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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溪摇头：“不怪您，他是知道我没睡着，随便找的借口。您不用管他，我打电话给他说，麻烦您了，您去忙吧。”
“没事。”婉姨去忙了，瑜溪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给顾川舟拨去电话。
一秒接通。
“溪溪。”这声轻唤从手机的听筒孔里传出来，多了些许沙沙的杂质，显得更加磁性低沉。
瑜溪感觉耳朵发痒，略微发烫，就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点开免提，闷声说：“你回去。”
“溪溪，你已经整整十天都把我拒之门外了。”顾川舟轻轻叹了声，“我很想你。”
“那、那又不关我的事。”瑜溪说起狠话来声音也还是软的，“都怪你自己。”
“嗯，怪我，是我的错。”顾川舟认错一向是很快，但是下次会不会再犯就另说，“就让我看你一眼，好吗？”
瑜溪沉默了几秒，还是说：“不好。”
他不想再跟顾川舟多说，因为多说一句，在温泉山庄那晚的记忆就清晰一分，脸颊烫得要烧起来。
他怕自己心软，果断把电话挂掉。
过了一会儿，又没忍住，悄悄缩在窗帘后面往下看。
人没走，依然伫立在原处。
瑜溪心说穿这么薄也不怕冻，最好冷死在外面好了。
可心里这么想，过了十分钟后他见到人还在下面等，还是心软了，让婉姨开门把顾川舟放进来。
顾川舟照例带了东西，是烤红薯和糖炒板栗，在保温袋里，所以还是热乎乎的，一打开香甜的气味就盈满了房间。
且红薯有芝士和玉米的夹心，板栗是蜜桂味，都是瑜溪最喜欢的口味。
瑜溪见到顾川舟把这些从怀里拿出来就绷不住一张冷脸了，眼睛微微亮起来，偷偷地舔嘴巴。
这些反应都落在顾川舟眼里：“你应该有段时间没吃这家的红薯和板栗了，我就去排队买了回来，趁着热乎吃一口吧。”
随后就坐下，开始给瑜溪剥板栗。
吃人嘴短，瑜溪没有立马赶人，坐在旁边吃起来。
顾川舟剥得太慢，他就催人快一点。
顾川舟被使唤得甘之如饴，唇角愈发上扬，等所有板栗都剥完，他洗净手，问一口塞两个板栗两颊鼓鼓的瑜溪：“有没有消点气？”
瑜溪鼓动着脸颊咀嚼着，闻言撇过脸轻哼一声，也不说话，表明了态度。
“可是那天溪溪明明很舒服。”顾川舟语出惊人，“是我的技术不好吗？”
瑜溪差点被呛到，连忙捧起温水喝了一大口顺下去，放下杯子后瞪着顾川舟说：“你不要乱说话！”
没想到顾川舟下一句更吓人：“下次我会更努力的。”
瑜溪面上布满了绯红，站起来要赶人走。
他上手去拉，反而被抓住。
“溪溪，你不能爽了就把人丢掉。”
瑜溪睁大眼睛：“你、你怎么倒打一耙，明明是你非要给我……那样的。”
“不管怎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清白了，也做不回朋友。”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们什么都做了！”
瑜溪说完，见到顾川舟从椅子站起来，徒然靠近，一下就慌了，忍不住后退。
一步一步，他逐渐被凑近的顾川舟逼退到衣柜，再无退路，缩减的距离和扑到鼻尖的薄荷木香让他的身体再一次记起那天的感受，小腹开始发酸，大腿也不由自主地发软：“你、你不要乱来，我们不能这样，那是恋人才可以做的事……”
“嗯，溪溪知道就好。”顾川舟几乎要碰到瑜溪的鼻尖，“所以溪溪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
瑜溪眼睫颤得厉害，胸膛也频率很快地起伏着，闪躲开眼神，弱声道：“你这是强盗行为，哪有这么要的。”
“那我求你。”
“……？”
“求溪溪大人给我一个名分。”顾川舟柔声下气地说。
顺着杆子爬得太快，瑜溪都有点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硬气了点：“你求我就要给你吗？”
顾川舟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瑜溪的手，退开了点距离，叹气道：“那我只能自认倒霉了，没关系，溪溪怎么样使用我都好，是我自愿的，怪不了别人。”
