心，仔细检查着房间，确保没有任何怪物藏身，
“诶？这是……”床头柜下有人遗落了一件首饰，温成玉刚蹲下身想仔细查看，随后太阳穴就遭到来自身后的重击，他被重重击倒，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当场失去意识。
第17章 深海游轮（5）
头疼。
这已经是温成玉醒来后的惯例，自从他上船后，头疼已经持续了几天。他习惯性的揉脑袋，头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不得不停下。
他走到镜子前，右耳上方有两处击打伤，和之前的受伤点很近，两处肿起的地方都快连到一起了。
头疼，温成玉手支在水槽上，眼前天旋地转，因为疼痛神经都发钝，他又记不起来回房的过程，昨天的记忆只停留在医务室工作的时候，温成玉只记得陈主任让他回去休息，之后的记忆是全是空白。
手腕上的金属装饰与陶瓷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温成玉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金属装饰。
【她的秀发】还特意编织一番，原本素净的黑色编织手绳上多了一圈金属链子，上面坠着一个金属圆环。
温成玉靠近些，那圆环上刻满了不知名的符号，温成玉一想阅读，眼睛就十分疼痛，这东西上还有精神攻击。若是道具，他还能读取这个金属圆环的作用。
【她的秀发】还不停和他邀功，温成玉无语，这是从哪捡来的倒霉玩意儿。
温成玉拿出血面蛛和蛙眼鱼怪让【她的秀发】选，哪个做它的早饭。然后温成玉就看见它纠结成一个黑色毛球，乱糟糟的缠在一起。
温成玉把两个怪物全扔在卫生间，让它自己选择，而他则出来吃他的早饭。
思绪太多，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始，随着航行的深入，他们已经逐渐远离大陆板块，前往深海，这艘船也出现越来越多的诡异之处。
目前他在这个副本上明面上有两个任务，一是扮演好“医生”这个角色，那么他就不得不按时上下班，一有懈怠不想上班的情绪时，系统就会疯狂的发出警报。
二是增加副本乐趣，这个定义就比较玄乎，是要增加游玩者的乐趣还是“观看者”的乐趣？
昨天晚上在甲板时，那些玩家嘴里一直念叨着游戏登不出去，情绪十分崩溃，这种情况下还何谈什么游戏乐趣，他们更关心的恐怕是自己的生命吧。温成玉面无表情的嚼着冷面包，他对于这群玩家没有多余的关心和怜悯，即使是和他一样被困在这游戏之中。
所以他有一个猜想，会不会还有一个“观看者”的存在，他来评判这个副本的有趣程度，温成玉和玩家都是舞台上的演员，他们要合力给它唱一场大戏。副本越乱越刺激，他这个NPC当的越称职，哪怕这个过程中是以他和玩家的生命作为代价。
温成玉放下冷面包，每次咀嚼，头都一抽抽的疼，要是被他发现是谁打了他脑袋，他一定要杀了他。温成玉的脑袋再被打一次，说不定会颅内出血，如果死前连杀人凶手都不知道就太可悲了。
等到【她的秀发】吃完后，温成玉也准备出门，他今天还要再上一天白班，明天才能休假。
一出门，温成玉又遇见那个推着推车的工作人员，他刚打扫完别的舱房，一看见温成玉就想跑，温成玉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拉着他的衣服往后一拽，随后一个扫堂腿直接把他绊倒。
那个工作人员嗷的一声倒在地上，惊恐万分的看着温成玉，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双手双脚并用，不管不顾的往前爬。
“等一下，我要问你话。”
温成玉按住他不让他乱动，他啊啊啊的叫着，张开嘴巴，示意他看。
他没有舌头，是个哑巴。
温成玉让他写，但他的文化水平不高，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个菲国人，几番沟通都无果。
他哭着啊啊啊的求饶，让温成玉有种欺负弱势群体的感觉，他转头掀开推车上的黑布，里面也都是普通的清扫工具，没有什么稀奇的。
温成玉有些尴尬，那个菲国人趁他不注意自己，连忙爬起来，直接扔下推车跑了，对温成玉唯恐避之不及。
而他们这样闹了一通，整个四层舱房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一人出来查看。
