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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齐北辰从门口的小窗看进去，病床上的齐润瘦小。
齐润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进来说吧，我也想听听究竟怎么回事。”
重新回到病房里，气氛稍稍不同。
这次齐润看了一眼齐北辰，“你...那个直播...”
齐北辰愣了一下。
“我看了，”齐润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很费力，“高尔夫，打的还不错...”
齐北辰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哽在喉咙里，久久说不出口。
齐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说什么，他缓了很久，呼吸面罩上结起一层薄雾，又散开。
“沐轩...”他又开口，“对你，怎么样？”
齐北辰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齐润闭上眼睛，声音轻的像是叹息，“以后啊，只能你们小辈自己闯了。”
苏窈的哭声压抑的响了起来。
段医生顿了顿，“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现在只能这么继续维持下去，希望家属能够提供更多线索，哪怕是病人日常的生活习惯，兴许，从里面可以看得出来，病人得病的原因。”
苏窈红着眼眶，其实刚才齐北辰就注意到了一件反常的事情，就是齐北星竟然不在，这么会儿功夫，就是在外面忙，也该回来了。
“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的话，床头，我就在办公室，今天值班。”
段医生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齐润，接着出了门。
“咕噜噜...”
齐北辰的肚子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想到今天为了直播，早上饭都没吃好，红着脸低着头，伸手拽了拽白沐轩的衣角，“那个，你们医院食堂什么时候有饭吃。”
白沐轩点了点他的额头，“现在就有，先吃饭去，省的身体先受不了。”
两人走出病房。
“沐轩哥，你说，会不会...这次的事情和前面的马场还有车祸，有关系？”
白沐轩按下电梯按钮，“不好说，毕竟，现在盯着齐家的人不少，尤其在你红起来之后，各种舆论都多了不少。”
“沐轩哥，你说他还能好起来么？”
白沐轩作为医生，医学的边界，他明白，至于齐北辰自己也是医生，明知道的东西，还要再问。
“想吃什么？”白沐轩说道，“员工卡，你是家属。”
齐北辰愣了一下，紧接着笑笑，“想吃红烧肉！听说你们医院做的挺好吃的。”
事实证明，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他俩坐在食堂里，看着一碟子肉，白花花的，真就是从品相上看就不怎么好吃。
齐北辰耷拉着头，趴在桌上，肚子咕噜噜的响，还没有想吃的东西，这下子算是更委屈了，“沐轩哥，你说，我是不是就是那种，人红是非多，明明我不想管，再说，是他们先不要的我的。”
白沐轩伸手捏了捏他发顶的呆毛，“可你还是来了，可能，对齐北星的怨恨更深？”
齐北辰咬了一口肉，嗯，柴的，瘦肉是柴的，肥肉是腻的，真的挺难吃的。
“不知道，我觉得他们都不是真心的，之前认亲宴那不是摆明了，那就是针对我的，不知道现在怎么又想到了我。”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声，沉寂许久的“蛐蛐蛐”又开始活跃起来。
梁翰：齐北辰，你那边怎么样了？突然从我这边跑走，我可是等了半天电话！
谢知许：什么你那边，话说，齐家的股票怎么突然大跌，看了看热搜，也没出现什么啊！
苏浩轩：有没有一种可能性，齐家做了公关，媒体听到风声，也不敢报道，就成了这个样子？
齐北辰：那个，就是，齐润住院了，并且病因不明的那种，看着，泛着不太好。
梁翰：我靠！不会是，齐家要变天了吧！
齐北辰：变不变不知道，我只想做好我的事业，顺便知道齐家的事情就行了。
谢知许：我大哥前天刚刚被传唤，指不定跟你们家的事情也有关系，现在顾婷的死据说有了新的线索。
梁翰：真的假的？
苏浩轩：真的假的？
齐北辰：真的假的？
谢知许：当然是真的，明天吧，我去趟医院，跟北辰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齐北辰：[小熊趴趴].jpg.