一副失魂落魄、委曲求全的样子，把瑜溪看得愣愣的，居然开始思忖自己是不是有点始乱终弃了，但很快就从陷阱里醒过神来。
“你又装可怜！”
顾川舟笑了：“溪溪怎么越来越聪明了？”
他牵着瑜溪带回椅子上，把还没吃几口的烤红薯推过去，不再逗弄，转而问起瑜溪妈妈的事。
关于妈妈，瑜溪还是会乖乖回答的。
“等接机那天我开车和你们一起去。”顾川舟道。
瑜溪正要说不用，又想到妈妈对顾川舟很满意的态度，把话咽回去，默许了。
第62章 过年
戚青云在两天后抵达了首城, 和瑜溪在裴家过了一个好年。
除夕当天，瑜溪和裴望都在饭桌上领到了两份鼓鼓的压岁钱，也说了吉祥话。
特殊的日子, 戚青云和裴乐心一起喝了点酒, 说了不少话。
裴乐心喝醉了, 一会儿聊到年少时她们一起做的糗事，一会儿痛骂不干人事的瑜学林，一会儿又抱着戚青云哭, 说这些年其实她一直都很想她。
“你这死丫头怎么脾气从小犟到大，当初你听了我的不要和瑜学林谈恋爱多好！出了事，还一句也不告诉我！害得我以为是因为我当时骂你糊涂你就彻底跟我绝交了，我难受好久，结果不就是欠债吗？我把家底掏空了都愿意给你还, 大不了再苦二十年就是了！”
一些憋了很久的心里话, 借着酒意全都说了出来。
戚青云原本觉得无奈又好笑，听到后面，眼睛也渐渐红了。
瑜溪和裴望对视了一眼, 不约而同地离开了饭桌。
他们坐到客厅看聊胜于无的春晚节目，然后瑜溪就从兜里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小望，祝你前途似锦, 金榜题名。”
裴望挠了挠发红的后脖颈, 也掏出了一个红包：“我也给你准备了……”
瑜溪愣了, 噗嗤笑出声来：“哪有小的给大的压岁钱呀？”
“也差不了多远, 就是一个吉利。”裴望一手拿过瑜溪的红包, 一手把给瑜溪的塞过去。
瑜溪没有推辞，弯着眼睛收下。
能收到的不止这些，在吃饭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叮咚作响, 都是朋友们发来的，私发的和群里的红包加起来有二十几个，点都点不过来。
瑜溪收了一些小额的，也依次返一个吉利数字的红包，又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的。
盛云卷抢得很快。
【盛云卷：我是第一个收到小溪祝福的人！开心！】
【张星阔：这个也要比？幼稚。】
【盛云卷：你是没抢过我酸的吧，等明天到裴家拜年我也第一个。】
【张星阔：我不睡了，天亮我就去。】
【林述怀：小溪，听说你妈妈回来了，明天我可以到裴家和你们一起吃顿饭吗？】
【盛云卷：不是，大年初一你不和你自己家里人一起？】
【林述怀：刚和父母决裂呢~^^】
【盛云卷：……6】
【盛云卷：没事，你可以和阿深搭伙过的述怀哥。】
“决裂说的是真的吗？”同样在看群消息的裴望问。
瑜溪干巴巴地笑了笑，没回答。
也只有他最清楚林述怀和父母的事了，这个决裂很有可能是真的。
其他人都只大概知道林述怀和父母情感淡薄，所以盛云卷听了没当回事。
瑜溪想了想，发出一句话。
【瑜溪：可以的哦，阿深本来就会来，再多双碗筷也没关系。@林述怀】
盛云卷和张星阔见了纷纷嫉妒坏了，但碍于家里人，最多也只能等到初二之后再上门了。
群里一片哭号，瑜溪看得眉眼微弯，却又注意到群红包还剩一个没领取，是顾川舟的那份。
是在顾家忙吗？
“小溪哥，我们出去放烟花！”
正想要问一句的时候，裴望把他拉起来，只能收起手机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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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年初一。
孟深和林述怀在上午带着礼物上门，裴乐心热情地接待他们进屋。
瑜溪把他们介绍给自己的妈妈。
戚青云笑意融融地点头：“我都记得的，一个是你小时候爱听他弹琴的小哥哥，一个是总跟在你后面玩的小弟弟，就是有点没想到，孟深小时候看着瘦得跟小猫崽子似的，长大了这么威风。”
戚青云和裴乐心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为什么两人大年初一没有在家里过，就当作自己孩子一样给了新年红包。
