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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的声音毫无波澜，好像他只是在报告天气，“把你那份核对报告，作为附件加在债券购买说明的‘风险评估’最后面。用最小的字。”
雷古勒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把博恩斯这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的风险，作为伏地魔战争债券的补充说明？
这操作让人心底发寒。
他沉默地点点头，拿起那份花了他一整夜心血的报告，走向安维尔那个像是风暴副中心的工作位。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着翻倒巷加密频道的魔法通讯器，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并发出低沉、断续、像垂死野兽呜咽般的嗡鸣——最高级别的“乌鸦”警报！
安维尔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雷古勒斯猛地停住脚步，迅速转身看向你。
你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闪烁红光的通讯器上，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那刺耳的警报，不过是预定好的闹钟响了。
你接通了这一通讯。
“教堂……地下B区……被袭击了！是凤凰社！主力！该死的……有内鬼！运输队……全完了！那批刚到的……月长石……还有……啊——！！！”
通讯突然中断。
最后的惨叫声像被刀砍断。
你面无表情地放下通讯器。
目光转向窗外那片天空。
远处天边，仿佛有几道不祥的绿光再次撕裂天空，又迅速消失。
比之前更近，更亮。
伏地魔的怒火，正在新的战场上燃烧。
你慢慢靠回高背椅，指尖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继续那稳定而单调的轻敲。
嗒。嗒。嗒。
像是为远方那场注定失败的救援，敲响钟声。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告。
他看着你被屏幕微光照亮的、毫无波澜的侧脸，看着那个闪着红光却死寂无声的通讯器。
少年眼眸深处，那份强装的沉静彻底破碎，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突然明白了。
你教他的，从来不是怎么算账。
是沉默。是耐心。
是在恶魔的注视下，把致命的尖刺，悄悄埋进他亲手搭建的、名为“战争”的绞肉机最核心的地方。
然后，安静地等待。
等待那必然到来的……崩溃。
第45章 刺杀
那是上周的事。
翻倒巷的空气又湿又闷，闻起来像劣质魔药和发霉的味道，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你刚从“老烟囱”博恩斯那个堆满破烂的地下仓库出来。手指摸过那些走私来的绝缘板，还感觉油油的。你腋下的枪套里，那把改装过的伯莱塔92FS贴着肋骨，冰凉的感觉透过衬衫，反而让你觉得踏实。
巷子深处，博金-博克商店的脏橱窗里，几个被诅咒的窥镜正神经质地转着，玻璃眼珠反射着巷口照进来的、有点扭曲的灰光。
就在这片光里——
一道绿光，突然从旁边废弃猫头鹰棚屋的黑影里射出来！
它撕开沉闷的空气，带着一种刺耳的尖啸，直冲你的心脏！
那一刻好像变慢了。
你能看清绿光周围抖动的空气，能闻到它带来的、像烧焦羊皮纸一样的死亡气味。
翻倒巷的肮脏、橱窗里窥探的眼睛、手指上的油腻感……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绿光。
和绿光后面那一双眼睛——一个你不认识的黑巫师，眼神凶狠，却又带着点惊讶。
又一次刺杀。你已经习惯这些时日伴随的，如影如随的刺杀了。无非又是一次读档而已。
不是绿光打中人的声音，是更沉、更响的一声，像口大钟在你耳边敲响！
一面发光的魔法盾牌，像一堵墙，在你眼前不到半英尺的地方突然出现！
索命咒的绿光狠狠撞在上面，炸开了！
刺眼的火星像烧化的铜水四处飞溅，把两边潮湿的墙壁烫出黑点。
冲击波把你前额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你甚至能感到那盾牌冰冷的触感，就贴在你的鼻尖。
而你的身体根本没停。
在绿光射出的同一刻，你的右手已经闪电般伸进西装内侧，握住了伯莱塔的枪柄。握把上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给你一种实实在在的、靠得住的感觉。
就在魔法盾炸开火星的一刹那，你只是举起了伯莱塔。
阴影里，那个刚放出死咒的黑巫师——个脸颊瘦削、眼里还留着惊愕的年轻人——根本没看清你的动作。
他可能正等着看你被绿光打死，或者准备下一个咒语。
可他看到的，只有闪着寒光的枪口。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响，盖过了魔咒的余音！