温成玉尴尬的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前去二层船舱上班。
今天的医务室还是很忙碌，临近下午的时候又涌进来一大批发烧的人，男女老少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统一症状都是发烧，发烧5-6小时后开始皮肤瘙痒。
“这是爆发流感了吗？”
“太糟糕了，这是我经历最糟糕的一次航行。”
两个护士小声用英语吐槽，她们也很累，但是不能停下。船上的医护人员也没见过类似的病，他们的猜测更偏向于新型流感。
但温成玉知道，这是副本的影响。
傍晚五点钟，一名中年男性突然从病床上起身，迷迷糊糊的摘掉手上的针头，旁边的护士欲拦下他，却被他推开。
温成玉从房间出来时，那名病人刚走，据护士描述，他嘴里一直念叨些神神鬼鬼，说什么听到了神的感召，但他的精神不错又执意要走，护士们也没强行拦他。
“也许上帝真的显灵了。”护士撇撇嘴，没再纠结，她还有别的病人要照看。
此时，来接班的医生过来和温成玉交接，温成玉离开医务室后正好看见那病人，他因身体虚弱，并没有走多远。
他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着，温成玉上前搭话，但他并不回应着，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祈祷词，双眼发直。
他的手臂上绑着止痒绷带，此时散开了大半，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温成玉好像看到里面扎着些小刺。
他拿起他的手臂，正要仔细查看，男人跨步先行走进电梯。
他依靠在电梯内，眼睛空洞的望着温成玉的方向，“温医生，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温成玉趁着电梯门合上前也跟着进入电梯，“我不信教。”
那男人喉咙茧发出呵呵的笑声，手指点着他说道，“愚昧。”
这句话温成玉也想还给他，他迷迷瞪瞪的样子不像生病，像是喝了酒似的。
随后无论温成玉再怎么向他搭话，男人都不理他了，垂眉耷眼自顾自的念着祈祷词，温成玉拿起他的胳膊时他也没再反抗，他的胳膊上不是扎着小刺，更像是从肉里长出来，密密麻麻排成一排，漏出白色尖尖。
电梯停在13层，男人抽回手臂，支起身子走出电梯。
“……你这样，神是不会眷顾你的……”
“你说什么？”
温成玉只听清这一句话，刚想再询问那男人时，眼前男人的身形突然开始摇晃扭曲，温成玉脑袋嗡的一声，他摔倒在地，眩晕的感觉让他要吐出来。
是又有怪物袭击吗？温成玉手抖得厉害，甚至都拿不出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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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的舱房在八层，此时他们小队的人员聚集在他的房间。无一例外，在场的玩家都挂着黑眼圈，看上去很焦虑的样子。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小鱼（有猫版）」率先开口道。
“放轻松，小鱼，我们已经和NPC建立了联系，他会为我们提供治疗的。”
“但前提是有积分，我们才经历过一个新手副本。”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有谁和外界人员建立联系了吗，猫头鹰？”「徒手抓蟑螂」坐在沙发内，同样眉头紧锁。
“我的直播软件与游戏断开了，只能通过论坛发帖和外界联系，在游戏内死亡的玩家家属称，那名玩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和植物人差不多。”
“就不能找人直接拔掉我们的游戏链接吗？”一个大块头烦躁的说道。
“不管是全息舱还是游戏头盔，都直接链接我们的脑神经。”「徒手抓蟑螂」回复了他的疑问。
“靠，这帮混蛋就该被抓进监狱。”他崩溃的捂住头。
“这是巨大的安全事故，现在外界的人也无法进入游戏，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困住。”