两人推辞，裴乐心说：“哎呀你们再大在阿姨们眼里也都是孩子，都给我们拜年了还能不给红包吗？收着！就当作谢谢你们平时照顾小溪了。”
这一整天，裴家都热热闹闹的。
林述怀和孟深待到晚上才走。
瑜溪把他们送走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莫名往顾家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
昨晚和今早顾川舟都给他发了消息，有祝福也有红包，但与家人的事一句带过了。
瑜溪知道，顾川舟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并不好，总有些担心。
“小溪，怎么还不进来？”身后响起戚青云的声音。
瑜溪收回思绪：“没什么。”
戚青云带上门阻隔屋外的寒气，把瑜溪拉进屋，含笑低声问：“小林和小孟都对你有意思，是不是？”
瑜溪呆住，惊讶地看着戚青云：“妈妈……”
“嘘，你妈妈这个眼力还是有的。”戚青云把瑜溪拉到一边小声说话，“在饭桌上他们俩的视线都黏在你身上，和小顾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我当然能看得出来，怎么样，你喜欢他们之中的哪一个？”
瑜溪的脸已经红透了：“怎么连你也问我这种问题啊？”
戚青云：“那还有谁问？他们是不是都对你表白了？也对，以你这迟钝的性子，不摆明面上你都不知道。”
“妈妈你快别说了。”瑜溪有点想走，偏偏又被摁着走不了。
“妈妈不插手你感情的事，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妈妈都支持你。”戚青云笑了笑，“妈妈只是担心，你会因为我的感情经历对此产生排斥心理。”
瑜溪错愕，用力摇头：“我没有那么想过。”
戚青云像是心里落下一块大石一样轻舒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温柔地看着瑜溪，轻轻抚着瑜溪的头发，“我们溪溪，是一定会幸福的，所以妈妈希望你可以大胆去尝试不同的人生，妈妈永远会为你托底。”
最后这句话，让瑜溪这一晚睡得很香很安稳，无梦到天明。
初二的裴家也很热闹，一大清早，张星阔还有盛家姐妹就上门来拜年。
三人在门口碰上，张星阔和盛云卷对视一眼，然后同步往门口冲，势必要拿下第一，差点没把裴家的门挤坏。
除了比谁第一个进门外，还要比拜年词。
像是什么成语谚语竞赛似的，两人不停地往外冒好话，说个没完，最后盛云舒和瑜溪分别给了一个脑门崩才让两人闭上嘴。
裴乐心乐坏了，摸出红包：“都好都好，拿着，裴姨我啊，今天要带着小望回老宅拜年，你们来了正好，可以帮我陪他们聊聊天。”
于是裴乐心和裴望走了，作为长辈的戚青云招待张星阔和盛家姐妹。
“戚姨，你不用这么费心，我们来的次数多，早熟了。”盛云卷生来就是个自来熟，仗着性别优势先张星阔一步亲亲热热地把戚青云拉着坐下，问东问西。
先是问戚青云在这里待得习不习惯，有没有出去玩，要不要去她家做客，然后又好奇地问到瑜溪小时候的事情。
这十二年瑜溪是怎么过的，每个人都很关心且好奇。
但关于这件事，瑜溪不太想让朋友们知道，只会平添几个人伤心，所以总会含糊地带过这个话题。
至于顾川舟是个意外。
他有些紧张地看向妈妈，戚青云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有小溪小学和中学的照片，要看看吗？”
一句话，成功转移了三人的注意力，都伸着脑袋去看戚青云手机里的照片。
拍得不多，也就四五张，还是学校活动或证件的照片。
但仅是这样就足够让人兴奋了。
小学的瑜溪脸上带着婴儿肥，腼腆地看着镜头。
初中的瑜溪校服整齐地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全校第一名的奖状。
高中的瑜溪参加校运会的跳高，掀起的衣角下是细韧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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