子弹精准地打进了他喉咙下面。
温热的血立刻从他脖子后面喷了出来。
你的手稳得吓人，枪口微微一移。
又是两枪，子弹带着热气，一颗打进他的眉心，另一颗打穿了他的心脏。
血和别的东西溅开，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短暂的痕迹。
几点粘稠的血，喷在了你身后刚刚变出盾牌、正被冲击力震得侧过脸的伏地魔那苍白的脸上，顺着他冷硬的下巴流下来，像雪地上的红点子。
有几道绿光。
你甚至没多看那个几乎被子弹打烂、正在倒下的黑巫师。
身体比脑子快，你猛地转身后退，后背重重撞上身后同样在后退的人——一个柔软而有弹性的后背。
你的后背紧贴着他同样裹在好料子衣服下的脊背。
隔着两层衣服，你能清楚感觉到他肌肉一下子绷紧时传来的震动。
一股古龙水味冲进你的鼻子。
但同时，一种更尖锐的感觉刺中了你——从紧贴的脊背直接扎进你的心脏，让它猛地一缩。
这不是害怕。
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你的身体在经历过太多死亡后，对极端危险和强大魔力形成的、像本能一样的记忆。
伏地魔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活生生的致命威胁，而刚才的背靠背，让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巷子另一头，另外两个黑巫师已经反应过来，魔杖尖爆出愤怒的红光！
“昏昏倒地！”
“粉身碎骨！”
咒语的光芒撕开狭窄的空间。
伏地魔甚至没回头，他拿魔杖的手轻轻一抖，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再次出现，把红光弹开，在两边墙上炸出大坑，碎石乱飞。
就在他挡住咒语的同时，你紧贴着他后背的身体借着撞他的力道猛地一转，躲开一道擦着耳朵飞过的切割咒，拿枪的右手划了个短弧线。
子弹打中了从旁边扑过来的袭击者的大腿和拿魔杖的手腕。那人惨叫倒地，魔杖掉了。
“你的防护咒慢了，”你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枪响后的震动和一点故意的喘气声，“老糊涂了，大人？”
你能感觉到，紧贴着你后背的那片冰凉肌肉，因为你的话一下子绷紧了，像拉满的弓。
一股更可怕的魔力威压像火山快要爆发一样，从他身上散开，压得你胸口那种奇怪的悸动更厉害了。
“而你用了四颗子弹才解决一个废物，”伏地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着火气的平静，他拿魔杖的手优雅地一抬，对着那个被你打伤、正想爬向魔杖的袭击者一挥，“退步得真让人看不下去。”
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
那人的脖子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猛地歪向一边。眼里的恐惧和痛苦瞬间定格，身体软了下去。
这声脆响，几乎和你调转枪口、把最后一颗子弹打进最后一名袭击者太阳穴的声音重合！
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溅上湿墙。
狭窄的死胡同里，只剩下背靠背站着的你们两个，和三具迅速变冷的尸体。
血腥味和火药味浓得散不开，混着翻倒巷固有的腐败气味，形成一种让人恶心的甜腻。
魔法盾牌消散的微光还在空气里留下细碎的光点，像给这场突然开始的伏击献上的祭品。
你紧贴着他后背的脊背，还能清楚感觉到那身体里庞大的魔力正在慢慢平静，但那针扎一样的生理预警还没完全消失，让你的心跳得很重，每一下都在提醒你刚才离危险有多近。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一种杀完人后奇怪的、和他冰冷魔力完全不同的……存在感。
巷子另一头，博金-博克橱窗里的窥镜好像转得更疯了，玻璃眼珠拼命捕捉着这血腥与火药混合的余味。
就在这短暂的、杀完人后的安静里，那种因为离强大魔力太近而被激起的身体反应到了顶点。
左边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传来一阵清楚的、带着钝痛的跳动，好像身体自己在记录这次遭遇的危险程度。
那感觉太突然，太陌生，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力道，让你全身肌肉一下子绷紧，连握枪的手指都不自觉地用力。
你猛地吸了口气，空气进到肺里，却压不住那股从无数次死亡记忆里来的、像本能一样的灼热感。
它固执地停在那里，宣告着一种为了活下去而形成的生理记忆。
伏地魔好像也察觉到了你瞬间的僵硬。
紧贴着你后背的身体微微一顿。
那股气息好像停了一下，然后像退潮一样从你后背离开。
巷子里只剩下你们俩压抑的呼吸声。
他苍白的侧脸上，那几点还没干的血，在翻倒巷昏暗的光线下，特别扎眼。
你慢慢站直身体，强迫自己从那该死的、因为本能而引起的心跳加速里缓过来。