齐北辰看了看碗里的菜，实在不想再吃下去，“沐轩哥，我们还是上去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第58章
回到病房, 苏窈和齐北星不知道去了哪里，病房里监护仪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病床上的人, 面色苍白，闭着眼睛, 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屏幕上来回曲折的线, 能看的出来，他还活着。
齐北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齐润，白沐轩并排跟他坐在一起, 托着下巴，一面看着病床上人，一面看着微微皱眉的齐北辰。
门被轻轻敲响，齐北辰以为是护士查房, 抬头却看到谢知许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了个果篮，笑容温和, 但有些刻意。
“知道伯父生病了，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谢知许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着床上的齐父，又回到齐北辰的脸上, “方便说几句话么, 我们去外面。”
齐北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齐润，没有睡醒的迹象，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白沐轩, 他很轻的招了招手，示意他去。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吸烟区，谢知许并没有抽烟，只是静静的靠在栏杆上。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灯光渗入窗户，枯枝在风中发出窸窣的声响。
“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警方，你应该知道，他们在调查，”谢知许开门见山，“你父亲，这次可能不是单纯生病。”
齐北辰握着栏杆的手渐渐收紧，“什么意思？”
“所有检查都正常，但是身体情况持续恶化。”谢知许转头看着他，“警方怀疑是慢性投毒，而第一嫌疑人，”他顿了顿，“是你弟弟。”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走廊里护士的声音，远处响铃的声音，窗外沙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楚。
齐北辰的耳朵里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胸口紧紧的，有些痛，因为他的到来，书中的主线发生严重偏离，并且，原本应该他承受的事情，似乎都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难不成真就是气运守恒？
“我知道，他有这个可能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哑的不像话。
谢知许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个平板，调出几张张片。
第一张照片是齐家老宅门口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的是齐润发病前一周，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口，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瘦高，不得不说，这个背影的确熟悉。
第二张是银行流水，齐北星的账户下突然出现了一笔大额转账，而汇款方是个海外空壳公司。
第三张是机场监控，画面里，谢知许的哥哥谢时羽正和齐北星并肩走出达到大厅，两人都笑得开心，齐北星的手里还拿着个行李箱。
“我嫂子的溺水事件，”谢知许的声音很平静，“警方最初认定是意外，但是我始终觉得不对劲，顾婷曾经是省游泳队成员，即使在水里出现意外，他知道求救方式，也知道怎么自救，最起码不应该是那么悄无声息的。”
齐北辰盯着照片里面的齐北星，照片里面的齐北星笑的开心，其实，如果他不出现的话，齐家铁定都是他的，但他的出现打乱了原有的一切，兴许，这就是齐北星动了提前掌权念头的根源。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变成这个样子。
“目前警方还在搜集证据，”谢知许收起来平板电脑，“我想先告诉你，毕竟，”他瞥了一眼病房，“无论是不是真的，你也是齐家人，虽然，可能你们之间的怨恨很难解开。”
齐北辰的喉咙发紧，之前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轻松自在，现在齐润躺在床上，他们倒是积极，像是上次骨折也是这么积极，就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一家人似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齐北辰没忍住。
谢知许沉默了很久，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过他的发丝。
“因为顾婷的死是个阴谋，”他说的很慢，“很可能是我哥小四怂恿的，至于那俩可能勾搭在一起了，谢家还是要名声的，”他的语气更加沉重了些，“如果出现这么出格的事情，即便他是我大哥，也不能原谅，为了一己私利...”
回到病房的时候，齐润行了，看着齐北辰，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突然问道，“谁来了？”
“谢知许。”齐北辰在床边坐下，随手拿了个苹果，一旁的白沐轩静静的看着齐北辰。
“他过来看看而已。”
齐润并没有说话。
白沐轩见着齐北辰的脸色不对劲，也明白了他刚才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真相。
“那个，”齐北辰突然开口，“北星，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
齐润的手微微动了动，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的快了几点。
“差不多，你下去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毕竟公司里面的事情，大多都是他打理。”
齐北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齐润的嘴边，齐润慢慢吃了一块，咀嚼得很费力。
“他要是过来的话，”齐润咽下苹果块，停顿了很久，“你们毕竟是兄弟，原本应该互帮互助。”
齐北辰的手一抖，牙签落在地上，白沐轩随手拿着纸巾，包裹着牙签，扔到垃圾桶里。
“我们不会吵架的，以后也不会。”
齐润看着齐北辰，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太轻了，轻的几乎让监护仪的声音盖过，但是齐北辰还是听到了。
他心里有点儿酸酸的，是莫名其妙涌出来的感觉，突然很想逃离病房，不想看到床上的人，也不想想之前在齐家的待遇。
白沐轩察觉到他的异样，门口传来一阵推门声，是苏窈来了，正好，能换班。
“既然母亲来了，那我回去。”齐北辰朝着苏窈笑笑，随即起身，白沐轩紧跟着一起离开病房。
“沐轩哥。”齐北辰坐在医院走廊中的长椅上。
他没有转头，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白墙，“谢知许刚才跟我说了些东西。”
“嗯。”
“他说...”齐北辰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也不停地揉捏着眼前的小熊趴趴，小熊的两只耳朵，被扯出来一个弧度。
“嫌疑人，很可能是齐北星。”
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很多。
随后白沐轩伸手，把他搂在怀里，手臂很稳，怀抱很温暖。
“我在。”他只说了两个字。
齐北辰把脸埋在他肩上，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蝴蝶兰的香气，还有白沐轩身上特有的那种能让人凝神静气的感觉，包裹着他。
“我不敢想，”他闷声说道，“如果真是齐北星。”
“等证据，”白沐轩的声音在头顶落下，“证据出来之前，不要下结论，毕竟北星在齐家二十多年，这种事情...”
“可是那些照片...”
“照片都可以伪造，他这个人，胆子还到不了这么大，即使是他，那也有同谋，”齐北辰在白沐轩的怀里僵着，“沐轩哥，我好像知道了，知道谁是帮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知许的消息，“警方调取了齐家老宅近三个月的监控，发现齐北星在伯父发病前三个月，频繁出入，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但都会去书房。”
齐北辰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冰凉，说不定真的是因为他，才改变了这个世界全部事件的走向。
“北辰，要学着接受现实。”
齐北辰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我知道，该接受的就得接受，但是，怎么说呢，爸妈最喜欢的就是他，连他生日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还准备过一场大的，没想到...”
“这种心理很正常，毕竟你的存在就是个定时炸弹，好像之前的一切也说的通了，开始在马场的时候，他希望能除掉你，那最大的隐患就消失了，他就能高枕无忧的继承财产。”
齐北辰点了点头。
“然后，那次他失败了，并且警方和白家保镖对你进行了严密的监控，确保你的安全，既然你这边没有突破口，那么你父亲那边就是唯一的突破口了，再说，他那么宠着齐北星，不会对他有任何戒备。”
齐北辰一下子清醒过来，之前的目标的确是他，只不过目标转换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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