「猫头鹰」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所以……我们应该继续这个游戏吗？”
“你疯了吗？”「小鱼（有猫版）」被他吓到，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你都说，死亡的玩家在现实里已经变成植物人了！这可是恐怖游戏，不是种田过家家，那些怪物真的会吃了我们的。”
“冷静点，小鱼。情况还没那么糟，至少我们现在都在一起呢。”「徒手抓蟑螂」搂住她轻声安慰道。
“……郎姐，你现在是男的……”
「徒手抓蟑螂」面无表情的推开她，她只是运气不好，被随机到一个男角色好吗？
“但是我们总得先离开这个副本吧，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猫头鹰」继续说道。
“他说的对，小鱼。”房间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突然说话，他捂着鼻子，“说实话，我感觉这艘船越来越臭了，我感觉要被熏晕了。”
“啥？”「小鱼（猫版）」摆摆手，一脸疑问，“老赵，到底哪里臭了。”
“每一个地方。”「赵财进宝」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他感觉臭气都要顺着嘴进肺部了。
“虽然此次副本没有直接给出通关条件，但是至少发布了一条主线任务，先跟着主线任务走吧，什么也不做，等到航行结束时说不定也会没命。”「徒手抓蟑螂」说道。
“唉，这艘船真的还能靠岸吗？”
【主线任务：消失的他/她/它】
【你的旅伴正在失踪！你怎么能无动于衷，找到他们，就像是带回迷途的羔羊。】
第18章 深海游轮（6）
头晕的厉害，温成玉跪坐在地上，双臂支着地面，头轻微的晃动，脑浆宛如沸腾，他恶心的想吐，手术刀在手里紧紧握着，耳边不断传来嗡鸣。
“你没事吧？”
温成玉的肩膀被拍了拍，已经赤红了双眼的温成玉趁着脑子清明的一瞬，抬起手臂反手刺过去，手术刀进入皮肉的触感很鲜明，鲜血喷洒在脸上的感觉也很真实。
脑雾突然散开，温成玉愣怔在原地，随后收到系统播报，
【恭喜您触发成就“歧路”：你知道你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而不是杀人对吧？对吧！】
【获得技能：黑心医生】
【黑心医生：只要我没有道德，倒霉的人就是你啦。可对治疗过的患者强行收取治疗费用，相关费用由系统自动计算，基数取决于过去对该患者治疗量的总和。每次使用需消耗3点医德值。】
温成玉眼看着那男人捂着自己的脖子，软软的倒下，他直接被刺穿脖子，彻底没救了。温成玉在查看完男人的伤势后，环视观察周围的环境，很好，没有人看到。
他拖着男人的尸体先进入离他们最近的卫生间，顺手甩出【她的秀发】，让它跟着他们后面清理血渍。
【她的秀发】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在地毯上，嘬嘬嘬的吸着血液。
温成玉将男人拖到一个隔间内，然后在卫生间外设立正在维修的立牌。
他误杀了个一个人，一个老人。
温成玉深呼吸，先把手洗干净，转头再看向那尸体时，那尸体突然化作一滩血水，只剩下一堆衣物，空气中有淡淡的臭味，他身上携带了什么药水？竟然把他的尸体给溶解了。
温成玉握着手术刀缓慢靠近，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刚才杀的是人还是怪物？
他拿着手术刀在衣服上刺了几下，没有反应，他挑开衣料，里面有个金属吊坠。
随后又是耳鸣，头晕，再次摔倒在地上。
他眼眶欲裂，挣扎着爬行，颤抖的拿起手术刀对着那金属吊坠，从上至下刺下。
“嗡--”
温成玉耳边的嗡鸣声陡然增大，又猛的消失，嗡鸣过后的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以刚才他一走出电梯时，脑袋头晕就是因为这个金属挂坠？这家伙还装作没事人似的过来“关心”自己。
温成玉捡起挂坠，这和他今天早上在手腕上发现的金属圆环是同款式，手上的挂坠被温成玉破坏后，已经不具备精神攻击，彻底沦为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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