左手拇指按下按钮，空弹匣掉在地上发出轻响，同时右手已经从西装内袋拿出新弹匣，利落地装进去，枪栓复位，完成了一次快速换弹。
“清理掉。”
你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伏地魔皱了皱眉，变回那种一贯的、毫无感情的平滑低沉，好像刚才那瞬间的发火和一起杀人从来没发生过。
“凭什么？”
你说：“因为我是哑炮，不会这种精细活儿。再说了，这种事你常干。”
伏地魔懒得跟你争，就像你说的，这种事他干得太熟了。
他的魔杖尖甚至没指向地上的尸体，只是轻轻一抖。
三具尸体、溅开的血和肉、弹壳，甚至空气里的火药味，都像被看不见的橡皮擦掉了一样，瞬间没了，只留下翻倒巷固有的潮湿霉味。
他侧过脸，那双红眼睛才第一次真正看向你。
目光扫过你没什么表情的脸，扫过你手里已经重新上膛的伯莱塔，扫过你深灰色西装袖口那点扎眼的暗红，最后停在你平静却好像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身体紧绷的眼睛上。
你迎着他的目光，胸口里那该死的、因为感觉到威胁而加快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咚咚咚，几乎是现在你们对峙时唯一的背景音。
但你脸上一点不动，眼神深不见底，把所有冒出来的陌生感、被盯着看的不爽以及那该死的、由读档能力刻进身体里的记忆，都死死压在理智下面。
你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拇指拨下保险，利索地把枪插回腰间枪套。
然后，你转身，皮鞋踩过刚才尸体消失的石板地，平静地走向库房那扇不起眼的后门，好像刚才那场差点没命的刺杀和背靠背的杀人，只是次普通见面后的小插曲。
伏地魔站在原地，他看着你的深灰色背影消失在门后。空气里好像还隐约留着一丝和魔法不搭调的火药味。
翻倒巷污浊的空气又一次沉沉地压了下来。
第46章 新的眼睛
翻倒巷那股空气、背后那人身体传来的震动和强大的魔力……还有左边胸口里那颗咚咚乱跳的心，所有感觉都还没完全过去。
这些画面像沾了血的老照片，在你脑子里晃来晃去。
这里的空气是你熟悉的味道，和翻倒巷那种又甜又烂的臭味完全不一样。
你脱下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上面溅了几点暗红色的血，已经干了，像几块难看的脏东西，你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安维尔吓得像只小动物，缩在自己的工位后面，只露出一双充满恐惧、带着血丝的眼睛。
雷古勒斯坐在角落的金属桌前，他的眼神还是很平静，但目光扫过你袖口上没擦干净的血迹时，停了一下，然后更深地埋进面前那堆关于翻倒巷损失的报告里。
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伦敦的天空被伏地魔的魔法弄成了一种病恹恹的暗红色，远处天边，偶尔有几道不祥的绿光一闪而过——那是威尔特郡据点被袭击后留下的痕迹。
你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双份浓缩咖啡，苦涩的液体流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奇怪的烦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但他的存在感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
伏地魔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新的、非常合身的黑色的巫师长袍，翻倒巷弄上的脏东西和血迹全都没了，苍白的脸又变回了那种冷漠的样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然后，慢慢向上，对上了你的眼睛。
你们就这么无声地看着对方。
安维尔整个人几乎缩进了椅子，连气都不敢喘。
雷古勒斯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一下子绷紧了，关节发白，但他没抬头，只是笔尖在羊皮纸上不小心留下了一团墨点。
甚至连端着咖啡杯的手指都没抖一下。
你看着他的眼睛，把所有乱糟糟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平静的外表下面。
时间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里好像停了。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撞在一起，互相较量。
最后，是伏地魔先移开了眼睛。
那红眼睛像滑溜溜的蛇，扫过吓坏了的安维尔，最后停在角落的雷古勒斯身上，在他手里的报告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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